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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李嬤嬤入宫
    乔贵妃入宫之后不能舞刀动枪,琴棋书画不足以打发,近一年来没少挥霍房。
    这事儿朝曦是知情的。
    每次乔贵妃遇到鬱闷,烦心的事就会修剪盆栽,整个咸福宫养的都是其貌不扬,造型怪异。
    所以,对於乔贵妃的解释,朝曦深信不疑。
    “二婶说,臣妾有孕在身不宜动剪刀了,所以臣妾只能看看。”乔贵妃嘆了口气:“也不知何时能是个头。”
    听著她抱怨,朝曦笑著劝:“还有七个月,再忍忍,若实在闷得慌,朕找个舞台班子入宫,给你搭台唱戏。”
    乔贵妃摇摇头:“人心复杂,臣妾避之不及,还是算了吧,閒来无事看看逗一逗鱼,足矣。”
    將话题扯开,朝曦也不纠结。
    问起她今日状况,乔贵妃扬起长眉:“还是老样子,时好时坏,摸不准,有时想吃,有时噁心得慌。”
    “朕问过了几个有经验的產婆,妇人有孕,皆是如此。”朝曦脸上笑意收敛,眼中晃动心疼:“书吟,辛苦了。”
    一句书吟,乔贵妃微微一愣。
    “这些日子辛苦你,受委屈了。”
    对於朝曦突如其来的关心,乔贵妃有些招架不住,清了清嗓子,一只手搭在小腹上,低声道:“臣妾身边数十个丫鬟伺候,锦衣玉食,除了没有自由,样样都好,皇上大可不必。”
    乔贵妃本能的心中已有了警惕,生怕朝曦的温柔刀,刀刀致命,连一点防备都没有。
    朝曦见她如此,不禁苦笑:“朕没有打算算计你,贵妃莫怕。”
    纵使如此解释,乔贵妃也没有放鬆警惕,面上故作尷尬:“皇上,臣妾乏了,您去凤仪宫看看吧,您放心,臣妾一言既出駟马难追,绝不会和皇后爭的。”
    看著乔贵妃小心翼翼的模样,朝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既愧疚,又有些心疼。
    “朕回太和宫批奏摺,得空再来探望你。”
    说罢,朝曦离开。
    人走后乔贵妃肩膀一松,斜靠在榻上,对著霽蓝道:“日后皇上来,所有赏赐你都要里里外外检查一遍,还有皇上身边也要多注意,包括皇上。”
    上一次皇后吃过的亏,她可不想再经歷一次。
    霽蓝点头:“奴婢定会小心谨慎。”
    “霽蓝。”
    “奴婢在。”
    乔贵妃咬了咬唇,有些忐忑:“皇上从未当眾唤过本宫闺名,今日又是为何?莫不是方老夫人入宫又说什么了?”
    一个月前方老夫人入宫,被乔贵妃歪打正著猜出目的,今日恰好又入宫,她绞尽脑汁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何。
    霽蓝道:“今日奴婢打听过了,凤仪宫没有请太医,您腹中双生子的事满京城都知晓了,您和皇后生產之日相差一个月,咱们宫里全都是乔家送进来的人,个个一家老小卖身契全都握在乔家,绝无可能叛变。”
    乔家送来的宫女,且都不是孤儿,上有老下有小,个个经得起考验,就是防止被人收买。
    一个人出事,连累全家。
    乔贵妃揉著眉心:“还是小心警惕些为好,从今日开始,除了食材外,任何东西都不要进咸福宫了。”
    霽蓝点头:“奴婢明白。”
    ……
    次日方老夫人將李嬤嬤送入宫,莫约五十出头,两鬢微白,却精神抖擞,一双眼睛似能看穿一切。
    “老奴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李嬤嬤行礼。
    方荼客气道:“李嬤嬤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李嬤嬤站起身。
    紧接著方荼宣布:“从今日开始李嬤嬤就是凤仪宫的管事嬤嬤,任何人都要听李嬤嬤安排,若有不听话的,严惩不贷。”
    “是!”
    李嬤嬤也是个利索的,只用了短短一个时辰就记住了凤仪宫伺候地,並儘快將凤仪宫熟悉了一遍。
    因李嬤嬤是方老夫人亲自举荐的,又跟在方老夫人身边伺候了几十年,深得方家信任。
    就连扶月对李嬤嬤也是敬重有加。
    好在李嬤嬤除了看著方皇后的衣食住行外,其余的事还是交给扶月,不爭不抢。
    扶月鬆了口气。
    午膳时朝曦来了一趟凤仪宫,看见了李嬤嬤,略有些诧异,方荼及时解释:“李嬤嬤从前是伺候祖母的,经验丰富,祖母便將嬤嬤送入宫伺候臣妾。”
    朝曦点头,目光注意到了园里的几株牡丹,扶月立即上前解释:“昨儿是奴婢擅自做主,將这些从御园挪来凤仪宫,本想著哄娘娘开心,却不想让乔贵妃白跑一趟御园。”
    扶月走得太快,跪在地上,李嬤嬤连衣袖都没拉住。
    “皇上,奴婢昨日还在房见过霽蓝,若是知道霽蓝也惦记牡丹,定会留几株,或是等贵妃娘娘欣赏之后,再挪回凤仪宫,都是奴婢的错,还请皇上责罚。”
    方荼诧异:“你昨日在房见过霽蓝?”
    “是。奴婢后知后觉才想起来,霽蓝昨日和几个小太监閒聊,说贵妃娘娘想要欣赏牡丹。”扶月道。
    朝曦扬眉:“这么说你是明知贵妃要欣赏牡丹,所以才將牡丹全都挪走了?”
    扶月眼皮一跳,连连摆手:“不,不是这回事,皇上误会了。”
    昨儿方老夫人离开后,扶月冷静下来想了想,就是因为在房遇见了霽蓝,听见了霽蓝和小太监閒聊说牡丹开正好,贵妃娘娘必定喜欢,还说一同和皇上欣赏,皇上最爱牡丹之类的话。
    所以她才会鬼迷心窍,叫人將牡丹挪走。
    仔细想想,哪有这么巧的事,肯定是被霽蓝给算计了,故意在房说给自己听的。
    “皇上,奴婢是觉得贵妃若有心要欣赏,可以来凤仪宫,这在御园开了数日,也不见贵妃娘娘来,偏不巧奴婢刚放出话要挪走,贵妃就来了,实在有些巧合。”扶月解释。
    可这话听著有些奇怪,朝曦又问:“那就竟是你先听见霽蓝说看,还是挪之后,再听霽蓝说贵妃要看?”
    扶月抿了抿唇,对上朝曦阴沉的眸子,顿时如实回应:“是奴婢先在房遇见了霽蓝。”
    “那这么说便是你故意挖走牡丹,让贵妃扑了个空。”朝曦道。
    扶月俯首磕头:“皇上,这全都是奴婢一个人的主意要挪,娘娘她並不知情,更不知昨日偏偏去看了,而且还闹到了御前,惹得娘娘愧疚许久。皇上,霽蓝一定是故意在奴婢面前这么说的。”
    这话听得朝曦怒极反笑:“贵妃要看,霽蓝去房问起,何错之有?倒是你,听了话,去挪又是何意?”
    “奴婢……奴婢只是想让皇上多来看看娘娘,霽蓝说,皇上最喜欢牡丹,一定会去咸福宫欣赏,奴婢才会动了这个心思。”扶月磕头,仍不觉得自己有错。
    错的明明是乔贵妃和霽蓝。
    一朵而已,还闹到了御前。
    朝曦脸色渐渐阴沉,看向了方荼:“皇后,昨日乔贵妃並未提及挪之事,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才去御园走走,且,贵妃这一年来也有让霽蓝去房看可有开放的习惯,你误会乔贵妃了。”
    听著朝曦给乔贵妃开解,方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皇上可曾相信,挪移栽凤仪宫,非臣妾的意思?”
    “朕未曾怀疑过皇后。”
    “既不是贵妃告状,那皇上昨日赐去咸福宫,又是为何?”方荼再次逼问。
    朝曦道:“是常公公提及。”
    常公公提议乔贵妃从御园过来,让方老夫人避著点儿,顺势提了一嘴乔贵妃没看成牡丹,落空而归。
    在他的追问下才知牡丹被扶月给挪去了凤仪宫,朝曦当时並未生气,而是派房將存留给太后的那一株挪去咸福宫,让贵妃看看。
    仅此而已。
    而且昨日乔贵妃只字不提凤仪宫,又叫人將给送回了房,来龙去脉解释得清清楚楚。
    朝曦自己都没多想,未曾料到扶月会主动跳出来指认。
    “常公公?”方荼目光一转,视线落在了门口的常公公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常公公日日跟在皇上身边伺候,哪来的閒心思关注这些,又或者是皇上授意了常公公,多关注些贵妃,亦或者,常公公被贵妃……”
    “娘娘!”李嬤嬤忽然出声打断了方荼,惊呼一声:“娘娘的凤袍怎么开了线,娘娘若是不嫌弃,老奴会些手艺。”
    李嬤嬤指了指方荼后腰处,不甚明显的地方,同时扶住了她,轻轻捏了捏手腕提醒。
    方荼抿唇。
    可没说完的话,朝曦他听明白了,深提口气看向了常公公:“进来回话!”
    刚才內殿的话,常公公也听见了,进门跪在地上:“皇上,昨儿贵妃来送鸭子汤,可您正在和方老夫人閒聊,老奴只能在外拖延时间,便问起贵妃从哪来,贵妃只说从御园来,顺带来给皇上送个汤。
    之后老奴將贵妃打发走了,回堂前回话,將鸭子汤送上,顺势说了贵妃在御园閒逛一事,老奴,老奴冤枉,绝没有被贵妃收买。”
    常公公叫苦不迭。
    方荼摆明了不信。
    “不,不对,是奴婢先挖了牡丹之后,贵妃才扑了个空,她定是早就知道了牡丹不在了,才会去送鸭子汤的!”扶月道。
    朝曦强忍著一口气:“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在凤仪宫,贵妃未曾提及凤仪宫,到时你们一个个揪著不放,是希望朕给贵妃治罪,还是图什么?”
    一句句质问,显得方荼有些无理取闹了,方荼瞳孔一缩,震惊不已地看向了朝曦:“皇上是觉得臣妾大惊小怪,连解释都不听了?”
    “一株而已,贵妃並未放在心上,你也不必计较。”朝曦耐著性子解释:“若是喜欢,就是將整个御园搬来,也无妨。”
    计较两个字砸入方荼心坎上,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深吸口气:“罢了,既然皇上已经先入为主,认定是贵妃突然来的兴致去看,又认定了是臣妾故意阻拦,挪走了,臣妾无话可说。”
    说罢,方荼固执的別开眼。
    “皇上,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和娘娘无关,娘娘现在还怀著身孕呢,经不起生气,您消消气。”扶月不停地对著朝曦磕头,砰砰几下,不一会儿额头已经红肿。
    方荼却將扶月扶起来:“这不是你的错。”
    “娘娘,奴婢没关係,只要您和皇上不要有嫌隙就好。”扶月急了,她本不想解释的。
    奈何昨儿一晚上方荼都盯著牡丹的方向,看了一遍又一遍,她才豁出去要解释清楚。
    否则,这桩事又不知娘娘要藏在心里多久。
    好似自家娘娘欺辱了咸福宫那边。
    朝曦提著口气,伸手要去扶方荼,却被方荼提前避开了,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臣妾没那么多歪心思,也不想和贵妃爭,皇上若要误会,臣妾解释不明白。”
    双手举在半空扑了个空,他犹豫片刻后,收了回来,清了清嗓子:“朕在太和宫还有摺子要批,皇后好好歇息。”
    说罢转身离开。
    “皇上!”扶月急了,眼睁睁看著朝曦越走越远,跪在地上朝著方荼道:“娘娘,皇上已经来了,您又何必跟皇上较真?”
    方荼却摆摆手,重新坐了下来:“这些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皇上偏信了乔贵妃那边,本宫多说无益,反倒在皇上眼里成了咄咄逼人,斤斤计较。”
    扶月只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都怪她上了霽蓝的当。
    一旁的李嬤嬤长嘆口气,昨日方老夫人出宫后,与她彻夜长谈,聊起了皇后。
    今日一看远比方老夫人说的还要严重。
    “嬤嬤,难道是本宫错了?”方荼看向了李嬤嬤求证。
    李嬤嬤不假思索:“且不说那个霽蓝是不是故意的,乔贵妃此人也很聪慧,並未告状,估计是知晓皇上若来了凤仪宫,肯定会说起此事,在皇上看来,几株而已不值当伤了和气,可凤仪宫偏偏一口咬定是乔贵妃蓄意为之,此事皇上並不认可。”
    “娘娘计较的不是,而是皇上下意识的偏袒乔贵妃,可娘娘有没有想过,皇上甚至乔贵妃,根本就没有將几朵放在眼里,皇上未曾偏袒,却被娘娘误会,心里自然有气。”
    方荼蹙眉。
    “娘娘今日不过是想从皇上嘴里说出来,乔贵妃昨日抱怨,耍手段了,想让皇上嫌弃贵妃几句话罢了。”李嬤嬤一针见血地戳穿了方荼的心思。
    紧接著李嬤嬤又说:“娘娘確实是误会了皇上,今日也不该提及常公公和贵妃。”
    “嬤嬤的意思是,本宫做错了?”方荼不解。
    李嬤嬤摇头:“娘娘错就错在没有证据就闹到皇上眼前,闹开了也只是两边各执一词,娘娘有什么理由认定乔贵妃就是故意挑了扶月將挪走之后去看呢?”
    说白了,皇后现在听不得任何人夸讚乔贵妃,甚至连乔贵妃三个字都听不得。
    “那霽蓝確实是故意的。”扶月道。
    李嬤嬤反问:“若霽蓝是故意的,说明人家將你的性子拿捏透彻,知道你一定会上当!”
    扶月语噎。
    方荼揉著眉,心里却越来越慌乱了。
    “娘娘若是想要和皇上重归於好,往后就不要提乔贵妃,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安安心心诞下皇嗣。”李嬤嬤劝。
    扶月哭著说:“娘娘,都是奴婢害了你,奴婢该死。”
    看著扶月这幅做派,李嬤嬤终於理解方老夫人懊悔,为何没有早些入宫,看清方荼身边无人可用!
    这贴身大宫女,根本扶不起来!
    “本宫已经將皇上气走了,现在又能如何?”方荼看向了李嬤嬤问。
    李嬤嬤语气温柔,弯著腰拉著她的手,低声说:“娘娘现在什么都不用做,也不必做什么,收敛脾气,日后皇上再来时陪著閒聊,替皇上分忧解难,而不是给皇上增添麻烦,老奴看得出,皇上对娘娘绝对是有感情的。”
    就冲方荼那般甩脸色质问,换做有身份的男子,早就不耐烦扭头就走了。
    “乔贵妃已经是不可磨灭的存在,也是事实,娘娘就要尝试著接受,忘掉,才能將自己解救出来。”李嬤嬤语重心长:“贵妃也是个人,也有七情六慾,既选择留在宫里,终有一日也会犯错,但皇上对贵妃未必有对您的包容,您是正妻,何必跟个妾爭长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