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班师!回朝!快!!【求月票】
“你说什么!?”
李世民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云端,那眼神仿佛要將云端看得肉骨分离。
毕竟这个消息太震撼人心、太诛他心了。
要知道,他李二这一生的污点,就是杀兄弒弟。
如今,你告诉他,他的儿子,还是太子,也做了同样的事。
这怎么能让他接受得了?!
“噗——”
“陛下!”
长孙无忌与云端连忙想要上前扶住李二。
却被李二歇斯底里的咆哮打断:“滚——!”
只见云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然后颤抖著声音道:“陛陛下,臣也是听臣属下都尉稟报的,他说长安人人都在传,太子滥用私刑,杀了蜀王和梁王”
“你说整个长安都在传?”长孙无忌急忙打断他道:“会不会是谣言?究竟是何人,敢造谣太子?!”
“这”
云端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世民,摇头道:“应该不只是谣言,我那名都尉在宣旨的时候,还见了房相、李卫公等內阁大臣,他们也证实了蜀王、梁王勾结守捉郎,祸害长安百姓的事!”
说到这里,他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充道:“另外,太子殿下还召见了他,问了一些辽东的战事,便若无其事地放他离开了,连同那些粮草,一起回到了辽东。”
听到这些话,李世民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直到一股难以压制的情绪涌上心头,只感觉眼前一黑。
“陛下!”
长孙无忌眼疾手快,一把就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李世民。
而李世民则仿佛失了魂一般,至今都无法相信这件事一般,扭头看著长孙无忌,囁嚅道:“无忌,你相信这是真的吗?”
其实他之前就有这种预感,感觉李承乾会杀了李恪。
但长孙无忌坚定的態度,直接就打断了他不好的猜想。
如今,云端又带来了长安的重磅消息,他依旧把这个重磅消息的判断权,交给了长孙无忌。
只见长孙无忌紧皱眉头,一言不发,脑袋里却千头万绪。
虽然他其实知道一些李恪与李承乾的矛盾,包括李恪利用长孙冲设计李承乾的事,他都知道。
哪怕他根本不在乎李恪的生死,甚至觉得李恪该死,但太子杀兄弒弟,可不是小事。
这要是坐实了,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怕是不保了。
而这,绝对不符合他长孙家的利益。
所以斟酌再三,长孙无忌最终还是不愿相信这个重磅消息,因为没有证据確凿。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目光坚定地看著李世民,沉沉地道:“回陛下!臣始终坚信太子是无辜的,这绝对是有心之人的嫁祸,或者,这就是守捉郎的阴谋!”
“陛下您请想想,一群阴沟里的臭老鼠,哪里来的能量,勾结蜀王和梁王他们?甚至连侯君集这样的国之重臣,都被他们鼓动造反了,这合理吗?”
听到这话,李世民反应了一瞬,想想也觉得有些道理,但他心中的疑虑,並没有消散多少。
却听他沉吟道:“那照你这么说,承乾是冤枉的?”
“绝对是冤枉的!”
长孙无忌篤定地说道,旋即又看向云端,神色肃然地道:“云统领,能否將那名都尉叫来,老夫要当面询问他全过程!”
“这”
云端下意识看向李世民。
“去吧!按赵国公说的做!把人给朕叫来,朕也要详详细细的问清楚!”李世民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就朝云端下了令。
“是!”
云端应了一声,很快就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李世民,则一脸铁青地看著长孙无忌:“你真觉得那逆子做不出来杀兄弒弟的事?”
“陛下何以觉得太子会做出如此有悖人伦的事来?”长孙无忌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朕”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旋即挣脱开长孙无忌搀扶的手,踉蹌著站稳,然后神色不定地道:“那逆子一向胆大包天,而且还与恪儿他们有嫌隙.”
“就算有嫌隙,也不至於杀了他们!”
长孙无忌正色道:“而且,杀了他们,对太子有什么好处?陛下您仔细想想,太子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会做这种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事吗?”
“可是,那你怎么解释房玄龄他们的反应,他们怎么不为太子闢谣?”李世民也皱眉反问道。
长孙无忌怔了一下,心说对啊!房玄龄他们怎么不为李承乾闢谣?
按他之前与房玄龄的交流,房玄龄应该也是支持李承乾的!
如今,李承乾出了这么大的名声危机,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合理吗?这太不合理了!
似乎是看出了长孙无忌的动摇,李世民又收敛神色,沉沉地道:“朕之前就觉得,承乾那小子不对劲,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跟没事人一样,居然召见了那个都尉,还让他回到了辽东。仿佛一点也不担心朕知道长安的事”
话到这里,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让朕知道他杀兄弒弟这件事的?是想看朕对这件事的反应?”
轰隆!
长孙无忌闻言,如遭雷击,不由一脸错愕地看著李世民:“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李世民重新恢復了帝王般的睿智和冷静,仔细分析道:“不管承乾杀兄弒弟这件事,是否为真?光房玄龄他们没有为这件事闢谣,就很蹊蹺。想必你也明白。”
“那么,房玄龄他们不为这件事闢谣,是不是承乾授意的?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对他的名声有多大的打击吗?哪怕不是他做的,只要恪儿和愔儿死了,他永远都会被人怀疑!”
对於这种事,李二陛下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他亲身经歷过。
然而,长孙无忌听完他的分析,却连连摇头:“恕臣无礼,臣不敢苟同陛下的分析。臣反倒觉得,这或许是太子的计谋。”
“呵!”
李世民冷笑:“哪有人拿自己名声算计的?”
这话一出口,他就忽地发现有些不对。
或许別人会在乎名声,但李承乾绝对是那种根本不会在乎名声的人。
却听长孙无忌仿佛瞭然於胸地道:“太子不在乎名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他不惜以自己的名声为诱饵,陛下您想想,他是为了什么?”
“或者说,他此次回长安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话,李世民愣了一下,旋即沉吟道:“如果守捉郎真在长安作乱,而且勾结了恪儿、愔儿、还有侯君集他们,那么,长安的天疫情,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搞的鬼。”
“再加上他们此前与承乾的过节”
“恐怕,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对付承乾。”
“而承乾的目的,恐怕也是想利用这一点,对他们一网打尽。”
“不错!”
长孙无忌重重的点头道:“臣也是这样推测的。而且,如果臣推测的不错,蜀王和梁王,应该还没有死,只是被守捉郎控制住了,想用他们的死来嫁祸太子。从而扰乱长安秩序。”
“如此一来,京畿地区防守空虚,侯君集南下勤王,这就很顺理成章了。”
“到时候,侯君集完全可以打著为蜀王、梁王復仇的旗號,太子弒兄杀弟,有悖人伦”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就微微眯了起来,看著李世民,並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而李世民听到这里,也是茅塞顿开,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特別是听到李恪兄弟可能没死的分析后,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陛下!”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稟报声;“高句丽传来急报,渊盖苏文亲率五万大军,驰援安市城,乌骨城方向,也有一万援军赶来,另外,我军火药、弹丸,已经严重不足了,军械也损失了不少”
听到这话,李世民不由心头一沉。
虽然他心里十分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但现在的情况,无论是长安的乱局,还是辽东的战事不利,军心涣散,他都只能从辽东撤兵,別无选择。
所以,沉默了半晌,他无奈地吐出一口浊气,神色黯然地下达了命令:“传朕命令:將辽东、盖州、岩州的所有居民,前往国內,然后在安市城下,摆出一个盛大的军容。让各军结成雄壮的方阵,缓缓而退。”
“要告诉所有將士,咱们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咱们走的时候,也要走得从容不迫、体体面面。”
“诺!”
帐外应诺一声,很快便下去传命了。
而李世民在看到他离开之后,仿佛抽光了浑身上下的所有力气,满脸苦涩地道:“朕,终究还是没有贏过那逆子啊!”
“陛下何出此言?”
长孙无忌立刻接口,不以为然地道:“您跟太子是父子,是血肉至亲,纵有爭锋,也是父子之间的情趣,哪来的真正输贏?”
“而且,依臣之见,陛下也没有输!”
“哦?”
李世民闻言,仿佛恢復了一些生气,道:“朕为什么没有输?你且说来听听?”
只见长孙无忌哑然一笑,然后老神在在地道:“陛下莫非忘了?您是大唐皇帝,所有的一切胜利,都是属於您的!”
“啊?”
李世民满脸懵逼。
却听长孙无忌又侃侃而谈道:“不管是李靖、还是李绩,亦或是太子,他们都是大唐的臣子,他们打了胜仗,也是大唐的胜利,而大唐,是属於陛下的。所以.”
他顿了顿,然后看向李世民,笑吟吟道:“只要让太子来平定辽东,不管他如何胜利,如何英勇,记录在贞观史册上的內容,永远是,贞观多少年,平定了辽东,征服了高句丽。”
轰隆!
此话一出,李世民如遭雷击。
只见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看著长孙无忌,仿佛自己的脑袋被人硬生生的掰开,然后塞进去了一样名为『脑子』的东西。
这尼玛的!
还能这样搞?!
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
李世民心里仿佛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如果眼前这人不是他小舅子,不是他倚仗的国之重臣,他真想上去就是一脚,踹飞这个老银幣。
“咳咳,”
似乎是也觉得自己刚才给出的意见有些那个啥,长孙无忌略微尷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正色道:“其实不瞒陛下,臣在跟隨陛下来辽东之前,太子就对臣千叮嚀万嘱咐,好像知道陛下会在辽东折戟一样。”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太子的嘱咐,陛下从攻打白岩城开始,就一直在走弯路,甚至还失去了一部分军心。”
“甚至,在臣看来,傅友爱事件,並不是偶然,与陛下此前失去军心有一定关係。”
话到这里,他又抬头看向李世民,有些无奈地总结道:“所以,依臣之见,陛下还是不要再打辽东了,让太子去打吧,他应该早就有主意了。否则,高延寿、李思远二人,不是白放回去了吗?”
听到这话,李世民稍微沉吟,然后若有所思地道:“你说得有道理,朕在辽东確实犯了一些错。但是。朕不觉得这是导致辽东之战失败的主要原因。”
说著,他看了眼辽东地图,蹙眉道:“朕觉得,朕真正失败的原因,是没有听从孙代音的建议,绕道乌骨城,以战船闪击平壤!”
“可是,我们的战船並不坚利,就算选择这条路,也有不少风险。”长孙无忌接口道。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旋即冷笑道:“这恐怕就是那逆子的制胜关键!”
“他在江陵的造船厂,据朕所知,可是造出了巨型战船,是那种能航行大海的无敌战舰!”
“如果让他来攻打高句丽,他恐怕根本不会走咱们这条路,直接就从海上发动攻击了!”
“这”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瞬间瞪大眼睛,不由道:“既然陛下知道,为何”
“为何什么?为何不求那逆子,给朕运来战船?哼!朕是皇帝,朕是他父亲!你让朕向儿子求援?你忘了朕是什么吗?朕是天策上將!”
李世民漠然地打断长孙无忌道:“朕可以败,但朕的尊严不能败!”
“启稟陛下!”
就在这时,云端的声音,忽地在帐外响起;“臣麾下,百骑司果毅都尉武元,已经带到。”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然后收拾好刚才的情绪,平静道;“进来吧!”
“是!”
云端应了一声,很快就带著武元走了进来。
“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
李世民摆了摆手,旋即扭头看向武元:“你就是那个传旨到长安的武都尉?”
“是的陛下,是臣独自传旨到长安的。”武元躬身答道。
李世民又目光如刀的看著武元道:“那你告诉朕,你稟报的消息,是真的吗?你可知欺君之罪的下场?”
“臣”
武元浑身一激灵,连忙道:“臣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任何欺瞒,请陛下明察!”
“好!那朕问你,长安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且如实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朕必杀你!”
他的杀字压得很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冷酷。
却听武元连忙道:“回陛下,臣那日传旨进长安,先去的是太极殿。但当时太子並不在太极殿主持大局,也没有来听宣。据说是侯君集正率大军前来,意图不明,有造反之嫌。”
“而太子那时候,刚刚平息守捉郎与蜀王、梁王勾结,引起的祸乱。又马不停蹄的防备侯君集,这才没有来听宣”
“等下!”
李世民忽地出言打断了武元,蹙眉道:“太子不是有刺杀燕王之嫌吗?怎么还领了长安兵权?房玄龄他们在做什么?”
“这个.”
武元被李世民的灵魂三问,问得一愣:“这个臣不清楚,但刘洎刘侍郎,一口咬定太子派人刺杀燕王的罪名,以及滥用私刑,杀害蜀王和梁王”
“哼!这个刘洎!真是可恶!他本来就与太子有嫌隙,如今又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污衊太子,著实该死!”长孙无忌愤然冷哼道。
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
只见他浑身一颤,然后识趣的闭上了嘴,但心里对刘洎的恨意,却愈发深沉。
而武元则继续稟报导:“虽然刘侍郎一口咬定太子的屡屡罪行,但房相、李卫公,包括太子少师魏徵,諫议大夫褚遂良,以及刑部侍郎戴胄,都没有附和他。”
“恐怕这件事里,確实有蹊蹺。”
“那房玄龄呢,他有没有说什么?”李世民追问道。
武元想了想,道:“房相併没有说什么特別的,只是让臣將长安的情况,如实稟报陛下。其他的事,他们会儘快处理。”
“那太子呢?太子不是也召见了你吗?他怎么说?”
“回陛下,太子说,就算臣將他杀了蜀王、梁王的消息传给您,他也无所谓,因为清者自清,浊则自浊。”
唰!
只是一瞬间,李世民就將目光落在了长孙无忌身上。
因为这句话,最重要的不是后面八个字,而是前面的无所谓。
那逆子难道真杀了他兄弟?!
“来人!传朕旨意!立刻准备班师回朝!要快!!”
他之前要求的从容体面,现在完全不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