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筱也只笑著附和。
    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看著，倒是有说有笑！
    她如今对自己，可没有这张笑脸了。
    直至服务员给他送上咖啡，瞧著叶浥尘盯著贺清筱的方向，低声问：“不好意思，我们的工作人员打扰到你们了吗？”
    她以为贺清筱那边声音太大吵到他了。
    “不是。”
    “那姑娘是我们新招的暑期工，长得好看，那两个男生经常来，就想和她套近乎，买杯咖啡能喝一下午，我们开门做生意，总不好撵他们走。”服务生笑道。
    叶浥尘没说话，只是端起咖啡抿了口，眉头紧皱。
    “小叶总，怎么了？”
    “咖啡有点苦。”
    助理懵逼了。
    是您自己点的冰美式，不加不加奶，肯定苦啊。
    叶浥尘与客户谈了两个多小时，期间，还曾遇到主动找贺清筱要联繫方式的男生。
    贺清筱以前还小，身边异性很少，而且她年纪太小，谈恋爱什么的，也总是太早，如今马上就是大学生，长得亭亭玉立，她想谈恋爱，只要她喜欢，对方不是什么坏人，想来贺家也不会太反对。
    他只静静看著……
    看著她与其他男生说笑。
    握著咖啡杯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再收紧。
    ——
    那天，陆云深回到自己在外的公寓，刚用指纹打开门，就闻到一股烟味，呛得他猛地咳嗽几声。
    他第一反应就是：
    臥槽——
    进贼了！
    这个贼还特么在他屋里抽菸。
    屋內没开灯，他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边，指尖有火星，他眯著眼，这才认清：“我去，哥，是你啊！”
    陆云深打开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来就来吧，怎么抽这么多烟，也不把窗户打开，熏死人。”
    陆云深打开窗户通风，打量他。
    “你今天没加班？”
    “有点累。”
    “我爸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你，还真把你当拉磨的驴使唤了。”陆云深忍不住吐槽自己亲爹。
    这也不能怪陆砚北，陆云深不愿接手公司，好在叶浥尘有经商天赋，而且难得回国，自然想让他多帮著自己分担。
    “哥，我爸要是再丟工作给你，你就拒绝他，都是一家人，你別不好意思，以我对他的了解，你不拒绝，他就会觉得，你还有潜力可以挖掘，只会变本加厉，要不你就直接向爷爷奶奶告状，说我爸虐待你。”
    叶浥尘低笑两声，“虐待倒不至於。”
    “那也是压榨！”
    陆云深余光瞥见菸灰缸里都是菸头，忍不住咋舌：“把我家熏得都是烟味，回头小词过来，估计会把我骂得狗血喷头。”
    “你跟宋词关係一直挺好？”
    “也吵过架，每次都是我去哄她。”
    “她会跟你吵架？估计每次也都是你的错。”
    “……”
    陆云深被他这话懟得哑口无言。
    实话，往往很伤人。
    他看向叶浥尘：“你来找我，是抽菸的？”
    “不是，就是觉得烦。”
    “出去喝一杯？”
    叶浥尘笑著点头，都说陆云深像谢放，因为他也喜欢热闹，住的地方走几步就有京城出名的夜市，还有酒吧一条街，两人找了家小馆子。
    陆云深常去，老板认识他，点了些烧烤和小龙虾，要了点啤酒。
    “你经常来这里？”
    叶浥尘打量著周围环境。
    “这种地方你肯定不会来的，你从小就规矩、理性又克制，你眼里除了学习、工作，大概只容得下筱筱一个人了。”陆云深吐槽道。
    “……”
    “哥，你活得不累吗？”
    “还好。”
    叶浥尘与陆云深不同，他很小是跟著母亲相依为命的，他必须学著懂事，向父母撒娇卖乖这种事，他做不来，也学不会。
    从小养成的性格，是很难改的。
    “我觉得，其实人生可以隨性些，做点想做的事。”陆云深喝著啤酒，“哥，你的梦想是什么？”
    “发展壮大晟世集团。”
    陆云深嗤之以鼻，“你这梦想可太伟大了。”
    “我是觉得你的生活太无趣了，你才二十多岁，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平时不跟我们聚会，也不出来玩，活得像个苦行僧。”
    “说实话，我很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叶浥尘喝了口酒。
    “担心十年后、二十年后……你还是这个样子。”
    叶浥尘只笑了笑，没说话。
    他现在的生活，確实一眼就能看得到头。
    “不过你觉得累，能来找我喝酒，我还是很开心的。”
    陆云深笑著和他碰杯，“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可以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我或许无法提供太多帮助，不过也能给你点建议。”
    “说吧，你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难事了。”
    叶浥尘看向他，迟疑半晌才说道：
    “就是最近有个工作，交给別人做总是不放心，而且觉得这世上没人可以將它完成好。”
    陆云深皱眉，“就这？”
    “嗯。”
    “既然觉得没人可以胜任，那就自己做啊！”
    “可是不该我来管。”
    “重点不是该不该管，而是你想不想管！你实在放心不下，就自己动手唄，工作嘛，又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有什么该不该的。”
    “我以前拒绝过。”
    陆云深皱眉，“你的意思是，以前我爸把工作给你，你不愿意干，现在有人要接手，你又不乐意？”
    “差不多吧。”
    “哥，你有点贱。”
    “……”
    这世上，大概也就陆云深会对他说这种话。
    “其实，我以前没有这种感觉。”
    陆云深：“因为有人来抢工作了，你觉得不舒服了。”
    “嗯。”
    陆云深咋舌：“你这事儿干得就有点儿……挺不好的，既然拒绝了，你就该知道，总有人会接手这个工作的。”
    不过他最后还是说了句：
    “反正你如果真的耿耿於怀，就跟我爸好好聊，重新接手这份工作就好了。”
    “这件事恐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至少爭取一下，我爸这人工作上看似严肃，你毕竟是他亲侄子，他总会心软的。”
    陆云深都快无语死了。
    他好不容易找自己喝酒，居然还是为了工作上的事，而且……
    还是屁大这点事！
    他还以为他哥有什么情感问题要諮询他，因为他抽菸时的表情非常值得玩味，就好像被人给拋弃一样，身影寂寥又落寞。
    这大晚上的，啤酒烧烤小龙虾，这种氛围，谈感情，或者聊人生也好啊。
    不就是个工作吗？你丫搞得像被人横刀夺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