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语是凌晨三点突然惊醒的。
她做了个噩梦。
梦里乐姎坠海身亡。
林相语醒来后仍是心有余悸。
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过去看一眼乐姎。
林相语刚坐起身,身旁的阿夏就行了。
“怎么了?”
“没事,我过去看看姎姎。”林相语套上拖鞋,走过去打开房门。
一走出房间,林相语一眼就看到那敞开的入户门。
她心下一沉,转头看向乐姎的房间。
房门大开,里面漆黑一片。
林相语心下一沉,衝进房间打开灯——
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脚边乐姎那双粉色卡通拖鞋还在。
可是乐姎呢?
“姎姎?姎姎你別嚇我——”
林相语抱著最后一丝侥倖衝进浴室。
乐姎不在这里。
她会去哪?
阿夏听见动静急忙从隔壁过来,扫了眼周围,很快反应过来。
“分头找!”阿夏拿出手机,“你先去找姚姐和喻导他们,我给傅先生打电话……”
“姎姎不让打扰傅先生……”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些?!”阿夏打断林相语的话,严肃道:“难道你真想等一切都来不及挽回了才告诉傅先生吗?”
林相语看著阿夏,愣愣的,眼泪当即落了下来:“我,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姚姐和喻导!”
“她光著脚应该走不远,让喻导把赵老师也带上!”
“好!”
林相语和阿夏兵分两路。
阿夏拨通了傅念安的號码。
这个点,阿夏没想到傅念安会秒接。
电话一接通,阿夏便直奔主题:“傅先生,乐小姐不见了!”
……
时间回到一周前的深夜。
傅念安从睡梦中惊坐而起,大手捂著心口。
那抹突如其来的惊痛让他下意识想到了乐姎。
也顾不上现在是半夜,拿起手机便拨通了阿夏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通。
那边,阿夏跑到厕所,压著声:“傅先生。”
“乐姎还好吗?”
阿夏斟酌了下,还是如实匯报。
“晚上的夜戏临时改了,乐老师拍得比较辛苦,不过赵青老师来看过后,乐老师现在状態挺稳定了。”
闻言,傅念安悬著的心稍稍落下,“为什么临时改戏?”
“石雨薇提议要改的,导演也同意。”阿夏说:“乐老师自己也同意,姚姐那边也觉得没问题,所以就改了。”
“我知道了。”傅念安顿了下,又问:“她有没有提起我?”
“就一次。”阿夏不敢有所隱瞒,“乐老师不让我们打扰你。”
闻言,傅念安无奈嘆声气。
他知道乐姎短时间內还是无法接受不孕的事情。
现在乐姎这种钻牛角尖的状態,傅念安也不敢逼迫太紧,怕適得其反。
確认她一切都好,傅念安便也安心了。
“照顾好她。”傅念安声音低沉,“有任何情况隨时联络我。”
阿夏,“好。”
掛了电话,傅念安再没了睡意。
他极少失眠,但最近一个多月,他经常失眠。
乐姎不在,27楼反倒成了他失眠时的好去处。
夜深人静,入户门传来解锁的声音。
客厅里趴在沙发上睡觉的乐小喵被这动静惊醒,还以为家里来贼了,躬著身子炸著毛呈现防备攻击状態。
傅念安打开入户门,玄关灯霎时亮起。
看清是傅念安,乐小喵瞬间鬆懈下来,软乎乎地衝著傅念安『喵呜』一声。
傅念安走进来关上门,换上乐姎为他专门准备的居家拖鞋。
乐小喵走到他脚边,圆滚滚的脑袋往他裤腿上蹭。
傅念安弯身捞起它,抱著它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一人一猫,满室寂静。
乐小喵乖乖地趴在他腿上,发出咕嚕咕嚕的打呼声。
傅念安看著它,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著它的毛髮,“你想不想姎姎?”
乐小喵对他『喵』一声,像回答『想』。
傅念安勾唇,似是无奈,又是似自嘲,“她对你比对我好。”
乐小喵猫耳朵一动,抬起头,圆溜溜的猫眼睛盯著傅念安。
那样子好像在说:人,你在说什么胡话?
傅念安没在理会乐小喵,仰头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
乐小喵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最后似乎是搞不懂这人的想法,索性再次趴下来闭上眼,继续打呼。
夜很漫长,傅念安就这样抱著乐小喵在乐姎家的沙发上坐到天亮。
往后的一周,他几乎每晚都在失眠。
尝试过喝酒助眠,但依旧无法睡得安稳,即便是睡著了一样会在半夜被噩梦惊醒。
最后一次他梦见乐姎坠海,他拼命扎进海里想去抓住她,可是来不及,乐姎就在他面前一点点坠向漆黑的深海……
再次从梦中惊醒,傅念安再也无法保持理智。
他想,他必须去景丰镇,他不会打扰乐姎,他会悄悄地看著她,確认她平安无事,他才能安心。
……
飞机抵达闽城已经深夜2点,傅念安这次来得突然且匆忙,连行李都没有带,只带著一直手机和证件。
楚醒没有跟著他,但已经提前安排好司机接送。
从机场到景丰镇需要一个小时。
傅念安本想著先到上次预定的那家快捷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去剧组。
可他的车子刚进入锦丰镇,阿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傅念安预感不妙。
……
沙滩上,一道纤瘦的白色身影正缓缓地朝著海里走去。
这片区白天挺热闹的,但这个点自是不会有人来。
岸边有照明灯亮著,远处的海面上鱼排灯也亮著。
海浪拍打著沙滩,海风闷闷的,带著咸咸海腥味。
当海水莫过胸口时,呼吸突然变得沉闷。
乐姎停下脚步,空洞的瞳仁忽然有了聚焦。
她如梦初醒,看著漆黑的海面,她呼吸一滯。
对海的恐惧瞬间席捲而来,她四下张望,一时间也无法分辨岸边在哪?
还未等她反应,突然一道海浪朝她拍了过来——
海水没过口鼻,乐姎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被新的一波海浪捲入海中。
十三岁溺水的画面在脑中浮现,那种致命的窒息感再次席捲而来……
难道她註定是逃不过溺亡的命运吗?
“林乐姎——”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傅念安的声音了。
是幻觉吧?
傅念安现在应该在北城。
一定是她的幻觉吧。
乐姎呛了一口海水,肺部和头都疼得仿佛要炸开一般。
失去意识前,乐姎终於后悔了。
如果早知道她的人生如此短暂,那她一定不会说那些话。
她一定会好好珍惜和傅念安在一起的每一天。
好可惜啊,她和傅念安最后的回忆竟是分手和爭吵。
乐姎后悔了,但好像已经没有后悔和弥补的机会了。
海水夺走了乐姎最后的呼吸,她挣扎的身体停了下来,一点点沉向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