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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她只会怪自己
    乐姎的平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林相语来看她的时候,给她带了白粥和林民生做的菜脯。
    也是到了这一刻,林相语才有勇气跟乐姎说实话。
    其实林民生早在去年就因为频繁头痛去医院检查,结果是脑癌,而且已经是中晚期。
    “林叔谁也没告诉,因为脑瘤长的位置不好,他觉得治了也只是白费钱,所以他就只找医院开了一些药悄悄吃著。”
    听著林相语这些话,乐姎的泪水再次决堤,胸口仿佛被人勒住一般,她张著嘴却感觉不到空气,咽部深处传来窒息般的疼痛。
    “林叔本来病情不会发展这么快的,但年初流感高峰期,起初他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流感,但连续一周高烧不退,去镇上打点滴时突然抽搐休克,王叔他们把林叔送到市医院时才知道原来林叔患了脑瘤……”
    “林叔病情恶化很快,他在重症室短暂清醒过,唯一牵掛的就是你,他不让王叔告诉你,说你马上要巡演了不能让你分心,王叔没有办法只能先联繫我……”
    “我说谎了,其实我爸没事,但为了不让你看出破绽,我只能谎称我爸病了……我到医院的时候,林叔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了,他身上有三种病毒加上癌症,病情发展连医生都束手无策,我没有办法只能联繫傅先生,姎姎,你不要怪傅先生,他为了救林叔做了很多努力,可是……命运就是不公平,它不愿意放过林叔……就算是傅先生也没有办法……”
    乐姎闭上眼,湿漉漉的眼睫快速颤动著。
    她用力抿住唇,苍白的唇瓣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著。
    她怎么会怪傅念安呢?
    他做的足够多了。
    她只怪自己,怪自己作为女儿自己的父亲生病了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林相语说了这么多,自己也早已泣不成声:“林叔新买了一个冰箱,那里面放的全是菜脯和生汤圆……”
    乐姎瞳仁一颤,双手死死捂著心口,苍白的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盯著天板,整个人紧绷著,一张脸白得嚇人。
    那双黑寂的眸不断有泪水流出来,可她却硬是不肯哭出声。
    林相语俯身抱住她,嚎啕大哭起来:“姎姎,你哭出来,你这样憋著会生病的,姎姎你哭出来好不好……”
    乐姎还是没有出声。
    枕头早已被泪水晕开一大片,她的身体在抖。
    唇苍白毫无血色的唇动了动,好久好久,才终於听见她的声音。
    她说:“我要回家。”
    林相语一顿,没听清她说什么,放开她抬起头,“姎姎,你说什么?”
    “我要回家。”乐姎空洞黑寂的瞳仁缓慢地转动,看著林相语,再次开口:“相语,生哥给我留了菜脯,我得回去拿。”
    林相语泣不成声,“可是,可是你现在的身体……”
    “我要回家。”乐姎固执地重复著,“相语,带我回家,我要回家……”
    林相语哭声梗住。
    从刚才一直站在床尾没出声的傅念安见状,迈步走到病床另一侧。
    他俯身,温暖的指腹拂过她湿润的眼角,“姎姎。”
    乐姎听见他的声音,缓缓转过头。
    她看到了傅念安,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傅念安……”她用力抿住唇,下巴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起来,她哽咽著,呼吸变得急促:“我,我要回家……”
    傅念安温声安抚她,“好,我带你回去。”
    林相语却有些担心乐姎的身体会吃不消。
    她看向傅念安,“可是姎姎现在小月子不能吹风……”
    傅念安看著乐姎,大手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头,声音低沉:“没关係,我来安排。”
    林相语看著傅念安,想再劝说的念头生生压下了。
    从很早以前她就知道傅先生是上天派来守护救赎乐姎的英雄。
    於乐姎而言,傅念安就像一只温暖的大手,不论任何时候,他总能稳稳托著乐姎。
    乐姎的生活很苦,但好在老天还是心疼她,给她送来傅念安这块。
    ……
    傅念安向来说到做到。
    乐姎被裹成了粽子。
    帽子口罩墨镜手套,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一切准备好,傅念安抱著乐姎乘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上车后,他立即把乐姎的口罩和墨镜摘掉。
    楚醒开车,黑色迈巴赫驶出地下车库。
    车內后座里,傅念安轻声哄道:“到家要两个小时,你靠在我怀里睡一觉,嗯?”
    乐姎无精打采,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傅念安怀里,乖乖地点了下头。
    其实她有些低烧,但医生检查过,排除了术后感染引起的因素,那大概率是情绪引起的低烧。
    西医对这种情况並没有很好的应对方法。
    这一路,乐姎半梦本醒,每次睁开眼就下意识看向窗外。
    傅念安知道她在看什么,低头吻了吻她始终潮湿的眼角,“还没到,再睡一会儿。”
    除了劝她睡觉,傅念安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乐姎倒也听话,每次都是乖乖地闭上眼,也因为身体太虚弱,总能很快又昏睡过去。
    ……
    两个小时后,迈巴赫终於抵达村口。
    车开到这里就进不去了。
    傅念安已经提前让楚醒安排好。
    楚醒找村民借了一辆三轮车。
    是那种带有挡风帘的电动三轮车。
    傅念安人生第一次坐这样接地气的交通工具。
    他身高腿长,坐在三轮车里两条大长腿都舒展不开,但为了让怀中的乐姎坐得舒服些,他生生忍受著膝盖一次次磕在车架上的疼痛。
    巷子的路面不太平整,三轮车一路开进来,磕磕碰碰。
    傅念安的膝盖也在这一路的磕磕碰碰中,留下了一大片青紫。
    但他全程都是稳稳的抱著乐姎,一声不吭。
    三轮车在林家家门口停下来。
    楚醒下车,跑到后面拉开挡风帘。
    傅念安抱著乐姎快速下了车。
    楚醒立即將手里抱著的大衣盖在乐姎头上,动作很快,当真是一点风都没叫乐姎吹到。
    傅念安抱著乐姎大步走进屋。
    身后眼睛通红的林相语小跑进来,怀里抱著保温杯,满脸担忧的看著乐姎,“她怎么样?烧还是没退吗?”
    傅念安扫了眼四周,“门窗都关起来。”
    楚醒和林相语急忙把家里的门窗全部关上。
    但南方的自建房即便门窗都紧闭,室內温度依旧很低。
    傅念安抱著乐姎走到实木沙发前坐下来,掀开盖在乐姎头上的大衣。
    乐姎睡得不省人事。
    傅念安轻声唤她,指腹轻轻摩挲她的眼角。
    乐姎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好一会儿她才彻底清醒过来,扫了眼周围,看到熟悉的家,她驀地抿紧唇。
    喉头髮紧,眼眶一热,眼角又染上了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