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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3章 故人
    第1483章 故人
    妙儿脸色微变,身子如美女蛇一般,轻盈一扭,便从那男子手里挣脱了出去。
    可刚挣脱出去没多久,那道廷司男子,便熟练地攀援而上,將妙儿紧紧搂在怀里,两只大手仿佛铁钳,一只锁住妙儿的脖子,另一只掐住她纤细的腰肢。
    妙儿呼吸困难,香汗淋漓,断续骂道:“臭男人————好狠的心————刚轻薄过我————如今又来害我————”
    道廷司男子又轻薄地吻了一下妙儿的脸颊,浅笑道:“谁让你是合欢宗的魔孽,我身在其位,不得不抓你————”
    妙儿暗恨,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也越发鲜红。
    男子看著妙儿虚弱而娇媚的容顏,心头莫名慾火蠢动,目光也有些痴迷。
    可他是欢场老手,痴迷片刻后,本能觉得不对,脸色瞬时一变:“不对,还是被採补了阳气————”
    儘管已经做了防备,事先服了壮阳益气的汤药,又用鹿血,封了阳关。
    但他没料到,这妙儿长老的採补功法,已经修到了精妙处,可隔关暗采,他的元阳,终究还是被採去了不少。
    適才刚动手时不曾察觉,如今双方略一僵持,再受这妙儿的美色刺激。
    这道廷司男子,瞬间便觉得劲力有点虚了。锁住妙儿的一双大手,稍稍鬆懈了几分。
    適才还呼吸困难,一脸痛苦的妙儿,神態重又变得嫵媚,含笑道:“我的好郎君,你用力啊————”
    “这点力道,妙儿一点感觉都没有————”
    男子脸色难看至极,刚想发力,將这妙儿给锁死。
    可他元阳有失,越想发力,越觉得体內空虚,元气有损。
    趁著这空荡,妙儿又仿佛美女蛇一般,滑溜溜地从男子的封锁中游走了。
    眼看著妙儿就要逃走,男子一惊,不顾一切伸手,死死抓住了妙儿的一只脚。
    妙儿挣扎片刻,挣扎不脱,回头剜了男子一眼,“死男人,还是爱这口。”
    男子嘆道:“我奉命拿你,你莫让我为难。”
    妙儿笑道:“那你来拿我啊————”
    男子顺著脚,继续去抓妙儿,想將这合欢宗的长老给逮住。
    妙儿自然不会让他抓,也使尽浑身解数,与男子贴身纠缠。
    一男一女,就这样肉身纠缠在一起,打起架来了。
    是真正的打架,不是那种“打架”。
    一个是道廷司的“官”,一个是合欢宗的“魔”。
    彼此之间,都不曾留手,因为贴得太近,都没空閒去驱使法宝,只能全靠肉身搏杀,一绞一杀之间,衣服也被撕扯成了一条条,看似危险,但又透著几分香艷。
    房樑上,墨画和白子曦,就这样默默居高临下,看著这一男一女“打架”。
    看著看著,墨画忍不住轻声嘀咕道:“成年男女的关係真乱————”
    尤其是这种百岁以上的老男女,一会儿卿卿我我,一会儿又打得你死我活的————
    “嗯。”白子曦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看了一会男女打架,忍不住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又都默默將目光移开。
    而在两人这种微妙的氛围间,下面的绞杀,还在继续。
    道廷司男子和合欢宗的妙儿,彼此缠斗了数百回合。
    越是缠斗,道廷司男子被“暗采”阳气的弊端,就越是严重。
    妙儿反倒受了滋补一般,一顰一笑间,面色红润,看似娇嫩的肉身,却蕴含著阴狠的力道和可怕的杀机。
    眼看著妙儿占据上风,就要將那男子绞杀。
    可打著打著,妙儿的脸色却忽而煞白,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看著那男子:“你在元阳里下毒?”
    不光妙儿惊愕,便是墨画都愣住了。
    元阳还能下毒?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道廷司男子原本一脸亏虚的模样,闻言反倒笑了出来:“怎么能是毒呢?这可是大补之物,只不过对你们这些,修合欢功法的女子来说,有些副作用罢了————”
    妙儿咬牙啐骂了一口,“这天下的男人,果真都狠毒卑贱,没一个好东西。”
    男子笑道:“你一个合欢宗修採补的女修,说这种话合適么?”
    之后他也不再客气,趁著妙儿中毒,加强了攻势,一双大手,当真如铜浇铁铸,力道无儔。
    这次反倒是妙儿落入了下风。
    道廷司的男子,是被暗采了阳气,所以才有些亏虚。
    而妙儿是中了阳毒,所以体內也开始劲气若游丝。
    两人半斤八两,而男子的修为,明显比妙儿深厚不少,因此形势又渐渐开始逆转。
    又斗了三十多个回合,妙儿便被男子制伏,腰肢被掐,动弹不得。
    男子用妙儿捆他的湿牛筋,反过来將妙儿捆了三匝,牢牢锁住了。
    牛筋贴著妙儿的身躯,绕了三匝,还编出了个花纹,打了几个结,一看这手法,就是老手。
    妙儿被捆住了,反过来看向那男子,又恨又气道:“你是典司,我是妖女。你拿住了我,你自己也要倒霉,別忘了,你和我可是有染了,我若攀咬你,你也没好果子吃。”
    男子嘆道:“办案总要以身犯险,沾点腥秽,是在所难免之事。上峰会体谅我的苦处的。”
    妙儿见他这副不要脸的模样,又啐了他一口。
    男子被一口啐在脸上,不但不觉得羞辱,反倒甘之如飴。
    妙儿见状微恼,又嘆了口气,柔声道:“你抓了我,然后呢?你当真忍心,將妾身送进道狱,受那些粗人百般折磨?”
    道廷司男子眼中莫名闪过一丝嫉色,便嘆道:“这————我自然是不捨得,只不过————
    有件事,你得告诉我。”
    妙儿问:“什么事?”
    道廷司男子声音低沉,“柳三人在哪?”
    房梁之上,墨画闻言也自光微凝。
    看样子,道廷司也是查出了柳三的失踪,与这妙儿有关,因此这才前来抓捕她。
    道廷司为何,要费力找这个叫柳三的人?
    柳三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墨画正思索间,又听那妙儿,声音略带困惑道:“什么柳三?妾身根本不认识这人。”
    道廷司男子摇头道:“妙儿,你休要骗我,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柳三是谁?”
    妙儿嘆道:“妾身真不知道————”
    道廷司男子冷笑,“这个柳三,可是你的好妍头,与你同吃同住,不知过了多少如胶似漆的日子,怎么?如今一翻脸,竟然说不认识了?”
    他这语气中,多少带了嫉恨。
    妙儿一脸委屈,泫然欲泣道:“朴郎,你真的冤枉奴家了,奴家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
    道廷司男子脸色有些精彩:“你当我是傻子?你是合欢宗的女人,死在你身上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你跟我说,你心里只有我一个?那之前那些男人算什么?冤种死鬼么?”
    妙儿含泪道:“那是从前,妙儿遇人不淑,遇到的男子,一个两个,全都是负心人。”
    男子道:“怎么?我不一样?”
    妙儿頷首,神態楚楚动人,眼中盛满了情意:“朴郎,你不知道,妙儿第一眼看到你,便爱上了你。你气度不凡,將来必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这天底下,只有你待我不同,奴家心里也只有你————”
    这些话,別人听著或许肉麻。
    可身临其境,感受又完全不同。
    道廷司男子被妙儿看著,听著这些动情的甜言蜜语,看著那娇艷的容貌,一时有些愣神。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片刻,却见被牛筋紧紧捆住,玲瓏浮凸的妙儿,手腕一翻,身子软腻,已然从牛筋的束缚中,挣脱了出来。
    男子大惊,“你————”
    妙儿笑了笑,“你用妙儿的绳子,来捆妙儿?”
    男子大骂道:“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而后立马伸手,再去抓妙儿。
    可时机稍纵即逝,妙儿已经牛筋锁中脱身,身形如烟花带水,又如一只娇艷的蝴蝶一般,向房门外飘然而走。
    这身法出乎意料地精妙。
    “不好!”
    道廷司男子大惊。
    合欢宗是魔门,功法总有诡异之处,不可捉摸,一旦让这女魔修走脱了,之后就很难再抓了。
    而且,这里是玉香楼,一旦闹出大动静,谁也不知会引来什么可怕的人物。
    可他適才忍不住跟这女人腻腻歪歪,一时大意错失了良机,哪怕只有片刻,也很难再追上了。
    妙儿的身法也极快,这似乎是她保命用的身法,不到危急时刻不会动用。
    这身法如蝴蝶穿花一般精妙,她的身形也不过几个眨眼间,便接近了房门。
    可就在她即將离开房门的瞬间,房门倒先打开了。
    一道如青弯绽放的锋利风刃,直接劈在了妙儿这只“蝴蝶”身上。
    这风刃极其犀利,妙儿衣衫被劈开了一截,身上也被割出了一道血痕,身子像断线的风箏,重新落在了房內。
    看到这风刃的一瞬,墨画不由为之一惊。
    这道绚烂的风刃,他太熟悉了。
    “这不会是————”
    墨画心头一跳,连忙向房门看去,便见此时门口,走出了一个身形挺拔,气质凛冽的男子。
    这男子戴著一张铁面具,看不到面容,但其身形气质,还有那祖传的风刃道法。
    墨画便是闭著眼也能看出,这男子正是在乾学州界之时,跟还是太虚门弟子的他,一起办过不少大案,冒过不少大险的顾叔叔一顾长怀!
    而在顾长怀身后,还有两个男子,也都戴著铁面具,身形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墨画也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顾安和顾全,这对顾家的李生兄弟。
    当年自己境界还低微的时候,这两位顾家的大哥,也保护过自己。
    自当年一別,音讯隔绝。
    却不成想,隔了十多年后,墨画竟又在这远隔万里的坤州,碰到了顾叔叔他们。
    墨画目光明亮,一时心底竟有一丝兴奋。
    似是察觉到墨画情绪有异,白子曦低声问道:“你认识?”
    墨画笑著点头道:“嗯!”
    白子曦目光微微诧异,自己的小师弟,认识的人,还真的不少————
    而妙儿被顾长怀,一道风刃拦下之后。
    顾安和顾全二人,当即迈步上前,以狼牙铁棒,打断了妙儿的四肢,又以一副模样怪异的铁叉刑具,將妙儿钉在了原地。
    妙儿痛苦出声,满脸愤恨。
    跟妙儿相识的道廷司男子,见状目光一颤,似是也有些於心不忍,只是顾及场面没说什么。
    顾安和顾全,又乾净利落地取出道廷的铁锁刑具,將妙儿捆住。
    这妙儿看似娇柔,但却是合欢宗的女魔修,一点不可大意。
    戴著铁面的顾长怀,迈步走近妙儿,目光冰冷,问道:“柳三在哪?”
    妙儿咬牙,恨声道:“我不知道————”
    顾长怀手腕一翻,取出一把长剑,剑尖点在妙儿的咽喉处,声音淡然道:“不说,就死。”
    妙儿忽而娇媚一笑,“你们三个大男人,奴家可伺候不过来————”
    顾长怀目光淡漠,已然一剑向前,刺破了她的咽喉。
    伤口不深,血丝点点渗下。
    顾长怀行事果决,向来也是个不知“怜香惜玉”的人。
    在他面前,男人和女人没什么区別,只要犯了道律,该杀就杀,该抓就抓,丝毫不会手软。
    妙儿见状,脸色煞白,心里便知,眼前这铁面公子,定是个极其凉薄的人物。
    “说,还是不说?”顾长怀又问了一句,目光和长剑一般锋利而冰冷。
    妙儿心头一颤,知道自己若不说,眼前这人,大概率是绝不会有任何手软。
    可真要说————
    顾长怀见状,转而一剑,刺向了妙儿的肩头,鲜血殷殷。
    之后他不说什么,转而又想再刺。
    妙儿脸色苍白道:“我说!”
    顾长怀停住了长剑。
    妙儿求饶道:“我说,我什么都说,好公子,莫要再折磨奴家了————”
    “人在哪?”顾长怀又问。
    “在————”妙儿迟疑片刻,眼见顾长怀又在提剑,当即一慌,道:“在我床下。”
    “床下?”顾长怀瞳孔微缩。
    墨画也是微怔。
    他要找的那个柳三,竟然就藏在这个妙娘子的床下?
    顾长怀向顾安和顾全看了一眼。
    顾安点头,逕自走向闺阁之內,那个粉纱红幔的玉床,掀开褥子一看,下面是一块平整的玉石,严丝合缝。
    但在场之人,都是道廷司的老手,自然能看出,这座玉床是个机关。
    顾长怀又问:“机关钥匙在哪?”
    妙儿不愿说,只不过被顾长怀这个“冷麵判官”看著,形势不利,不说又不行。
    她只能道:“奴家腰间,有一个玉盒————”
    顾长怀甚至不伸手碰她,只用剑尖挑了几次,果真从妙儿的腰间,挑出了一个玉盒,一剑劈开。
    玉盒之中,有一个白玉製成的精巧钥匙。
    顾安拿过钥匙,走近玉床,果然在床头,寻到了一个小巧的机关凹槽。
    將白玉钥匙,插入凹槽,轻轻一拧,便有机关转动的声音,缓缓响起。
    白玉床一分为二,露出了黑默默的一个洞口,不知通向何处。
    洞內有更加腻人的脂粉气,还有阴森的寒气传来。
    顾长怀眉头微皱,其他几人也都面面相覷。
    顾安沉声问道:“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顾长怀略作思索,而后看向另一旁的男子,道:“朴典司,你觉得呢?”
    被唤作“朴典司”的,是適才那个道廷司男子,闻言苦笑道:“我没什么意见,一切都听从顾典司,只望顾典司遵守约定,不计前嫌,给我留条路“”
    顾长怀点了点头,之后便道:“必须要找到柳三,下去看看。”
    朴典司拱手道:“一切遵从顾典司的意思。”
    顾长怀看了眼默黑的暗道,沉思片刻后,便不再犹豫。
    顾安和顾全,则押著身受重伤,被铁锁束缚住的合欢宗妙娘子,几人连同朴典司,全都陆续跳入了,玉床之下的暗道之中。
    眾人身影消失,嘈杂的室內,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著空荡荡的室內,墨画的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
    他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太对劲————
    丁二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