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高潮,在下一个人上场时,瞬间化为了冰点。
“下一场,江言,对阵王强。”
江言。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训练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刚才还喧囂鼎沸的声浪,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说高鎧是男兵中的王牌精英,那么江言,就是所有人心中的“神”。
三號营综合实力无可爭议的第一人。无论是射击、越野、还是战术理论,他都以碾压性的优势遥遥领先,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他的对手王强,也是个实力不俗的硬茬,在男兵里排得进前十。但此刻,王强的脸上,却写满了中彩票般的苦涩和绝望。
抽到江言,跟直接宣布淘汰回家,没什么区別。
“啊!是江言!”
“天哪,他好帅……”
女兵队列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和窃窃私语。
江言那俊朗儒雅的外表和沉稳如山的气质,让他成为了营地里当之无愧的“男神”。
江言对周围的喧囂充耳不闻。
他脱掉外套,隨手扔给队友,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作训背心。那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轮廓,每一寸都显得格外醒目。
他缓步走上场,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沉稳而有力,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江言,那个……手下留情啊。”王强苦笑著说,声音都有点发乾。
江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摆出了一个看似鬆散、却毫无破绽的起手式。
“开始!”
王强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深吸一口气,將全身的力量都调动了起来,发出一声给自己壮胆的怒吼,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的打法大开大合,一拳一脚都带著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颇有几分一往无前的气势。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了呼吸。
面对王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江言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
他没有后退一步。
他只是在原地,用最小的幅度,进行著闪避、格挡、拨转。
王强的拳头擦著他的脸颊打空,江言的头只是轻轻一偏,髮丝都未曾凌乱。
王强的鞭腿带著千钧之力扫向他的腰侧,江言的手臂只是隨意地往下一搭,就將那股狂暴的力量化解於无形。
王强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三岁的孩子,在跟一个成年壮汉打架。自己用尽了全力,打得汗流浹背,气喘如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江言,自始至终,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半分。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眼神古井不波,仿佛眼前这个拼尽全力的对手,只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这是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这傢伙……还是人吗?”李四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小声对高鎧说,“王强那两下子我知道,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结果在江言面前,跟挠痒痒似的。鎧哥,你要是对上他……”
高鎧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回答李四,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在江言身上。
他自认实力强悍,刚才对付铁牛也算乾净利落。但和江言比起来……差距太大了。
江言的格斗,已经脱离了“术”的层面,达到了一种近乎“道”的境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省力到了极点。
这是一种对人体结构和力量运用,理解到极致的表现。
高台之上,秦野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不错。这个江言,有资格成为他未来麾下的一员。
但,也仅仅是欣赏而已。
他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那个始终平静的女孩身上。
他看到,在江言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实力后,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敬畏甚至恐惧的表情。
而苏棠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多了一丝……若有所思的审视。
就像一个顶级的鉴宝大师,在评估一块成色不错的璞玉。
场上。
王强连续几十次攻击无果,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心气也彻底泄了,动作开始变形,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江言的眼睛,终於动了一下。
他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前倾,右手化掌为刀,没有砍向王强的脖颈,也没有劈向他的面门。
而是,轻轻地,点在了王强前冲时,作为支撑腿的膝盖外侧。
那一下,看起来轻飘飘的,毫无力道。
但王强却像是被瞬间抽掉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紧接著,江言的左手跟上,同样是轻轻地,按在了王强的后颈上。
王强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软软地倒了下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近乎艺术的一幕给镇住了。
如果说高鎧的胜利是酣畅淋漓的暴力美学,那么江言的胜利,就是一门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杀人艺术。
他甚至没有让对手感受到太大的痛苦,就在一瞬间,终结了战斗。
“江……江言胜!”
雷宽的声音都有点发乾。他当了这么多年兵,带了这么多届学员,从来没见过像江言这么恐怖的苗子。
这小子,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的。
江言的战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还未上场的学员心头。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都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很快,第二轮的比赛,只剩下了最后一组。
全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教官雷宽身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尤其是女兵这边。
苏安还没上场。
而男兵那边,也还剩下一个人。
一个所有女兵都唯恐避之不及的人。
张奎。
那个在抗击打训练中,故意下黑手,用尽全力打伤苏安手臂的男人。
“第二轮!最后一组!”
“四班,苏安!”
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时,队列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