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静巧的死对沈安寧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谢敘也见过尤静巧几次,知道她知道她和尤静巧感情极好,如亲姐妹般。
怎么也料不到,远赴国外留学,本该前途一片光亮的年轻女孩竟会遭遇空难,19岁,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了。
谢敘光想都觉得万分可惜。
更何况是和尤静巧关係亲如姐妹的沈安寧。
沈安寧內心该有多痛?
谢敘深知他无法感同身受,只能宽慰她几句。
沈安寧在人前情绪还算压抑,面对谢敘的宽慰,她扯著苍白的唇说谢谢。
谢敘拧眉看著她,眼中亦有心疼。
沈安寧从医务室出来,和谢敘说:“谢学长,麻烦你帮我跟组长请个假,我这几天要回北城一趟。”
“你放心回去,阿珂那边我去说。”
沈安寧点点头,转身走了。
谢敘疾步跟上来,“你现在要回去吗?”
“我去找导师请个假。”沈安寧声音很轻,因为哭过,还有些沙哑,“然后回去收拾下行李,搭乘最近的航班回北城。”
谢敘不放心她,“你如果今天就要走,我陪著你去机场吧?”
沈安寧摇头,“谢敘,但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这种时候就不要逞强了。”谢敘看著她苍白的小脸,“沈学妹,我只是担心你精神状態不好,万一路上再发生个意外,那到时候愧疚后悔的人就变成我了。”
闻言,沈安寧抿唇。
“走吧,我就陪你平安到机场,看著你进安检我就放心了。”
沈安寧见他如此坚持,便也没有再拒绝。
她现在確实脑子很乱,一直在强迫自己压抑著內心痛苦的情绪。
她虽然很伤心,但也知道,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儘快赶回北城。
尤静巧突遭空难,尤母那边肯定一时间也无法接受。
作为尤静巧的好姐妹,沈安寧如今能为尤静巧做的也就剩下陪陪尤母这件事了。
……
回到她们一同居住了几个月的套房,沈安寧推开尤静巧的房间。
尤静巧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她说到那边,如果有需要再让沈安寧帮自己寄。
沈安寧看著熟悉的房间,眼泪再次决堤。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相框。
相框里是她和尤静巧高中毕业时拍的合照。
照片里,沈安寧歪著脑袋比著剪刀手,而尤静巧微微侧著头看著她,笑得恬静温柔。
沈安寧摸著照片里的尤静巧,眼泪滴落,砸在尤静巧脸上。
“巧巧……巧巧啊……”
沈安寧跌坐在地,抱著相框嚎啕大哭起来。
从知道尤静巧死讯的那一刻起,这样的哭声就一直被沈安寧压制著。
此刻,她彻底爆发了。
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唤著『巧巧』。
可是她的好巧巧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19岁的沈安寧第一次体会到人生的无常和残酷。
第一次体会到在死亡面前,人类有多渺小多无助。
她的心里很痛,无法言喻的痛,无法缓和的绝望情绪如山崩地裂般扑向她。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好的,坏的,都没有了。
沈安寧很后悔,甚至极端地想,如果当初她没有劝尤静巧出国,是不是尤静巧就可以躲过这一劫了?
可是,没有如果。
热度持续上升的种种报导,都在残酷地提醒著沈安寧,尤静巧死了。
死在19岁这年的冬天。
尤静巧的生命永远停在了19岁,她再没有明天了。
沈安寧的明天还会到来,但往后她人生里的每一个明天,都不会再有尤静巧了。
这场死別,成了沈安寧人生里第一个意难平。
……
机场里,谢敘把沈安寧送到安检口。
“学长,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沈安寧从谢敘手里接过行李箱,哭得红肿的眼睛看著他,“等我回来,我请你吃饭。”
“不必这么客气。”谢敘看著她,还是不放心叮嘱,“给你家人发航班信息了吗?”
“发了。”沈安寧说,“我男朋友会接我。”
“那就好。”谢敘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你快进去吧。”
“好。”沈安寧点了点头,转身拉著行李箱走进安检口。
谢敘看著她顺利过了安检,人渐渐消失在视野里,这才转身离开。
飞机顺利起飞。
两小时后,飞机在北城机场降落。
沈安寧一出来就看到了戚樾。
戚樾也第一时间看到她了。
两人视线交匯的一瞬,沈安寧鼻尖一酸,鬆开行李箱跑向戚樾。
戚樾张开手接住她扑向自己的身子。
沈安寧抱住戚樾,脸埋进他脖颈里,哭著说:“戚樾,巧巧没了,我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