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大开眼界(4k)
有了目標之后,崔玄微毫不迟疑,直接消失在原地,独留何书墨一人半天没缓过神来。
“还是去上值吧,希望这段时间古小天师別心血来潮,突然过来找我————”
担心也是无用,何书墨拒绝內耗,收拾一番,即刻准备上值。
此时的何府与以往大不相同。
平常嘻嘻哈哈的丫鬟小廝,眼下各个面色凝重,一丝不苟。原因无他,昨日何府来了一群特殊“护院”,名义上被称作“卫尉寺守备”,实际上是“贵妃亲兵”和“锦衣卫前身”。
何书墨对“卫尉寺守备”的要求是,一定要注意军队纪律和文化思想建设,因此贵妃亲兵每日的文化课、排兵布阵时的纪律课,从来没放鬆过。
效果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
这群卫尉寺守备给外人的第一观感,就是“严肃”和“嚇人”。
这种“严肃”连带影响了何府的丫鬟和小廝,导致月桂等一群丫鬟一整天压力山大,笑不出来,吃饭也不香了。
便连谢采韵这个何府主母都使唤不动这群官差。
曹白刀一身盔甲,腰刀横挎,他制服在身,气质浑成,此番左右巡视,等閒人不敢近身攀谈。
不过,曹大人见到何书墨,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认真匯报工作道:“大人,昨晚一切如常,我安排兄弟们在府上三纵三横,不间断巡视,暂时没发现可疑人物。”
何书墨心道:可疑人物昨晚已经进入我房间了。算了,让你们拦崔大国师有点像是在找茬。
“表现不错,今日演戏成果不菲,等下午让铁山带人换班回去休息。”
“是。”
何书墨拍了拍曹白刀肩膀作为鼓励,隨后继续往府外走。
“少爷,少爷。”
丫鬟月桂匆匆跑来。
“月桂?何事啊?”
“少爷,夫人想给你递一句话。”月桂神神秘秘道。
“什么话?”
“她说,呃,让你別当上大官,就开始得意忘形。让官府兵卒进到家里,这是公器私用!他们拿的是朝廷的薪水,不能成为你个人的私器。小心被別人借题发挥,告到贵妃娘娘那边去。”
何书墨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道:“我娘觉悟这么高吗?”
月桂小声道:“少爷,夫人她是怕你惹贵妃娘娘不高兴了。夫人常说,別看你现在颇受贵妃器重,但此一时彼一时,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何书墨心道:以后怎么样?以后等著下聘礼唄。娘娘小嘴巴我都吃过,还能离了咋的0
“知道了,让我娘別瞎琢磨了。贵妃娘娘那边我自有办法应付。”
何书墨大手一挥,留给月桂一个看不懂的背影。
月桂能读书、识字、算帐,不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鬟。正因如此她才不明白,古往今来的达官显贵,哪个不是活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惹恼了头顶的官家。为什么少爷如此自信他不会在贵妃娘娘面前失宠呢?
何书墨前脚走入卫尉寺,后脚便听高玥来报。
“大人,不好了。”
高玥神色紧张。
“又怎么了?”
“冰海余党再次现身了!昨晚子时左右,礼部膳部司郎中甄昌源家里遭遇冰海余党的袭击!死伤了不少人。”
何书墨心中一凛,道:“这么快?”
“大人,什么这么快?”
“魏王,此事乃魏王一派自导自演所致。哎,对了,昨晚除了甄昌源家里,还有別的地方同样遭遇冰海余党的袭击吗?”
“没有,大人属下暂时没有听说。”
“嗯。
“
何书墨点了点头,心说难道鲁青书假扮冰海余党这个计划,是鲁青书自己的主意,不是楚帝在暗中推动?还是说,和之前的推测一样,楚帝沉得住气,没有第一时间假扮冰海余党?
“大人?”高玥让开了一条路。
何书墨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大人不进宫去见贵妃娘娘吗?属下记得之前每次遇到类似的事情,大人都会进宫。
“高玥道。
何书墨释然道:“没事,不急,我得等事件发酵一下,等魏王及其一派官员上书清缴冰海余党的摺子才行。”
“是。那属下先下去了。”高玥没有多问,准备离开。
何书墨刚准备点头,又叫住高玥:“对了,那个谢明臣最近表现怎么样?还有咱们卫尉寺帐上的银钱还有多少?之前问李家进货的丹药需不需要补充?”
面对何大人劈头盖脸的一堆问题,高玥先是微微愣神,然后对答如流,一一回答。
“大人,咱们帐上的银钱还有不到五千两。谢明臣中规中矩,能力一般,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丹药的话,倒是短缺有一阵了。不过最近京城比较太平,衙门內没什么赚贡献点的渠道,大伙手上没有富裕的贡献点,所以暂时没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高玥其实也不想事事都管,实在是何大人平常不爱管事,加上谢贵女最近也没过来。
衙门上下几百个兄弟指著她拿主意,她不得不管。
“好了,我知道了,我出门一趟,有事去李府找我。”
何书墨有一段时间没见依宝了,实在有些想她。
崔玄微动作比何书墨迅速很多。
在何书墨还在何府磨嘰的时候,她便已经回到向府,拿到了她此前束之高阁的《道德经》。
再次触碰道德经,崔玄微的玉手止不住轻微发抖。
因为按照何书墨的说法,按照老天师两百年前清河论道的经验,玄真道脉或许真的存在某种“底层缺陷”。
这种事情若是放在以前,崔玄微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但事实摆在她面前,甚至出现在她身上。她淬炼多年,原本应该坚固无比的道心,现在却不堪一击,日夜受到走火入魔的折磨。
现在的情况是,只要她稍一鬆懈,心魔便会乘势做大,並且越来越大,直到她承受不住,愿意不著寸缕像王令湘一般接受心魔的反覆拷打。只有这样才能结束这次轮迴,並且开启下一次轮迴。
昨天晚上,她刚刚接触这一次的轮迴,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要不是她立场坚决,何书墨知难而退,兴许她的一世英名就毁在走火入魔上面了。
崔玄微默默凝视手中的道德经,心中忐忑不安。
“或许正如何书墨所说,玄真道脉是错的,本座可以藉助道德经用一个更高的视角窥探道脉的奥秘,运气好的话,一品有望。又或许,何书墨是错的,道德经也是错的,玄真道脉才是对的,若是这样,本座浪费了时间是小事,最怕的一点是修为倒退,因为走火入魔导致二品都保不住。”
崔家贵女既然能修到二品境界,便不是等閒中人。
她很快摒弃杂念,下定决心。
“眼下楚帝寻求悬空寺帮助,厉元淑又不太可能因为本座而推行国教。本座此前的谋算已然不大能走通了。道德经或许是本座晋升一品最后的机会。哪怕本座无法通过它直接晋升一品,但若是能通过研习,发现其中奥秘,用此书去龙虎山上换得机缘也是值当的。”
崔玄微下定决心之后,便坐在桌前,翻开道德经重头学习。
但是,她很明显低估了道德经的水准。
在道德经的影响下,她原本已经释放完毕,暂时安分下来的走火入魔,居然又开始蠢蠢欲动,重新积蓄力量。
道德经的存在,仿佛是一根火苗,它在大道上燃烧,在最接近修行者內心的地方燃烧,轻而易举便能引动人心中的乾柴烈火。
崔玄微此刻压力山大,她眼神迷离,檀口微张,饱满的凶襟忍不住一起一伏,位於桌下的修长玉腿,不自觉地紧夹、摩擦————
“冷静,我得冷静一些。”
崔玄微玉手拍了拍光洁的额头,强迫自己脱离逐渐走火入魔的状態。
“不能再看了。至少白天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能再看了。”
崔玄微用力合上道德经,默念了几遍清心咒,稳住了內心的状態。
这时候,丫鬟水仙捧著六师兄的汤药走了进来,请自家小姐用药。
崔玄微喝完汤药之后,整个人的状態更好了一些。內心深处那种痒痒的悸动消失了。
水仙见缝插针,有意无意地提醒道:“小姐最近身体有恙,若是能有姑爷关心,定好过奴婢时时掛念。”
崔玄微:————
片刻后,她轻轻嘆了口气,道:“母亲都不催我了。”
“夫人是怕小姐生气。小姐好不容易回家一次,没待几天就走了,她不好说的。”
“好了,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下去吧。”
水仙深知小姐主意大,自己人微言轻,所以点到为止,不再相劝。她之前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劝小姐找姑爷成婚,但次次都无疾而终,想必这次也不例外。
崔玄微瞧著水仙离开,驀地想到,她如果真的有一个男人,是不是就不用再被走火入魔来回折磨了?而且当时王令湘堪称巔峰造极的表情,她確实也忘不了。
不过,崔玄微只是想想,便马上打断了这个危险想法。她不是那种隨便的人,再说了,就算不隨便的情况下,她能找谁长相廝守呢?总不能是何书墨那个三心二意的傢伙吧?
崔玄微此时无心研习道德经,因为走火入魔的影响,也不想打坐修行。
她无所事事,忽然有点怀念之前跟著何书墨,看他在干什么的时光。
何书墨虽然三心二意,是个哄骗贵女感情的高手,但崔玄微不得不承认,他这个人確实蛮有意思的,看他做事不但可以挖掘他身上的秘密,而且最重要的是不无聊。
崔玄微想来想去,决定去看看何大人在做什么。
毕竟是道德经的“原作者”,她既然要研习道德经,肯定也要对原作者进行充分调查。
几个呼吸之后,崔玄微便出现在卫尉寺的上空。这个时间点,何书墨刚刚听完高玥的匯报,出门去李府找依宝化缘。
崔玄微就站在高处,跟著何府马车悄然来到李府附近。
然后,她就看见,堂堂何府大少爷,朝廷三品大员,像个小偷似的,偷偷摸摸翻李府后院的墙壁。
崔玄微突然很后悔,早知道就不看了,谁能想到道德经的原作者这么没有道德。
何书墨一路潜行,摸到了李家贵女的书房。
崔玄微能明显看出来,何书墨和李家贵女是有旧情在的,李家贵女平日看著端庄大方,正经靠谱,一到某人面前,与恋爱脑小迷妹简直没有任何区別。
对此,崔玄微並没有太过意外,她只是暗暗嘲笑几位贵女妹妹的愚蠢,小姑娘心思太单纯了,居然能被何书墨骗到手里。
不过,何书墨接下来的举动,倒是令崔玄微对其大为改观。
只见这个男人並没有沉迷在情情爱爱里面,而是拉起李家贵女,商量卫尉寺一群兄弟的吃穿用度,药材开支,以及丹药用量等情况。总而言之就是要劫富济贫,劫李家的富,济卫尉寺的贫。
崔玄微对卫尉寺或者厉元淑並没有什么特殊感情。
她只是觉得何书墨这种拿得起放得下的行为,挺有责任心的,他是一寺之长,理应承担全寺人员的责任。而且要知道,楚国大男子主义横行,像某人这种问小女朋友要钱的行为,是需要鼓足不少勇气的。而且他要钱也不是为了私事,而是为了公事、国事,实在是无可指摘。
“何书墨今天要的钱,对李家而言或许不多,但他在李家贵女面前丟的面子可不算小。李云依在不在乎是一回事,他自己难道也不在乎吗?这次丟掉的面子,他又准备怎么补救呢?”
很快,何书墨就给出了他的“补救方法”。
正事聊完之后,就该聊一些小情侣之间的私事了。
崔玄微站在高处,美眸睁大,完全没想到某人简直胆大包天,不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且敢在书房之中。
甚至敢在桌面、椅上————
崔玄微一个不稳,险些从高处摔下。
她悄然落在地面,与某人一窗之隔。
上次书院后山別院,某人让她大开眼界,今天可以说又是层出不穷的花样,再次大开眼界。
“疯了,他真是个疯子!”
崔玄微玉顏羞红,咬牙切齿。
不知是恨极了,还是怕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