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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去医务室
    虽然大家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但所有人都从秦教官那冰冷的眼神和这句古怪的口號里,嗅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不同寻常的味道。
    高鎧和卓越彻底傻眼了。
    尤其是卓越,他感觉自己比竇娥还冤。
    我就是想看个戏啊!我就是拱了几句火啊!怎么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而高鎧,虽然也懵了,但他比卓越更敏感,他隱隱约感到,秦教官的怒火,似乎……似乎和他刚才对江言的敌意有关。
    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啊?!
    然而,在秦野那不容置疑的命令下,他们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两人只能哭丧著脸,像两只斗败的公鸡,在全营官兵同情又想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跑到角落,合力扛起那根湿漉漉、沉甸甸的圆木。
    “都怪你!”卓越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对高鎧说,“我让你冷静,你非要上头!现在好了吧?咱俩一起玩完!”
    “你闭嘴!”高鎧心情本就糟糕透顶,被卓越一拱火,更是怒不可遏,“要不是你在旁边煽风点火,我能这么衝动?!”
    “嘿!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我那是帮你分析形势!是你自己小心眼,看不得苏安同志和江言班长多说两句话!”
    两人互相埋怨著,走到圆木堆前。
    那根被秦野“钦点”的圆木,静静地躺在最上面,木头表面湿漉漉的,布满了粗糙的木刺,看著就不好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一、二、三,起!”
    高鎧低吼一声,两人合力,猛地將圆木扛上了肩膀。
    “嘶——”
    一股远超想像的沉重压力瞬间袭来,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这玩意儿比他们想像的还要重得多!潮湿的木头表面冰冷刺骨,粗糙的木刺隔著薄薄的作训服,扎在肩膀上,又痒又疼。
    “走!”高鎧咬著牙,迈出了沉重的第一步。
    卓越跟在后面,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
    他们扛著圆木,走到了操场跑道上,成为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所有正在训练的学员,动作都慢了下来,目光有意无意地朝他们瞟。
    “口號呢?”秦野冰冷的声音再次从高处传来,像一把鞭子,抽在他们身上。
    高鎧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让他当著全营的面,尤其是当著苏安的面,喊那么羞耻的口號,比杀了他还难受!
    “喊啊!你想死別拉上我!”卓越在后面催促,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高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纯洁的……革命战友情……”
    他身后的卓越,也哭丧著脸,有气无力地接上了后半句:
    “比……比金子还珍贵!”
    “大声点!没吃饭吗?!”秦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满。
    高鎧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他豁出去了,扯著嗓子,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吼道:“纯洁的革命战友情!!!”
    卓越也跟著破罐子破摔地大喊:“比金子还珍贵!!!”
    “噗——”
    终於,不知是哪个角落的女兵,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下,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哪,这口號……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岔气了……”
    两人迈著沉重的步伐,在全营官兵同情又想笑的目光中,开始了他们漫长而痛苦的“示眾”旅程。
    那整齐划一、响彻云霄的口號,从一开始的屈辱愤怒,到后来的麻木机械,再到最后的有气无力,像两台快要报废的复读机,成了整个三號营下午最靚丽的一道风景线。
    学员们一边拼命训练,一边看著那两个扛著圆木、喊著古怪口號的移动背景板,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连训练的疲惫都忘却了不少。
    接下来的极限障碍训练,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翻高墙、过独木桥、匍匐穿电网。
    扛著圆木的高鎧和卓越成了移动的背景板,他们的口號声从一开始的屈辱愤怒,到后来的麻木机械,再到最后的有气无力,像两台快要报废的复读机。
    苏棠和江言有意的分在同一组,进行四百米障碍接力。
    按照计划,江言跑第一棒,苏棠跑第二棒。
    发令枪响,江言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动作標准而迅猛,跨越矮墙、通过独木桥、匍匐穿过低桩网,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感和节奏感,不愧是全营综合实力第一的兵王。
    很快,他就遥遥领先,抵达了最后一项障碍——那面足有三米高的垂直木板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他助跑,蹬墙,手臂肌肉賁张,猛地发力,整个身体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轻盈而矫健地翻上了墙头。
    完美的动作,引来了周围一阵低低的惊嘆声。
    苏棠站在接力区,心也提了起来。
    计划,成败在此一举。
    她看到,江言在墙头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往下跳的准备。
    就是现在!
    苏棠心里默念一句。
    就在江言准备从墙头一跃而下的那一刻——意外,发生了。
    “啊——”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从墙头传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江言的身体在半空中突然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猛地一歪,失去了平衡!
    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扭曲、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三米高墙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砰!”
    一声沉重无比的、肉体与坚硬地面撞击的闷响,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那一瞬间,整个训练场上所有的喧囂、所有的笑声、甚至连高鎧他们那魔性的口號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江言!”
    离得最近的苏棠,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叫。她的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急切,瞬间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天哪!江言班长摔下来了!”
    “快!快去人看看!”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摔下来?!”
    训练场瞬间像是炸了锅,乱成一团。无数道身影下意识地就想往那边冲。
    “別动他!”
    苏棠冷静而权威的声音,在混乱中清晰地响起,瞬间镇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她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像一道闪电,第一个冲了过去。
    此刻的江言,完美地执行了苏棠的“剧本”。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嘴唇因为剧痛而失去了血色。他紧紧抱著自己的右脚脚踝,身体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整条右小腿都在以一种极为不正常的频率剧烈颤抖著。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他伤势的严重性。
    “江言班长,你怎么样?你別嚇我们啊!”陈小草和刘兰娣也焦急地跟了过来,看到江言的样子,两个小姑娘嚇得脸都白了。
    “脚……我的脚……”
    江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表情痛苦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仿佛承受著难以言喻的剧痛。
    这演技……不去拿小金人真是可惜了。
    苏棠在心里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面上却是一片凝重和焦急。
    她迅速蹲下身,装模作样地伸出手,想要去检查江言的脚踝,但手刚伸到一半,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別乱动!”她沉声对周围的人说道,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专业性,“他的脚踝可能已经变形了,看这个情况,不是骨折就是韧带严重撕裂!现在移动他,可能会造成二次损伤!”
    她的话,让周围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看著江言那痛苦的样子,都不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瞭望台上的秦野和雷宽也快步走了下来。
    “怎么回事?!都聚在这里干什么?!训练都停了吗?!”雷宽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像炸雷一样在人群中响起。
    学员们嚇得一哆嗦,赶紧让开一条路。
    “报告教官!”苏棠立刻起身,挡在了正要衝过来的高鎧面前,大声匯报,“江言班长在翻越障碍墙时意外摔落,脚踝可能受了重伤!情况很严重!”
    她的目光越过雷宽宽厚的肩膀,与走在后面的秦野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眼神交匯,快到无人察觉。
    秦野读懂了。
    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却又带著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懂的默契。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地上“痛苦呻吟”的江言,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焦急”的苏棠。
    秦野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棠身上,仿佛是隨机点名一般。
    “医务兵过来还要时间。”他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波澜,“苏安,你是女同志,心细。你先送他去医务室。记住,不要乱动他的伤处。”
    “是!保证完成任务!”苏棠乾脆利落地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
    苏棠连忙扶起“受伤严重”的江言,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医务室处走去。
    ……
    医务室里。
    今天值班的,是个性格单纯、刚从卫生学校毕业没多久的新兵卫生员,小李姑娘。
    当她看到江言一瘸一拐进来,並且伤势看起来如此严重时,一下子就慌了神。
    “天哪!江言这是怎么了?”小李一边手忙脚乱地准备著碘酒和纱布,一边焦急地问道。
    “训练时从高墙上摔下来了,右脚脚踝,怀疑是粉碎性骨折。”苏棠言简意賅地解释道,同时指挥著另一个男兵將江言安稳地放在病床上。
    “粉碎性骨折?!”小李的脸都嚇白了,这可是重伤,她师父今天有事情外出了,她一个新兵蛋子,哪处理过这个啊!
    “你別慌,”苏棠看出她的紧张,开口安抚道,“你先去准备一下夹板和绷带,我正好懂一些正骨的法子,我先初步处理一下。然后麻烦您立刻给军区医院打电话,请求他们派骨科医生过来支援。”
    “哦哦,对对对!打电话!”小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往电话室跑。
    刚跑了两步,她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一脸为难地看著苏棠:“可是……苏安同志,我还得去给隔离室的白薇送饭,顺便给她做个日常检查……”
    “送饭?”苏棠惊讶地挑了挑眉,“她不是在隔离观察吗?怎么还要人送饭?”
    “唉,別提了,”小李嘆了口气,压低声音抱怨道,“她天天在里面闹,说我们给她的饭菜不乾净,吃了肚子疼。没办法,张教官特意嘱咐了,让我们每天按时给她送饭,还得看著她吃完,不然出了问题我们担待不起。”
    苏棠眼神微动。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理解,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这样吧,小李同志,你看行不行。你给白薇送饭……不好耽搁……那不如这样,江言班长这里有我为他简单处理,劳烦你去打电话和取一些夹板,正好等军区那边的医生大夫过来支援的空隙,你就可以先去白薇那送饭了。”
    小李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个办法好啊!
    “这……这能行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小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都是革命同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苏棠微微一笑,“再说了,江言班长是为了我们三號营的荣誉才受的伤,我作为班长,照顾他也是应该的。你去忙你的吧,这里交给我。”
    “那……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苏安同志!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说完,小李便一溜烟地跑向了电话室。
    隨著电话室的门被关上,整个医务室的治疗间里,瞬间只剩下了苏棠和躺在病床上的江言两个人。
    刚才还一脸焦急的苏棠,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变得平静无波。
    而前一秒还痛得死去活来的江言,也缓缓地坐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自己那“粉碎性骨折”的右脚脚踝,除了沾了点灰,好得不能再好了。
    “你的演技,不错。”苏棠將手里的饭盒隨手放在一旁,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江言的脸颊有些发烫,他不太自然地避开苏棠的目光,低声道:“你……你的计划,更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