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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终於出击的皇帝
    第241章 终於出击的皇帝
    波西米亚边境上的埃格尔,是一座重要的贸易城市,其地处巴伐利亚与上普法尔茨之间的交通要道,从纽伦堡通往布拉格的王道便从城中贯穿。
    百年来,此处商贾往来不绝,城市也越发昌盛。
    但最近几月,埃格尔被兵甲之气所充斥,来自帝国各地的诸侯,皆在如今皇帝的召集下屯兵於此。
    而其剑指所向,自然便是波西米亚王国。
    哪怕和平条约已经签订,云集於此的帝国军队也没有散去。
    对埃格尔而言,世间没有比这更赚钱的买卖,庞大的军队带来庞大的市场,眾多商人也因为大军的需求而匯集,城市自然也在此过程中收穫颇丰。
    不过,同样的,市民也面对著物价上升的困境,但这就不在有权有势者的考量范围中。
    最近,埃格尔更是获得一件喜事,经过皇帝的批准,埃格尔成为帝国自由市,其种种特权將进一步延伸,城市的发展也肉眼可见的將越发昌盛。
    为了庆祝与表达对皇帝的感谢,埃格尔的权贵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典,邀请城市內外所有人,包括驻扎城外的大军,参加这场宣传城市將走向黄金时代的盛宴。
    所以,埃格尔的广场与街道上,都摆满了桌椅,桌上则充斥了麵包、奶酪与啤酒,专门搭建的大帐篷內,厨师们一刻不停地烤制牛羊肉,等待食客前来食用。
    街角巷尾不时可见高歌的诗人,演奏的乐师,让欢乐充斥街头,妓女们也尤其忙碌,她们扭动著腰肢,拉著人走进更加阴暗的街巷。
    但是,与欢乐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埃格尔的市政厅內,却是一片肃穆。
    原本,由於繁荣的贸易,埃格尔的市政厅除了城市本身纹章,还总是掛著与城市有密切经济联繫诸侯的纹章,尤其是波西米亚的狮子。
    但是现在,这些纹章都已被撤去,放在仓库中积灰发霉,只剩下哈布斯堡的雄鹰依旧翱翔。
    哈布斯堡的鲁道夫一世正端坐在市政厅的首席,埃格尔的市长却像是僕人,小心翼翼隨侍在皇帝左右,皇帝之子阿尔布雷希特则坐在皇帝的右手侧。
    不过,皇子此刻根本没有平日里的从容,此刻却展现得很是躁动,在座位上不断做些焦虑的小动作。
    费劲千辛万苦,从皇帝手中获得特权的市长在埃格尔何处都显得威风凛凛,但在此刻的市政厅內,却只能谦卑到极致。
    用最好的东方瓷器,市长为帝国权势最大的两人泡好最好的红茶,在將茶杯端至两人身前后,鲁道夫皇帝做出示意,”市长,非常感谢你,你可以退下,请给我们父子私下交谈的空间。”
    “遵命,陛下。”
    市长恭敬回应,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还轻轻关好了门。
    “罗斯人的发展还是超乎控制。”阿尔布雷希特迫不及待地发言,语气中带著急切,“克拉科夫落在罗斯人手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若是这样下去,整个波兰都会落入他们手里。父亲,你已经等候那么久,难道还要再等吗?”
    “冷静点,孩子。”鲁道夫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態,“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不是吗?隨著蒙古人的人马抵达,我说过局势一定会糜烂。”
    说完,鲁道夫端起茶杯,饮用起红茶。
    父亲的从容不迫让阿尔布雷希特有些著急,但在发言前,鲁道夫就再次开口,“不是让你冷静点吗?你父亲这一路走来,面对过的艰难险阻不知比这多了多少。”
    看著父亲的做派,极其熟悉他的阿尔布雷希特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老傢伙又要说他的创业史。
    “最初,我们家族不过是瑞士群山里的小堡主,纵然经歷百年,在歷代祖先的努力下,也不过混了个施瓦本伯爵。诸侯们选择我,只是看在我年过半百,便於操纵,还给他们都塞足了金子。”
    虽说阿尔布雷希特已听了不知多少次父亲的嘮叨,但鲁道夫的话语对他而言总像是有什么魔力,將他的注意力全然吸引过去。
    这可是哈布斯堡家族为何能够走到今日的故事。
    “但是,所有的诸侯都想错了,我不是他们想要的傀儡,我反而成为了真正的皇帝,波西米亚的奥托卡也败在了我的手中,奥地利也成为家族的领地,我也能真正配得上这个头衔。”
    “所以,孩子,不要著急,这只会让你显得愚蠢。”鲁道夫將茶水一饮而尽,“既然局势已经变化,我们也要变化,该怎么行动,就怎么行动。”
    鲁道夫的话语让阿尔布雷希特的双眼亮了起来,他听懂了父亲的潜台词,终於不再旁观局势,而是要採取行动。
    阿尔布雷希特一直期待的可是此刻,父亲把帝国大军集结於此,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牵制波西米亚。
    只是,隨著时间不断流逝,以及东方战事越发激烈,他也全然没有了最初的平淡,態度也越发激烈。
    “是要进军波西米亚还是波兰?”阿尔布雷希特第一时间想到进军,“是要彻底拿下奥托卡,还是去对付罗斯异端。”
    在提及对付罗斯人时,阿尔布雷希特没有丝毫犹豫,哪怕是他亲自负责与罗斯人的交好。
    毕竟,双方在地缘上衝突太大,若非波西米亚这个麻烦,在罗斯人大规模进军波兰时,皇帝就该亲自组织帝国诸侯应对。
    这一点,阿尔布雷希特早就在与鲁道夫的交谈中確立:
    他们需要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止波西米亚。
    在此前,皇子多次想要从父亲口中打听出,他的目標到底是什么,结果皇帝的嘴硬是硬如铁石,什么都不说,只是让他去执行任务。
    “给我安分点,別满脑子进军。”皇帝明显对儿子的表现很不满意,直接敲了儿子的脑袋,“有些胜利要用刀剑获取,有些胜利要用书信获得。我们虽然掌握了大权,但是很多诸侯对我们依旧不屑,我们珍贵的力量绝不能轻易在战爭中挥霍。”
    “你先去波兰一趟,为我带个口信给那海。”鲁道夫接著就布置起来,“然后你就留在那海那里当人质,证明我的话语真实可靠。”
    阿尔布雷希特反应有些愕然,父亲居然让他去给韃靼人当俘虏。
    这下接下来就是有军事行动,他也参与不了。
    但是最后,他还是按捺住躁动的情绪。
    “是什么话,父亲?”皇子问道。
    虽说阿尔布雷希特对父亲有各种各样的不满,但对父亲的决策,却是从来都没有怀疑。
    若非父亲的种种决策,哈布斯堡家族绝无可能取得今日的成就,成为帝国的皇帝。
    “告诉他,只要愿意干掉奥托卡和他的继承人,我就会让他做波西米亚总督”
    。
    “什么?您要杀掉奥托卡?还要让那个韃靼人做波西米亚总督?”
    阿尔布雷希特是真的被父亲的言语所震撼,父亲一直都在与那海暗中书信往来,他是知晓的,但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关係居然已经发展至这一步。
    最重要的是,父亲居然在策划袭杀一位基督徒国王。
    而且在一场如此大的阴谋之后,还打算把波西米亚给韃靼人!
    虽说家族已从波西米亚人手中夺取了奥地利,但领地不是越多越好吗?既然能够拿下普热米斯尔家,为什么要把土地给韃靼人?
    皇子的心绪就像浪潮不断波动,拼尽全力,才勉强压制住面上的愕然。
    “而且,您难道就那么放心韃靼人吗?”阿尔布雷希特缓了一会儿,才接著说道,“他们是自东方而来的野兽!他们没有礼义廉耻!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听著儿子带有浓厚情绪的怒吼,鲁道夫露出嫌弃的表情,“你要有远见一些,老是这样,你怎么可能继承我的位置,我又怎么放心把一切交给你。”
    “那海已经接受洗礼,他到西方来就是寻求庇护的,若是杀了你,他在西方也没有立足之地,瞬间就会被人撕碎,匈牙利人可是想要把他碎尸万段得很。”
    鲁道夫开始给儿子讲解起来,此刻的皇帝显得极为细心,全然不復之前的不耐烦与嫌弃。
    “但————洗礼不是奥托卡做得吗?”皇子露出不解的表情。
    “洗礼就只是洗礼,是成为天主教世界的一份子,而不是和某个人绑定。”
    鲁道夫说道。
    “这————但若是如此,我们让那海去袭杀奥托卡和他的继承人的话,教廷肯定会指责我们的。”
    阿尔布雷希特迟疑了一会儿,组织好语言发出反驳,这是他刚刚想到的,让一位成分可疑的“信徒”袭杀一位基督徒之王,罗马肯定会就此找麻烦的。
    哪怕经歷了大空位,教廷与帝国依旧存在眾多矛盾,罗马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现在罗马都快成了法国人的傀儡,所以他们必须支持我,不然真就没人能牵製法国人,不会有什么指责的。”鲁道夫对儿子的担忧丝毫不担心,“再说了,那个虔诚的法国国王也希望我这样做。”
    阿尔布雷希特是真的被鲁道夫拋出来的一个个话题弄得有些晕,眼神也不由得变得迷糊起来。
    “无论教廷还是法国,有一点利益都是共通的,他们都希望捍卫天主教世界的东部边疆。”鲁道夫说著,从身旁抽屉里翻出一堆捲轴,“看看吧,都是法王与教宗写给我的信,他们都希望我维持东部的秩序,希望我能够摒弃与奥托卡的矛盾,对抗蒙古人伸过来的手。”
    皇子拿起信件,越看越是惊愕—他居然完全不知道!
    所以,他投向鲁道夫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鲁道夫则白了儿子一眼,要不是他如此毛毛躁躁,自己怎么可能不告诉他这些。
    “我从中找到了机会,所以,我就在边境上等待,等待出兵的那一刻,而这,正是现在。”
    “罗斯、波西米亚、波兰,还有那海,一个控制盐矿后就无意扩张,一个正因不断的挫败而陷入一团乱麻,最后一个则急需一位封君庇护。”
    “在这个局面下,那海杀掉奥托卡后,我们的军队就能顺利接管群龙无首的波西米亚,但最多也只能维持短期控制,很快就得把它移交那海,但这吞下的利益也已经足够,至於背刺带来的负面影响力,也会被我们的朋友做到最大程度化解。接下来,我就会和残余的波兰诸侯达成庇护他们的协议,出兵前出至波兰,展现出对抗异端与异教徒的姿態。然后又和久战已疲的罗斯人谈判,就现有控制区划分势力范围,结束这场战爭,避免大的衝突。”
    隨著鲁道夫一口气讲完计划,阿尔布雷希特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满是震惊,他根本没想到,父亲居然进行了如此大规模的布置。
    “可是,可是,这不都建立在那海杀死奥托卡的基础上。而且,一切要是发展顺利,我们为什么要把波西米亚交给韃靼人?”
    阿尔布雷希特发出了新的问题,父亲的计划虽然宏大且完善,但是也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那海的人马可全是身经百战的骑兵,他们已经通过损失向奥托卡证明了其忠诚,奥托卡在损失麾下不少骑士后,可器重这位东方封臣了。但是,这位东方的韃靼人,却越来越觉得奥托卡不是个能够託付的君主。”
    鲁道夫的笑容看得阿尔布雷希特有些害怕,皇帝的回答却还没有结束,“至于波西米亚,傻小子,你给我把奥地利消化好,就已经是我们家的极限。再加上波西米亚只会消化不良,只会弄巧成拙,把他交给那海这种军阀去折腾才是正確的,无论那海有没有站稳,对我们都是好事,他站稳了,帮我们稳固了东方边境,他没有站稳,那时也应该能腾出手来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控制波西米亚。”
    到此,阿尔布雷希特彻底说不出来话,父亲已经堵住了所有的反驳。
    接著,牴触的情绪渐渐变为另一种东西,看著父亲,阿尔布雷希特恭敬地对他鞠躬致敬。
    “是,陛下,我会完成您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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