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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第911章
    满屋子寂静。
    周家人和两名医生都齐齐注视著李恆。
    李恆好像把周遭人给忘记了,默默看著床上的周诗禾,那种后知后觉延缓过来的痛楚让他无比自责。
    小姑向前走两步,语气温和地对李恆说:“小恆,诗禾目前的情况不理想,我们要想办法把她儘快唤醒,越早越好,时间越往后拖就越危险。”
    李恆怔了一会,回过头道:“好。”
    稍后,李恆跟一名心理医生去了外面。同行的还有林薇和小姑。
    后来周父也跟出来了,他就悄悄地站在边上,听几人对话。很显然,平时这个总是带著严肃面具的中年男人对女儿的处境十分关心,充满担忧。
    心理医生一开口就是询问李恆和周诗禾的感情史。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李恆有些小尷尬,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没拖后腿,还是硬著头皮把两人的感情发展过程一五一十讲述一遍。
    心理医生一直在做笔记,挑重点记录,並不时提出问题。
    等到耐心听完,心理医生总结问:“钢琴曲《雨的印记》是她最喜欢的曲子,最能引起情绪共鸣,也是你们俩心灵沟通的一个重要纽带?”
    可不是么?
    曾有好几次,诗禾同志弹奏这首曲子时有些忘我、有些失神,甚至在这个节点里,被他吻也是半推半就,没有过多反抗。
    回忆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李恆点头:“是。”
    心理医生问:“你向她表白过吗?”
    听到这问题,原本走神想起很多事情的周父重新把目光放在李恆身上,也非常想知晓这问题的答案。
    迎著几人的视线,李恆面露窘迫,“有。”
    心理医生问:“她怎么回应你的?”
    李恆记忆翻涌:“诗禾对这份感情很在意,希望我能娶她,一辈子一心一意待她。”
    心理医生问:“她明確向你提出过这要求?”
    李恆再次点头。
    心理医生用笔圈个记號,“这就是癥结所在,也是我们的切入点。”
    李恆没吭声。
    心理医生似乎回过味来了,猜测他不想当著周家人、尤其是周父周母的面做任何关於婚姻方面的承诺。
    想想也是!
    4天前才和宋家女儿结婚,还被广大新闻媒体报导、闹得全国上下皆知。若是转眼就因为別的女人和原配提出离婚,向別的女人许诺终身,是个人都干不出这事。
    何况,之前在宋妤和周诗禾之间,这位大作家怕是权衡利了很久的,才最终选择宋妤结的婚吧?
    思及此,心理医生突兀又问:“诗禾和宋妤之间有闹过矛盾吗?”
    李恆皱眉,目不转睛盯著对方,一时没作声。
    心理医生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右手往后撩下长发分散注意力,隨后解释:“你娶了宋妤,诗禾备受打击。她俩若是起过爭执,诗禾的心病估计还不止你一个——”
    李恆打断她的话:“错在我身上。我妻子是一个非常大度的人,在感情上比较包容我,性格很好,很少见她爭风吃醋。”
    “我妻子”三个字,令心理医生莫名脊背发凉,她敏锐察觉到了这位大作家对自己的不满。
    林薇和丈夫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蕴含有一丝诧异:都没想到小恆当著他们的面还这么强势,还这般维护宋好,一点都不妥协。看来女儿输给宋妤並非偶然,而是藏有一些不被外人知道的底层逻辑和故事。
    小姑对李恆打断心理医生的话语没有表示任何反感,反而还有些欣赏,她觉著:能在这种场合下维护妻子的男人,就算是个花心萝卜,却也是个品性不坏的花心萝卜。更值得让人信任,也难怪诗禾对他情比金坚。
    小姑也好,林薇夫妻也好,都是站在社会金字塔顶层的人,看人待事都有独到见解,此时都比较理解李恆的护妻心切。
    心理医生虽然是从医护角度出发,问这种问题无可厚非。但从换个角度讲,这是无意间挑起宋妤和周诗禾的矛盾,给宋妤拉仇恨,以如今周诗禾的惨状,若是李恆承认了宋妤和周诗禾有过激烈衝突,在目前的处境下,难保周家不会记恨上宋妤。
    假如一个人被周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给暗暗惦记上了,將来肯定没好果子吃。更何况宋妤还是一个年纪尚轻且无强大背景庇护的女流之辈。
    纵使知晓李恆对自己有意见,但心理医生还是非常尽责,后面依旧问了许多敏感问题。如问到了宋妤,问到了余淑恆,还问到了麦穗。
    李恆虽然在过程中比较偏袒自己的女人,但毕竟关係到诗禾能不能儘早甦醒,除了几个不能说的点,他基本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交谈过后,李恆回了病房。
    心理医生则对林薇夫妻嘱咐了一些事情。比如需要搬一架钢琴过来,让李恆在周诗禾以前练习钢琴曲的特定时间段去演奏《雨的印记》,看看是否有效果?
    三人商討了十多分钟,后来心理医生走了,说要去做一些准备。
    待医生走远,林薇突然说:“我想去静安寺看看。”
    周父问:“现在?”
    林薇说:“我很好奇女儿在那里的祈祷词。”
    周父思索片刻,稍后返回病房同里面的周家人通个气,接著带妻子直奔静安寺。
    静安寺此时已经关门了,但对於林薇夫妻来说,这压根不是事儿,只是简单一个电话。等两人赶到时,已经有主事和尚在门口迎接了。
    下车,林薇先是感谢一番主事和尚,接著说明来意:“我们要去观音殿,找一条祈祷的红丝带——”
    听说是两年前的红丝带,主事和尚登时面露难色。
    林薇何其聪慧,见状便问:“两年前的没了吗?”
    主事和尚实诚说:“每年都有许多施主系红丝带祈祷,但空间有限,这两年差不多已经换过三批了。”
    林薇蹙眉,责备的话自是无法说出口,毕竟理智告诉她,人家有这样做的正当理由,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周父倒是面色平静,安慰妻子道:“这是佛门密宗古剎,不能走空,我们进去给女儿祈祷一番。”
    林薇点点头,说好。
    为了女儿,夫妻俩很是诚心,在主事和尚的引领下,把所有宝殿挨个上了一遍香。
    最后夫妻俩落脚观音殿,並学女儿的,在这里买了两根红丝带,写字帮女儿祈福。
    周父在红丝带上落笔:南无观世音菩萨,请保佑女儿周诗禾身体健康,儘早醒来。
    林薇则落笔简单多了,红丝带上就10个字:愿女儿和李恆能结为夫妻。
    各自写完,夫妻俩互相瞅瞅对方的。
    当见到妻子的祈愿语,周父哑然。
    有外人在,周父没说什么,亲自把两根红丝带繫到柱子上。
    主事和尚瞟到了红丝带上的字,心下念叨一声“阿弥陀佛”。
    都说人的名,树的影。
    李恆曾来过静安寺,且是和周诗禾一起来的,两人长相气质出眾,又一同上过春晚,主事和尚在眾多记忆里还能依稀分辨出两人。
    主事和尚心想:那位大作家不是结婚了吗?这几天报纸上关於这事可热闹了,他就算不怎么爱翻报纸,但架不住家里有人议论这事啊,自然有点印象,新娘好像是姓宋来著?
    那这两位施主为了女儿——难不成想拆散那对新婚夫妻?
    思及此,主事和尚又暗念一声阿弥陀佛,亲自送夫妻俩到门外。
    进到车里,林薇嘆口气讲:“以前就有相师说咱们女儿身子骨如同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弱柳扶风,会遭遇情劫。
    那时我还不太高兴,我们周家的宝贝女儿倾国倾城,难道还愁嫁?
    唉,没想到现在应验了,终是似黛玉那般为情所伤。
    周父听得顿了顿,沉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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