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兴身后的护卫们闻言,立刻就要上前,平时嚣张惯了,也没觉得不对劲。
高鸿宇眼睛眯了眯,右手搭在腰间,一柄黑剑凭空出现,身上的魂力几乎快要压抑不住。
他是打工仔,但至少也是个高级打工仔吧?
他堂堂封号斗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拿下我?来!让我看看,你想怎么拿下我?!”一道劲风刮过,黑色的剑尖顶在钱兴的脑门上。
九圈魂环,展露无遗。
“封封号斗罗?”护卫们皆是一惊,纷纷退后。
钱兴只觉眉心一凉,一股森寒剑气让他混身的肥肉都哆嗦起来。
他双腿发软,不过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几分底气,尖声道:“你……你想干什么?!本官乃是帝国官员!杀了我,哪怕你是封号斗罗,你也逃不了!”
“聒噪!”高鸿宇手腕微动,剑尖便要刺入。
李老虽然有心阻止,但高鸿宇只是来保护他的,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他都没有命令人家的立场。
他并不是怕了对方,而是知道与帝国官方直接起冲突,对刚刚平静下来的萨伊城没有任何好处。
“停下吧。”周玄的声音在高鸿宇耳边响起。
后者虽然不解,但周玄毕竟是他老板,高鸿宇胸膛起伏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黑剑,但那股冰冷的杀气依旧锁定着钱兴。
“为什么?”他同样传音询问。
“不用问,知道你受委屈了,自己从卡里提五百万,不算在工资里。”
“嗨呀,您这就见外了,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高鸿宇当即变脸,受点委屈没什么,就是怕受了委屈什么都没捞着。
这周玄出手这么大方,再被骂两句,他也无所谓的。
就在钱兴以为自己要命丧黄泉的时候,剑尖刺入了一分之后便停了下来。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钱兴猛地咽了一口唾沫,随后疯狂向后退去,察觉到剑尖离开,长长地吁了口气,后背已然湿透。
他扶着马车车辕,勉强站稳,见高鸿宇收剑,又瞥了李老,心中的恐惧迅速被怒火和得意取代。
封号斗罗又如何?还不是怕了星罗帝国的名头?
“哼!算你识相!”钱兴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官袍,擦了擦额头溢出的鲜血,将血止住后,重新挺起他那颇具规模的肚子:“老头,看在你年老体衰的份上,本官就不与你计较之前的怠慢了。”
随后他看向高鸿宇:“至于你,鉴于你是封号斗罗,刚刚的冒犯本官也不计较了,日后就跟在本官身边做事吧。”
语气像是施舍一般,天然就带着一副居高临下的意味。
身后的护卫们额头皆是冒出了一丝冷汗。
心中不断哀求:“我滴大人欸,您可少说点吧!”
看来钱兴都无所谓,他们主要是真的怕对面这位封号斗罗直接顺手把他们也处理了,那真的哭都没地方哭了。
高鸿宇捏着剑柄的手硬了硬,不过一想到金灿灿的金魂币在向自己招手,这胖子看上去好像也没那么恶心了。
他直接封闭听觉,漠然的点点头,心里则是想着自己那些钱该怎么。
至于眼前这个小丑,他可不认为周玄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
见高鸿宇没有说话,钱兴更加膨胀了,以为自己已经收服了这位封号斗罗。
“既然如此,这些钱就当是本官赏你,收下吧。”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官,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他还是会的。
钱兴朝管家招了招手,后者立马意会,掏出一个钱袋子递了上去,态度十分恭敬。
钱兴敢嚣张,他可不敢,毕竟对方可是封号斗罗。
因为封闭了听觉所以对方说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看对方的动作,好像是要给钱?
高鸿宇眼睛一下就亮了,光是听声音他就知道这是一袋子金魂币,这一袋,大概也有个两百多了。
秉承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心理,高鸿宇笑着接下了钱袋子。
钱兴满意地点点头:“放心,跟着我好好干!钱我有的是!”
高鸿宇只看见对方嘴巴动着,完全不知道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
不过看在对方给钱的份上,他只需要微笑就好了。
钱兴看见高鸿宇这副表情,脸上更加满意了。
殊不知,两人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挺直了那本就滚圆的腰杆:“老家伙,前面带路吧,本官要巡视一下这萨伊城,看看被你们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李老校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终究是忍住了。
他叹了一口气,只能点点头,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对他来说,只要百姓和学生们能好好的,他是不是城主倒无所谓。
“希望这位帝国来的官员,能对百姓好一点吧。”
钱兴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头,五十名护卫前呼后拥,派头十足。
高鸿宇面无表情地跟在众人身后,主要是封闭了听觉之后,这些人无论说什么他都听不见。
眼不见心不烦。
进入城中,钱兴对那些自发出来维持秩序、清理街道的百姓视而不见,反而两眼放光的盯着街道尽头的城主府。
“不错!”没想到区区一个萨伊城的城主居然这么有钱?
住的地方比他的府邸都好的多了。
他路过一处刚刚搭起的粥棚,那是李老校长用来安抚那些被救出来又无家可归之人,
毕竟十几家势力加起来也救出来有近两百多人了,此刻正有不少人在排队领取。
钱兴大鼻子嗅了嗅,嫌恶地皱了皱眉。
不过介于现在他在城中还没有树立起威势,所以也就是脸上嫌弃了一下,并未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动。
李老长舒一口气,不过还没等他放松一会儿,接下来钱兴的话让他脸色大变。
“还有,城中所有十四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女子,都给本官统计造册,本官要亲自过目,挑选一批伶俐的,入府伺候!”
街道两旁的百姓更是露出了惊恐和愤怒的神色,这新来的官,比那死去的城主还要混账!
“钱大人!”李老校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些都是良家女子,怎可随意……”
“嗯?”钱兴斜睨着他,“本官的决定,你也敢质疑?”
他又指着城主府的方向:“还有,这城主府虽然不错,但太小了,即刻着手扩建!”
至于扩建的钱从哪里来,人手怎么调配,关他屁事。
此话一出,街道上霎时间静得可怕。
原本因为周玄清理了那群人贩子而略有活气的百姓们,脸上的那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几个端着碗正在粥棚排队的妇人,手一抖,稀粥洒了一地,她们却浑然不觉。
那死去的城主虽然畜生,但至少还会顾忌些脸面,这新来的“上差”,竟是连脸都不要了。
扩建城主府?
还要挑选女子入府“伺候”?
这不是官,这是披着官皮的匪!
百姓们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被这一盆冰水浇得连青烟都不剩。
愤怒在每个人胸中翻涌,却被更大的恐惧死死压住,化作了绝望。
他们都是普通人,就连李老都没办法,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周玄在不远处看得分明,不过却并没有阻止。
钱兴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个蝼蚁,你会和朝你跳脸的虫子生气吗?
不会!你只会直接把它捏死。
所以如果李老再忍下去,他就会出手,然后让高鸿宇暂代城主,李老只需要管好学院就行了,毕竟他可不希望,等他下次来的时候,这座城已经易主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为民做主,而不是一个只会卑躬屈膝的傀儡,更别说他还给李老安排了一个封号斗罗级别的打手。
不过好在,李老并没有让他失望。
对百姓和学生的责任大过了他对帝国官员的尊重。
李老的身体也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白的胡须抖动着,原本还算平和的面容此刻涨得通红,一双老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为了萨伊城的安宁,为了这些百姓不再受苦,已经是一忍再忍。
对方耀武扬威,他忍了。
对方出言不逊,他也忍了。
可现在,这钱兴竟敢提出如此丧尽天良的要求!
这与之前那荼毒萨伊城的城主何异?甚至变本加厉!
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的问道:“钱大人,此事不妥!”
钱兴皱了皱眉:“老头,你别得寸进尺了!我没让你说话就别说!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明白了吗?”
“钱大人!”李老的声音沙哑,“老朽以为,您是来为萨伊城百姓做主的!”
“本官自然是来做主的!”钱兴不耐烦地挥挥手,“这些小事,还用你来教本官?”
“挑选女子入府,扩建府邸,这些……就是您所谓的主持大局吗?!”李老终于无法抑制胸中的怒火,声调陡然拔高。
“放肆!”钱兴勃然变色,“本官如何行事,轮得到你这老东西来置喙?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他眼中凶光毕露,看向高鸿宇:“高护卫,这老东西以下犯上,冲撞本官,给我拿下!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高鸿宇封闭的听觉在看见李老脸上的怒容时,就被他自己解开了。
他感觉自己可能要来活了。
随即一脸戏谑的看向钱兴,手上没有任何动作。
钱兴一愣:“愣着干什么!我让你拿下他!听不见吗?”
李老此时已经愤怒到了极致,这人如何侮辱他,他都没关系,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毒手伸向这些百姓。
他猛地看向高鸿宇,原本佝偻的腰杆在这一刻挺得笔直,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燃烧着怒火,声音铿锵有力:“冕下,辛苦了。”
这一声冕下让冕下极为受用。
“听听,听听!人家什么态度,你这肥猪什么态度?”
高鸿宇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听到钱兴这愚蠢至极的命令,再看看李老那副怒发冲冠的模样,心中竟觉得有几分痛快。
钱兴长气得浑身发抖:“你居然敢对我不敬!?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动手吧!若帝国问罪,一切责任,由我李正一人承担!”
掷地有声!
周围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许久的呼喊!
“拿下他!”
“李校长说得对!这种狗官,不能留!”
民心所向!
高鸿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等这句话,已经等很久了。
“李校长,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属于封号斗罗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如山崩海啸般向钱兴压去。
“你……你要干什么?!你不是收了我的钱吗?”钱兴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凝固。
他不是已经被自己“收服”了吗?怎么还对自己动手?
那五十名护卫在感受到高鸿宇那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威压后,哪里还敢上前,一个个腿肚子打颤,连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那是你自己给我的,高某可没承诺过任何事情。”高鸿宇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至于我要干什么?当然是干你啊。”
话音未落,黑剑已经挥出。
黑色的剑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钱兴脸上出现了一副惊恐的扭曲表情。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带着一腔难以置信的滚烫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落在冰冷的石板路上,骨碌碌滚出老远,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大睁着,倒映着萨伊城灰蒙蒙的天空。
无头的腔子晃了晃,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鲜血染红了他华贵的官袍。
和他下场一样的,还有那五十名所谓的精锐护卫和那位管家,只不过他们的死状没有这么惨,只是脖颈处出现一道血痕,
一声声短促的闷哼响起,随即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不过眨眼工夫,那五十名护卫和随他一起的管家,便步了钱兴的后尘,一个不留,尽数毙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