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挽寧的目光中,他越靠越近,如果说与陆砚北亲近,她是欢喜愉悦的,那贺时寒给她的感觉,那就是从生理產生的排斥与厌恶。
所以,
在他即將吻住她的瞬间,徐挽寧猛地起身,疾步后退,將一个落地檯灯撞翻在地。
声响让贺时寒清醒,他抬眼就看到徐挽寧震惊错愕的表情,他眉心微蹙,说了句:“对不起。”
“我先回房,你早点休息。”
徐挽寧快步离开,脚步急乱。
贺时寒垂眸看著地上滚落的杯子,眸色深沉,眼神复杂。
两人这段时间相处得不错,徐挽寧是个心细温柔的人,和她相处总是觉得分外轻鬆,她就好似是自己在这浑浊的世间找到的一片净土。
他知道徐挽寧心里还惦记陆砚北,自己强行把她带来,自然不敢奢望她会爱上自己。
他就是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只是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徐挽寧好像逐渐接受了自己。
所谓人性,就是这样,
会得寸进尺,想要更多!
他从未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但这段时间,却从徐挽寧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会开始越发在意徐挽寧的感受,这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不在时,一开始只会问手下她今天都干了什么,现在,他会问,她今天心情怎么样?
软肋这东西,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贺时寒也开始反思,將徐挽寧带来並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
而回到房间的徐挽寧,那种生理厌恶让她觉得噁心,她站在洗手台前,反覆搓洗著被贺时寒触碰过的手。
她明白,与贺时寒亲近是与虎谋皮,但她没有其他选择。
但今晚的事在她意料之外。
贺时寒一直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让她慢慢忽略,只要覬覦猎物的狼,总有一天会露出尖锐的獠牙。
她必须儘快逃离!
之后的几天,贺时寒似乎知道自己那天晚上嚇到她了,给她买了许多东西,名贵衣服、珠宝首饰,却仍旧不许她离开庄园。
似乎是为了补偿她,贺时寒说:“等过几日忙完,我带你去其他地方转转,这段时间你必须待在庄园內,哪里都不许去。”
“与我合作的那一帮人並非善类,我担心他们会抓你威胁我。”
他表情严肃,徐挽寧只点头应著。
从她上岛开始,也曾以死威胁,可贺时寒根本不在乎,现在居然担心自己会被人胁迫、成为她的软肋?
徐挽寧觉得越发看不懂他了。
不过贺时寒忙碌,对她来说是件好事,这让她有更多的时间观察整座庄园。
奈何他却派了比寻常更多的人守在庄园各个角落。
**
另一边
陆砚北与叶渭城已经在这里待了小半个月,他如今很確定徐挽寧曾来过这里,却再也没发现关於她的蛛丝马跡,倒是將这里的各方势力摸了个一清二楚。
他们甚至假借旅游为名,进入了雨林。
这个国家贫穷落后,又动盪不安,在这里,只要有钱就能使鬼推磨。
两人曾探听到有人在郊区买下一座庄园,据说里面的男女主人都是亚裔,女主人长得非常漂亮,男主人很宠她。
但周遭戒备森严,根本无法靠近。
可据说,庄园的男主人並没有坐轮椅,这让陆砚北心存疑惑,那究竟是不是贺时寒。
那天陆砚北正用电脑处理公司的事,叶渭城手机震动,他起身走到外面接听。
“喂,小念。”
“你那边怎么样?”
“老样子,你最近感觉如何?”
“像是怀了个小皮猴,特別能闹,最近吐得昏天黑地,諮询室也关了。不过许京泽给我送了不少缓解孕吐的偏方,效果还可以。”
“我不在身边,你照顾好自己。”
“我没事,爸妈都在,倒是你……”阮苏念低著声音,“和二爷一起,注意安全。”
“小念,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懂。”
陆砚北没听到叶渭城的通话內容,但猜得出是谁打来的。
原本他和阮苏念是打算开春办个简单的婚礼,但自从徐挽寧出事,叶渭城的重心也都偏移到寻找她的下落上,阮苏念毕竟怀著孕,正是需要人关心的时候。
为此,
陆砚北觉得很歉疚。
待叶渭城回来后,刚好有人叩门而入,就是熟悉当地环境的男人,叮嘱两人:“这三四日內会有一笔大宗交易,可能会很乱,你们最好別出门,如果发生械斗火拼,很容易被波及。”
“我们明白。”叶渭城说道。
“你们什么时候走,提前告诉我,我帮你们安排直升机,最近这里確实挺乱,我给你们安排几个保鏢。”
叶渭城还没开口,陆砚北倒是说话了:“我们两天后离开。”
男人愣了下,却没多问。
这个国家確实很乱,陆砚北与叶渭城出去时,不止一次遇到过当街抢劫,甚至还曾撞见有人光天化日持枪射击,他自己也就罢了,如果叶渭城出事,他回去都没法和嫂子与阮苏念交代。
——
而徐挽寧这边,一直找不到逃离的机会,这让她难免有些焦虑。
这个晚上,贺时寒没有回来,据说要去见什么人,大概是合作伙伴之类,也许就是要去谈他口中的那笔交易。
最让她意外的是:
贺时寒带走了庄园內的大部分手下。
她觉得有机会一试,这个庄园太大,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也看到了有几处监控死角,但那个女佣却寸步不离地守著她。
“小姐,您该休息了?”女佣给她端来热牛奶。
“今晚天气不好,我有点睡不著,你可以帮我拿点安眠药或者其他镇定药吗?”
这些东西,在这里很常见,因为贺时寒常会服用。
女佣似乎在犹豫。
“你放心,如果我想自杀,有很多办法,不用吞药的,我自己是医生,对自己身体很了解。”
女佣也是想著,她被抓来已经数月有余,除了一开始闹腾,甚至想杀了贺时寒之外,却是很安静,就去帮她拿了药。
徐挽寧示意女佣出去后,快速翻找出里面里面含有苯二氮唑类的镇定药,將其按压成粉,用水搅浑粘在毛巾上,因为过度紧张,她手指颤抖著。
因为她知道:
如果无法成功逃离,贺时寒不会放过她。
也许,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徐挽寧强迫自己冷静,喊来女佣,“小姐,您有事吗?”
“再帮我去热一杯牛奶。”
女佣点头,转身准备离开时,徐挽寧忽然衝上去,找准她的颈动脉竇位置,用力按压,这个位置会反射性地出现迷走神经兴奋,导致心跳突然减缓,继而出现晕倒的表现。
她动作很快,女佣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觉得晕眩时,已经被徐挽寧用毛巾捂住口鼻。
镇定类药物瞬间吸入她的口鼻。
很快,
她就陷入昏迷。
徐挽寧手忙脚乱地从她身上掏出手机,但庄园內有信號屏蔽器,根本无法往外拨打电话,而她身上,居然有枪!
她脱下女佣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把枪放在口袋里,將她绑起来,嘴里塞上东西,让她躺在自己床上,被子蒙头,偽装成自己熟睡的模样。
隨后,她拿著药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