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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暴风雨已经结束了【求月票】
    第413章 暴风雨已经结束了【求月票】
    安化门下,箭矢如蝗。
    侯君集的前锋营顶著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潮水。
    每个士兵都悍不畏死地衝击著城门和城墙。
    一架架云梯被一次次的竖起,又被城头的擂木滚石狠狠砸断,惨叫声和喊杀声震耳欲聋。
    王廓站在门楼箭垛后,脸上那道旧疤在火光和血光的映照下狰狞跳动。
    他亲眼看到一个他认识的的老兵被一箭射穿了喉咙。
    而这个老兵,不止跟隨过他,还曾隨侯君集多年。
    如今,他看著那名老兵的尸体,从城门上无情的滚落,瞬间被后续涌上的人潮给淹没。
    愤怒的情绪从心里蔓延,他顾不得隨时射来的箭矢,对著城下挥刀咆哮:“侯君集!你他娘的疯了吗?!”
    城下的侯君集,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皱眉抬头,目光犹如闪电一般,一下子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那眼神中没有半分对袍泽的怜悯,只有无声的一句下令:“给我提醒弓箭手,震位,偏左,给本帅射杀王廓!”
    “是!”
    一名亲卫立刻领命。
    很快,数名弓箭手就弯弓搭箭,直指王廓所在的位置。
    “嗖嗖嗖——!”
    数根箭矢,带著破空之声,划过夜色火光,射向了还在挥刀怒吼的王廓。
    “將军小心!”
    副將赵甲猛地扑过来將王廓推开。
    而那几根箭矢,差点就射中了王廓的脑袋,不过,他握刀的手,还是被箭矢划破了,顿时鲜血淋漓。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个虚无縹緲的野心,让这么多兄弟送死?”
    王廓躲在墙垛后面,怔怔的念叨著,两行眼泪不由得滑落。
    原本他以为,天下已经太平了,就算是打仗,他们也是保家卫国。
    没想到,还是有同袍相残的局面。
    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人的野心。
    “將军!你且振作起来啊!我们得了太子殿下的命令,一定要守住安化门!”
    看著王廓失魂落魄的样子,赵甲又急又气的提醒道。
    闻言,王廓猛地回过神来,又看了看城下如同蚁附般攀爬、在箭雨滚石中不断倒下的昔日同袍,一股冰冷的怒火和悲凉直衝头顶。
    他瞬间拔刀,刀锋指向城下侯君集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放滚油!金汁!给老子浇下去!”
    “砸!往死里砸!”
    “让他们清醒清醒!看看他们效忠的,是个什么东西!”
    滔天的愤怒,化作了热血的战意。
    滚烫的桐油和恶臭熏天的金汁,顺著城墙倾泻而下。
    一时间,城下响起一片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攀爬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跌落,被烫熟的皮肉发出滋滋声响,恶臭瀰漫。
    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终於让部分红了眼的攻城士兵动作出现了迟滯,攻势为之一缓。
    “稳住阵脚!后退者斩!”
    侯君集在阵后厉声咆哮,挥刀斩杀了两个畏缩后退的士卒,血腥的镇压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前锋。
    就在这时,侧方瞬间传来一阵轰鸣,侯君集脸色一变。
    因为常何的五千骑兵在这时候动了。
    他的五千铁骑如同一道骤然劈下的惊雷,自右侧方旷野疾驰而来。
    马蹄踏碎夜色,捲起漫天尘土,与城上火光交映,映出骑士们冰冷的甲冑和锋锐的马槊。
    侯君集麾下的前锋营本就因滚油金汁乱了阵脚,此刻骤遇骑兵衝击,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马槊翻飞,將那些刚刚稳住身形的步兵连人带甲挑飞出去,惨叫声混著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安化门下炸开。
    “拦住他们!结阵!结阵!”
    侯君集目眥欲裂,手中长刀狠狠劈向身旁一名试图溃散的偏將:“一群废物!不过是些骑兵,怕成这样?!”
    然而,溃势一旦形成,便如决堤洪水般难以遏制。
    前锋营的士兵本就被同袍相残的惨烈景象磨去了大半锐气,此刻面对铁蹄奔涌的骑兵,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有人试图举盾格挡,却被连人带盾撞得粉碎。
    有人转身逃窜,却被马蹄踏成肉泥。
    城楼上的王廓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回身嘶吼:“开城门!赵甲,带三百死士隨我衝出去!”
    “將军!不可!您是守城主帅!”赵甲大惊失色。
    “守得住城,也要斩得掉豺狼!”
    王廓抹去脸上的血污,握刀的手虽仍在流血,却稳如磐石:“侯君集的阵型已乱,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厚重的安化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开启,三百死士紧隨王廓,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顺著骑兵撕开的缺口猛插进去。
    王廓一马当先,长刀劈砍间,竟直扑侯君集所在的中军大旗。
    侯君集见王廓悍不畏死,心头怒火更炽,却也暗生一丝寒意。
    他猛地勒转马头,亲自提刀迎上:“王廓!本帅今日便斩了你这忘恩负义的狗贼!”
    两马相交,刀光如电。
    城下是骑兵纵横的铁流。
    城上是仍在倾泻的滚石金汁。
    中间是两个昔日袍泽生死相搏的身影。
    安化门內外,早已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而与此同时。
    太子府,暖阁之下的地道入口。
    杨囡囡站在阴影里,手中托著一个巴掌大小的紫金铃鐺,铃鐺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她身边站著十余名锦衣卫好手,人人屏息凝神,绣春刀出鞘半寸,眼神死死盯著地道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
    地道深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挖掘声,越来越清晰。
    “来了。”
    杨囡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铃鐺表面。
    轰隆!
    石门被一股巨力从內部猛然撞开!
    碎石飞溅!
    十几名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守捉郎精锐如同鬼魅般涌出。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持一对沉重的分水刺,正是那虬髯大汉。
    他身后紧跟著的是黑袍守捉使。
    “杀!一个不留!直取李承乾!”
    虬髯大汉狞笑著吼道。
    “叮铃铃——!”
    就在守捉郎衝出石门的瞬间,杨囡囡手中的紫金铃骤然摇响。
    那铃声並不刺耳,却带著一种诡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
    铃声迴荡在狭小的地道入口空间,形成奇特的共鸣。
    紧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地道四壁的缝隙、地面的砖缝中响起。
    无数米粒大小、闪烁著幽蓝光泽的甲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
    它们速度极快,无视守捉郎的刀锋,疯狂地顺著他们的裤管、衣领钻入。
    “啊!蛊虫!是蛊虫!”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
    被蛊虫钻入的守捉郎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皮肤,却无济於事,只能眼睁睁看著皮肤下鼓起诡异的蠕动痕跡,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杨囡囡!你找死!”
    黑袍守捉使又惊又怒,双刺舞成一团寒光,试图逼开近身的蛊虫,同时厉声喝道:“用火!快用火油弹!”
    几名守捉郎慌忙从怀中掏出黑色的小陶罐,就要砸向地面。
    “晚了!”
    杨囡囡冷笑一声,铃声陡然变得急促尖锐。
    那些钻入守捉郎体內的蛊虫仿佛受到了最后的指令,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噗嗤!噗嗤!”
    数名守捉郎的胸腹、脖颈处猛地爆开。
    暗红色的血液混合著破碎的內臟和密密麻麻的幽蓝甲虫喷溅而出。
    场面血腥恐怖至极!
    “啊——!”
    虬髯大汉目眥欲裂,他的一条手臂上也爬满了蛊虫,正疯狂地往皮肉里钻。
    剧痛和恐惧让他几乎疯狂,他狂吼著,不顾一切地挥舞著鬼头刀冲向杨囡囡,想要杀了他!
    “你的对手是我。”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灰袍守捉使不知何时出现在虬髯大汉身侧,一直藏在袖中的手闪电般探出。
    那並非血肉之手,而是一只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布满细密机簧和锋利倒刺的机关手。
    “嗤啦——!”
    机关手如同捕食的毒蝎,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虬髯大汉握刀的手腕。
    锋利的倒刺瞬间刺破皮肉,深深嵌入骨缝。
    同时,机簧弹动,一股强大的扭力爆发。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呃啊——!!”
    虬髯大汉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整条右臂被那只恐怖的机关手硬生生扭断、撕扯下来。
    断臂连同鬼头刀一起飞了出去,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肩膀断口狂涌。
    “王王兄?!”
    黑袍守捉使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
    他万万没想到,一直沉默寡言、深居简出的灰袍,竟然会在此时突然反水,而且手段如此酷烈。
    “崔兄,守捉郎的路,走错了。”
    灰袍守捉使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甩掉机关手上血淋淋的断臂,目光锁定了惊骇欲绝的黑袍守捉使:“该结束了。”
    “你你才是叛徒?!”
    黑袍守捉使瞬间明白了什么,巨大的恐惧和被背叛的愤怒让他浑身颤抖:“我杀了你!”
    他状若疯虎,挥舞著双刺扑向灰袍守捉使。
    灰袍守捉使身形不动,那只滴血的机关手再次抬起,对准了扑来的黑袍。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
    黑袍守捉使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截闪烁著幽蓝寒芒的峨眉刺尖,透胸而出。
    他艰难地回头。
    只见杨囡囡不知何时已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正握著那柄原本属於他的分水刺。
    她的脸上沾著几点飞溅的血珠,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守捉使大人!”
    杨囡囡的声音带著一丝嘲弄:“你的刺,还给你。”
    黑袍守捉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涌出。
    他眼中的疯狂和愤怒迅速消散,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死寂,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
    灰袍守捉使看著倒地的黑袍,又看了看断臂哀嚎、已然失去战力的虬髯大汉,最后目光落在杨囡囡身上。
    “清理乾净。”
    灰袍守捉使的声音依旧冰冷,仿佛只是处理掉一堆垃圾。
    他转身,那只沾满鲜血的恐怖机关手缓缓缩回宽大的灰袍袖中,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通往地道的黑暗里。
    杨囡囡看著灰袍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將重伤的虬髯大汉和几具尸体拖走。
    很快,地道入口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蛊虫爬行的沙沙声。
    她抬头,仿佛能透过重重泥土和建筑,看到暖阁中那个玄色的身影。
    “殿下!”她低声自语,带著一丝敬畏:“这盘棋该收官了。”
    另一边。
    侯君集的前锋营在滚油金汁和守军顽强的抵抗下,死伤惨重,攻势终於显露出疲態。
    但他与王廓的战斗,却进入了尾声。
    “嘭!”
    一声闷响,王廓被一枪拍下马。
    侯君集见状,面色大喜,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这时。
    “呜——呜——呜——!”
    苍凉雄浑的號角声,骤然从长安城东、北两个方向同时响起。
    那號角声穿透震天的喊杀,带著千军万马奔腾的威势。
    东面烟尘冲天而起!
    一桿玄色大纛刺破烟尘,猎猎招展!
    大纛之下,是身披明光鎧、手持长剑的李靖。
    他率领的禁军,如同出闸的猛虎,铁蹄踏碎大地,带著排山倒海的气势,狠狠撞向侯君集攻城部队暴露的左侧。
    “李靖!”
    侯君集目眥欲裂,惊怒交加。
    与此同时,北面城门轰然洞开。
    一支沉默的、甲冑鲜明的军队如同钢铁洪流,从城门內涌出。
    为首者,赫然是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席君买。
    他身后,是杀气冲霄的城防军主力!
    席君买身先士卒,挥舞著陌刀,发出震天的怒吼:“杀——!”
    他的陌刀营如同移动的刀山,瞬间切入混乱的战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们与常何的骑兵,李靖的禁军,对侯君集的前锋营形成了致命的包围夹击。
    “该死的守捉郎!怎么还没有攻下太子府!?”
    “废物!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侯君集看到自己被包围后,又看了眼那杆熟悉的、代表著大唐军神威仪的帅旗,看到那个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和悲愤猛地衝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彻底败了!
    败给了李承乾的算计,也败给了自己那被野心烧毁的理智!
    “將军!大势已去!快撤吧!”
    亲卫声音带著哭腔的吶喊道。
    侯君集看著在两面夹击下迅速崩溃、四散奔逃的部眾,看著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京畿卫、城防军、禁军、以及常何的骑兵,又望向长安城头那杆在火光中依旧屹立的太子旌旗.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甲叶,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李承乾,你不得好死——!!”
    隨即,他调转马头,在亲卫的死命护卫下,向著远离长安的方向,仓皇逃去。
    “追!”
    李靖看著侯君集逃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达了命令。
    顿时,千军万马如同奔流的潮水,直奔侯君集逃走的方向。
    而太子府內。
    窗外的喊杀声、號角声、欢呼声接踵而来。
    李承乾依旧站在那幅巨大的城防图前,指尖从安化门的位置缓缓移开,最终落在那座废弃的钟楼上。
    来福无声地出现在门口,躬身道:“殿下,杨千户回报,地道里的老鼠已清理乾净了。李靖將军与常何將军、王廓將军、席校尉,大破侯君集於安化门下,侯贼已率残部溃逃。”
    李承乾微微頷首,脸上並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袁天罡呢?”他平静地问道。
    “尚未寻获。据裴镇抚使传来消息,他们通过那些守捉郎舌头,查到了一处废弃钟楼,但他们赶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只留下打斗的痕跡和几滩血跡。”
    李承乾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看不出所思所想。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稟报声:“启稟太子殿下,江夏郡主,秘书丞苏檀之女,豫州刺史之女,在门外求见!”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不由有些诧异地看向来福。
    只见来福也满脸疑惑,道:“她们不是被守捉郎抓走了吗?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
    他本想说『易容术』,却被李承乾挥手打断了:“不可能的!守捉使不是傻子,有我之前揭穿他们易容术的把戏,他们不可能再易容来找我!”
    说著,直接朝门外下令道:“让她们进来!”
    “诺!”
    门外应诺一声。
    很快,三女就略微狼狈、一脸侷促和羞涩的走了进来。
    “小女参见太子殿下!”
    “雪雁堂姐客气了,还有你们,不必多礼,请坐!”
    李承乾笑著抬手示意了一下她们,然后便朝来福道:“来福,去准备几身乾净的衣服,还有洗漱用品,以及吃的喝的,让她们洗漱完,吃饱喝足再说!”
    “太子殿下.”
    苏婉轻启红唇,正欲率先开口。
    却被李承乾笑著打断了:“听我的,先洗乾净了,吃饱喝足再说!暴风雨已经结束了,不用担心!”
    “这”
    三女对视一眼,当即躬身作揖:“谢太子殿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