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4章 谣言
    “世子夫人在想什么？”独孤小姐的声音扯回了方紫嵐的思绪，她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下一步要如何走。”
    闻言独孤小姐面露愧疚之色，“我……”
    她张了张口，见方紫嵐既无责怪之意，也无宽慰之心，便直接道：“若有我力所能及之处，世子夫人儘管开口便是。”
    “如有需要，我不会客气。”方紫嵐应承了一句，隨即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免得让人担心。”
    “等一下。”独孤小姐指了指街边的一家糕饼铺，“小女喜食豆糕，我去买一些，再回不迟。”
    方紫嵐犹豫了片刻，鬆口道：“也好，那我陪你同去。”
    独孤小姐勉强扯出一抹笑，“今日已劳烦世子夫人许久，这等小事便不耽搁世子夫人……”
    “独孤小姐。”方紫嵐敛了神色，沉声道：“眼下多事之秋，望你好自为之。”
    独孤小姐垂下头，轻声道：“无论如何，多谢世子夫人。”
    方紫嵐静静地看著独孤小姐，过了好一会儿才鬆开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独孤小姐看著方紫嵐的背影，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事已至此，谁都不能回头了。
    “当真是冥顽不灵。”方紫嵐藏身在街角，感慨了一句，隨她话音落下的，还有一声嘆息。
    “世子夫人，她是我姐。”独孤明的声音自方紫嵐身后传来，“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要保证她全身而退。”
    “壮士断腕，取捨有道。”方紫嵐侧眸看了过去，“要独孤家活，她就不能活。”
    “以一人死，换眾人生，这法子我不认。”独孤明沉声道：“我会找到其他……”
    方紫嵐冷了脸，“独孤小將军，你若要自欺欺人，我不会拦著你。”
    独孤明上前一步，质问道：“我自欺欺人？世子夫人，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她……”
    “是。”方紫嵐打断了独孤明的话，“我有自己要求的真相。为此，旁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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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独孤明怒目而视，方紫嵐迎上他的目光，“独孤小將军，我也没打算帮你。若是你始终找不到两番行刺的幕后主使，独孤家迟早会被推出来。”
    她冷哼一声，“届时，谁的全身而退，你都无法保证。”
    独孤明深吸一口气，“世子夫人，你等著瞧，无论是我姐，还是独孤家，都能全身而退。”
    阿宛扯了扯方紫嵐的衣袖，“这都是谁编造的谣言？以讹传讹，也有人信？”
    方紫嵐没有理会她，而是提高了声音，对外面士兵道：“肃静，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她此言一出，外面士兵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听她道：“我没有染上瘟疫，而且里面也並非所有人都染上了瘟疫，更何况瘟疫並非无药可治。现在不仅有许多身染瘟疫的人被治好，还有更多没有染瘟疫的无辜之人在其中尽力帮忙。所以，诸位不必慌乱。”
    “方大人，您说的……可是真的？”其中一个士兵期期艾艾地开口问了一句，站在他旁边的士兵都纷纷用手肘懟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方紫嵐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若是你们有亲人在其中，过不了多久就能和他们团聚了。”
    听她如此说，大多数士兵都鬆了一口气，当即就有士兵表示定会把她的话带回去，但也有士兵因她毁了柵栏而迟疑不定。
    “诸位放心，我就在此处等他们二人前来。三日之內，我绝不会踏出此地半步。”方紫嵐淡声道：“但若是三日之后，他们二人仍未前来，那我就只能亲自出去为他们动军法了。”
    她说话的语调很是散漫，却分明透著一股胁迫，外面士兵听完，立刻转身离开了，连一个负责看守的都未曾留下。
    阿宛看著他们的背影，半信半疑地问道：“这些士兵会帮你传话吗？即便这些士兵果真把你的话传回去了，可若是荣安王故意將苏大人和曹副將绊住，他们二人来不了怎么办？”
    “且等三日，若是苏昀和老曹来不了，我就直接去找他们。”方紫嵐说得理所当然，阿宛却是一愣，“你当真要……”
    她话还未说完，就突兀地转了话音，“不论你有没有染上瘟疫，只要你从这里走出去，就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祸害。更不要提若是荣安王藉此机会大做文章，让瘟疫蔓延出去，届时你便是浑身有嘴都说不清的罪魁祸首。”
    “那又如何？”方紫嵐反问道：“任由荣安王只手遮天吗？纵使我要保莫家，也不是这么个保法。我一味妥协退让，荣安王也不会见好就收，他只会得寸进尺。”
    阿宛咬了咬唇，听她继续说道：“我没有把海寇入侵一事如实报回京中，瘟疫蔓延之事也因没什么证据不曾提过半分。然而我的缄口不言並未换来荣安王的安分守己，反倒让他以为我软弱可欺，如今竟要一把大火，连带著我一起烧了。事已至此，我如何能称他的意？就算是闹个天翻地覆粉身碎骨，我也要拉他给我陪葬。”
    “可是……”阿宛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总觉得，你斗不过荣安王，至多落个两败俱伤，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方紫嵐定定地看著她，神情平静，“为何？”
    “你要保莫家，还要保这里面所有的人，因而绝不会拿他们任何一方去搏。但荣安王与你不同。”阿宛顿了一顿，“不管是莫家，还是这里面所有的人，於他而言微不足道。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他便会隨意抹杀。”
    她说著神色黯淡了几分，“我知道这些道理你定是比我更清楚，然而之前为保北境眾人，你已经豁出去了一次。这一次，我也定然劝不住你。”
    方紫嵐听完她的话，忽然勾起了唇角，轻笑道：“我们小阿宛长大了。”
    阿宛迷茫地望向她，却见她面上笑意更盛，“这一次与上次不同。上次我孤身一人，这一次我有人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