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下定决心
    1995年即將结束的这天，雪花簌簌飘落，为屋顶、街道与枯枝覆上厚厚的绒毯，格里莫广场12
    號在皑皑新雪中甦醒，窗玻璃凝结著冰花，在晨光下晶莹剔透。
    哈利坐在客厅的窗边，手中握著通讯笔记本。
    此刻，他已经是今天第九次给查尔斯发信息，却一直没有收到回復。
    “今天还是没回復？”赫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刚睡醒的样子，穿著厚毛衣，蓬鬆的头髮在脑后挽成鬆散髮髻，脸颊被暖气熏得有些发红，手中拿著移动图书馆。
    “嗯。”哈利放下通讯笔记本，声音有些鬱闷，“昨天开始就断了联繫。”
    他望向窗外。雪愈下愈猛，世界朦朧，看不清远处。
    赫敏到哈利身旁沙发坐下，目光掠过他紧蹙的眉宇，轻声问：“你急著找他，有什么要紧事吗？”
    客厅极静，壁炉柴火啪，克利切在厨房预备早餐的动静隱约可闻，楼梯处传来韦斯莱双胞胎的交谈声，这些日常声响，反衬得哈利的沉默格外突兀。
    哈利打开通讯笔记本，最后又关上，片刻之后才开口低声说：“我想同他谈谈练习大脑封闭术的事。”
    赫敏双眉立即蹙紧。
    “大脑封闭术？”她语气中有一丝忧虑，“那是极困难的防御魔法，確实不能隨便找一个人来帮助练习。”
    “找穆迪教授帮忙如何，他有这个能力。”
    在她想来，可靠又有能力的人，穆迪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哈利摇头说：“那天穆迪来了，在厨房里说，邓布利多教授给他安排了一个重要的任务。”
    赫敏仔细思考片刻，说道：“或者可以请卢平教授，抑或————”
    “因练习大脑封闭术，需有人对你施用摄神取念。”哈利摇头说道，“或更直接，用夺魂咒。
    99
    魔咒的名字令客厅空气骤然冰冷些许，壁炉焰火似也跃得慢了半拍。
    窗外，一片雪花撞上玻璃，碎裂成细小碎冰。
    赫敏呼吸一滯，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夺魂咒是不可饶恕咒之一，哈利。”她十分严肃，“是黑魔法，使用之人要去阿兹卡班————”
    “我知道。”哈利打断她的话，语气稍缓，“我都明白，赫敏。”
    “但是查尔斯————他不同。”
    他顿了顿，似在组织词句来表达心中的一个秘密：“我听摄魂怪们说，阿兹卡班对他来说，就像是回家一样。”
    “还有一点，”哈利指了指赫敏放腿上的移动图书馆继续说，“据我从书上得知，配合练习大脑封闭术时，配合的施咒者控制力必须极为精湛，力道要恰到好处，既可突破表防，又不伤思维核心。”
    “我以为，也就只有查尔斯能做到。”
    “他对魔法的掌控，不得不说，是我们之中最优秀的。”
    布莱克在两人谈话的时候走过来，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这时说：“確实如此，他在霍格沃茨里的表现其实並不多，在法尔巴顿城堡里，所有人都对他的魔法技艺讚不绝口。”
    现在法尔巴顿城堡有很多標籤，其中一个是匯聚全世界年轻有为的魔法师，得到一封邀请函等於对魔法水平的认可。
    且不说其中有多少炒作成分，至少从成绩上看，那里的员工就没有庸人。
    从这点来看，查尔斯的水平已经称得上世界级的。
    赫敏微微低头看向地毯，紧紧咬著嘴唇。
    查尔斯毕竟不是她的亲爹，她还是有著一爭高下的心理，不像哈利那样早就死心了。
    布莱克这番话，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我可以学。”她一词千钧地说道。
    那好胜心，压倒了一切，包括遵纪守法和对阿兹卡班的恐惧。
    她对哈利说：“如果仅需要有人对你施用摄神取念，我可以试一试。”
    “我在书里研究过摄神取念基础原理，虽未实践，但————”
    “那不够，赫敏。”哈利又是摇头，“摄神取念是悄悄撬锁，那么夺魂咒是用力衝撞门口，二者全然相异。”
    他顿了顿，声更低了：“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赫敏。”
    “现在我不敢熟睡，恐怕每场梦境，每次头痛————他都离我更近一步。”
    “我必须儘快学会用万全的方法锁紧那扇门。”
    赫敏欲言又止。
    “想学两种魔咒简单。”布莱克若无其事地说，“就在这里，你可以得到学习这两个魔咒的书。”
    对布莱克家族而言，什么不可饶恕咒，不过是家族底蕴的一部分，学习很正常。
    赫敏还担心违法问题，但对布莱克这种统治阶级成员来说，只要不是太招摇，从事反动事业，基本上只是罚酒三杯。
    “布莱克家族藏书室內，”布莱克的语气平淡如论天气，“有整整一架黑魔法和黑魔法防御术的相关典册，其中便含数部详解夺魂咒原理与反咒的专著。”
    哈利愣了一下，望望布莱克，又瞥向赫敏。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些紧张，“我可以————自学？”
    “不是。”布莱克摇头，神情肃然，“哈利，思考问题要全盘考虑。”
    “你在万全抵御神秘人对你的控制之前，我不建议你学习杀伤力过大的魔咒，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他的意思很清楚，担心伏地魔控制哈利杀人。
    哈利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但无法反驳，只能紧咬牙关。
    客厅再陷寂静。
    这时，赫敏打破了沉默。
    她看向布莱克，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么，就由我来学。”
    哈利与布莱克同时望向她。
    “赫敏，你要认真思考清楚。”布莱克眉峰聚拢，声音愈加严肃，“那是黑魔法，一有不慎就会腐蚀內心。”
    “我是解析黑魔法的魔法理论。”赫敏平静接话，“以黑魔法来实现心中的贪慾才会被腐蚀內心，而客观冷静的研究则不会。”
    她转向哈利，自光坚定地说：“如果能够搞明白夺魂咒和摄神取念如何突破思维防线，我便能有针对性地指导你练习大脑封闭术，不但提高效率，还可能弥补前人没有发现的漏洞。”
    哈利望著她，感觉很有道理，一时间无法反驳。
    而且，赫敏这么多年来的表现，也给了哈利信心。
    她总是这般，在大家都觉得不可能时，冷静道出“我能”。
    “嗯。”哈利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布莱克沉默地凝视赫敏良久，眼中有担忧，有审视。
    对知识的渴望何尝不是欲望的一种，以黑魔法来满足求知慾，最后会走向何方？
    最终，布莱克的表情极为严肃。
    “你当真想好了，赫敏？”他的声音很轻，“这不是考试，在羊皮纸上答题。”
    “如果有所差池，伤到哈利就算了，更有可能伤及你自身。”
    赫敏深吸一气。
    她望向哈利，哈利亦凝视她，眼中早前的焦灼急切已褪去，化为深深的信任，纯粹而无保留的信任。
    “我想好了。”她道，声不高，却词词鏗鏘，“哈利需要，那我就能做到。”
    壁炉火焰猛地窜高，火星啪炸响，仿佛为此言喝彩。
    布莱克缓缓頷首。
    他起身行至客厅角落那沉重橡木书柜前，指腹划过一排排书脊，终停於一册深褐封皮、边角已磨损的书上。
    他把书摁下，书架微微震动。
    “走吧，”布莱克对赫敏说，“这只是第一个开关，藏书室的入口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