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结束了
对於希姆这种察觉到致命威胁后、毫不犹豫选择打不过就跑的行为,商云良自然是早有预料,並且做了针对性的安排。
虽然这东西压根就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物,但畏惧消亡、渴望存在,仍旧是深植的本能,与生灵无异。
商云良那蕴含著狂暴混沌魔力的投掷一击,显然彻底重创了它,让它感受到了消亡的威胁。
於是,在混合著痛苦、愤怒与惊惧的狂乱嘶吼中,希姆那庞大的、不断滴落著黑色粘稠物质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试图重新向著难以捕捉的阴影状態转化。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给予它重创的人类,却看穿了它的意图,气运丹田,用清晰而洪亮的声音大喊一声:“就是现在!撤布,开窗!”
商云良等的就是现在这个瞬间!
他营造这个“舞台”,逼迫希姆实体化,就是为了创造这个绝杀的机会!
他很清楚希姆这种阴影生物的特性,它只有在光线昏暗的环境下,才会为了狩猎而主动现出身形。
它的存在某种意义上需要光与影的界定,但这绝不意味著它喜欢、或者说能够长时间承受强烈而纯粹的光照!
尤其是当它身受重伤,试图逆转实体化过程,回归阴影时,强烈的光线將是最大的干扰和阻碍!
现在,它被强效的亚登法印力场牢牢限制在这大殿之中,无法隨心所欲地快速转化形態。
听到国师的呼喊,那十二名始终维持著法阵节点、精神高度集中的锦衣卫顿时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背后的殿门或者窗户猛猛一击!
殿外的士兵们,听到里面传来的预定信號,立刻按照反覆演练过的动作,以极快的速度,“哗啦”几下,撤下了那阻拦光线进入的厚重黑布!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扇扇紧闭的雕花木窗以及那沉重的殿门,都被猛地推开!
霎时间,明晃晃的天光,毫无阻碍地直射而入!
这自然的光明,与殿內那远超平常数量的烛火和火把所散发出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瞬间將先前还昏暗无比、鬼影幢幢的乾清宫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昼般通透大亮!
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见,几乎再无阴影可以藏匿!
而夏言,由於强烈的全方位光照,他身下投射出的影子面积瞬间缩小到了极致,几乎只剩下身下那一小片区域。
希姆失去了赖以藏匿的阴影目標,那正在进行的阴影化进程猛地一滯,隨后在一声尖啸中,被硬生生打断!
它那原本已经开始淡化的身躯,重新变得凝实,甚至显得更加扭曲和不稳定!
“都跟著我上!它现在逃不掉了!趁它病,要它命!”
商云良厉声喝道。
知道自己精心安排的手段已经起了决定性作用,彻底断绝了这妖邪的退路,商云良不做任何拖延,立刻发动了总攻的號令!
失去了那杆投掷出去的附魔步兵槊?
不要紧!
早就预料到武器损耗的商某人,立刻就从身后一名充当“武器架”的锦衣卫手中,接过了一桿同样经过镀银处理的备用长槊!
都来到这种提前选好的战场打架了,不准备好那怎么能行?
利落地接过新武器,商云良手臂沉稳地一抖,將那闪烁著寒芒的镀银枪尖再次精准地指向了希姆,体內澎湃的混沌魔力再次汹涌而出。
在一个呼吸之间便完成了对武器的附魔,让整杆步兵槊都被一层凝练的银色微光所包裹。
咱现在背靠著整个大明,准备充分,谋划周全,要是还收拾不了你这孤身潜入的异域妖孽,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轰!
又是一发早已准备就绪的阿尔德法印瞬间爆发,淡蓝色的念力衝击波如同出膛的炮弹,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因转化失败而反应迟钝的希姆身上!
这一次,还在徒劳地试图寻找阴影角落躲藏的希姆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这一发势大力沉的衝击掀得后退,然后重重地仰面摔倒在地,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嗖嗖嗖嗖!”
几乎在希姆倒地的同一时间,外围那几名锦衣卫弩手,好几支镀银弩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激射而至,精准地补上输出!
虽然他们的单次攻击远没有商云良那般附带著混沌魔力,威力也相对有限,但正所谓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他们这是在持续地给希姆“放血”,不断削弱它的反抗能力!
而那些一直在近战范围游走、伺机而动的锦衣卫们,此刻更是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围攻机会!
他们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左右不过是被这怪物垂死挣扎时一爪子打飞出去,有国师的护符和身后同袍在,性命应该是丟不了的,最多受点內伤。
既然如此,那还犹豫什么?
干他娘的!
“杀!”一名性情最为悍勇的锦衣卫当先怒吼一声,跨步上前,手中那柄镀银的绣春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地斩下,自標直指希姆那不断蠕动的粗壮脖颈!
嗤啦!
刀锋成功切入,再次迸射出了大量粘稠的、淤泥状的黑色物质。
希姆这东西本质上並非正常的血肉生物,因此不存在被切了颈部动脉就能血喷三丈的场面,但身体结构被持续破坏所带来的痛苦,以及那不断涌入它意识体的名为“恐惧”的情绪,让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乱。
它开始毫无章法地挣扎,利爪疯狂地挥舞,试图驱赶这些围攻它的人类,但这反击却失去了之前的精准与威力。
虽然依旧有两名靠得太近的锦衣卫一时闪避不及,被那胡乱挥舞的爪子扫中,闷哼一声被打飞了出去,但此刻,更多抓住机会的刀锋,正从四面八方呼啸著斩向希姆那庞大的身躯!
黑色的“血液”如同泼墨般飞溅得到处都是,沾染在光洁的地砖上、柱子上,甚至一些离得近的官员官袍下摆上。
那怪物发出一声比一声悽厉和虚弱的痛苦嚎叫声,令那些目不转睛看著这宛如天方夜谭般景象的朝臣们心惊胆战,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血液”的不断流失,让希姆的反抗力量越来越弱,挥舞的利爪变得绵软无力,嘶吼声也渐渐低沉下去。
此消彼长之下,它再也无法对周围越逼越近、士气大振的人类猎杀者们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商云良看准时机,踏步上前,沉稳地绕到了希姆那狰狞可怖、不断试图昂起的头颅后方。
此刻的希姆,躺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著,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变得“奄奄一息”,离彻底的崩解消亡,就差那最后的一击。
商云良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双手紧握那杆充盈著银色光辉的附魔步兵槊,腰马合一,全身力量灌注於双臂,枪出如龙!
锋锐无匹的枪尖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无比地从希姆那不断蠕动的天灵盖正中央,狠狠地贯刺而入,直没至柄!
噗嗤——!
这一次,商云良没有立刻抽出步兵槊,而是任由希姆那有气无力的爪子,徒劳地拍打在自己的昆恩护盾之上。
啪!一个昆恩护盾应声崩碎,化为流光,但下一个备用的护符立刻自动激活,在商云良体表形成了新的淡金色光晕。
商云良甚至都懒得再给自己手动补上一个强效护盾了,因为希姆的反击已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凝神静气,全力催动身体內的混沌魔力,顺著那因为希姆最后挣扎而抖得如同帕金森晚期患者般剧烈震颤的长槊柄杆,直捣希姆的头颅深处!
“嘶————嗷————————”
隨著最后一声蕴含著无尽不甘、却又虚弱到极点的惨嚎彻底沉寂下去。
在乾清宫內所有人的注视下,希姆那庞大的、由阴影物质构成的身躯彻底维持不住稳定的形態,在一连串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怪异脆响中,猛地崩碎、瓦解成了无数飘飞的、迅速失去光泽的漆黑碎片。
这些碎片又在接触到空气后的两个呼吸之间,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弭、汽化,彻底湮灭於无形,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残骸。
这不该出现在此方世界的阴影恶魔希姆,终於在这大明帝国的乾清宫內,於眾目睽睽之下,彻底在这个维度死亡!
看著一片狼藉、遍布裂痕和黑色污渍的乾清宫大殿中央,商云良这才缓缓地鬆了一口气,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將那杆步兵槊隨意地丟到一边,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知道此刻所有人,包括嘉靖,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商云良脸上露出一丝略显疲惫却的笑,说道:“好了,诸位,此等凶险妖邪已被我等合力诛杀,事情算是了了。嗯————为了让诸位加深印象,引以为戒,尔等记得回去之后,每人写一篇五百言的观后感,详细记述今日所见所感,明日一早送到本国师的璇枢宫来,本国师要亲自阅览啊。”
说完,他向后退了一小步。
而早已在旁边候命、极有眼色的锦衣卫,此刻脸上充满了近乎崇拜的敬畏之情,动作麻利地抬著一把铺著软垫的椅子,小心翼翼地搁在了国师大人的身后。
大佬,您辛苦了,请上坐!
整个乾清宫里,鸦雀无声。
此刻就没几个人能从刚刚那极度震撼、远超他们想像极限的场景中彻底回过神来!
妖邪————真的是妖邪————
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或许还能归於奇人异士,但那种从人的影子里爬出来、形態如此狰狞、力量如此恐怖、並且需要特定方法才能诛杀的怪物————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江湖术法”的范畴!
直到此刻,他们才终於真正理解了国师那句“眼见为实”背后,所蕴含的沉重与恐怖的含义。
再嘴硬的人,此刻也没办法昧著良心否认,刚刚那被诛杀的怪物是什么江湖术士用药物和障眼法弄出来的幻觉。
要是江湖术士都有这等凭空造物、並且拥有如此骇人战斗力的本事,那这天下还能姓朱,才是咄咄怪事!
率先从巨大的震撼中强行拉回理智,把自己那颗因为惊惧而狂跳不止的心臟从嗓子眼里按回胸腔的,依旧是严嵩这个老江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甩开了儿子严世蕃伸过来搀扶的手,率先排开前面那些依旧魂不守舍的官员,步履略显蹣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到大殿中央,朝著那安然坐在太师椅里的商云良,极其郑重地、一躬到底,声音清晰地说道:“谨遵国师法旨!臣等回去之后,定当悉心撰写,明日一早便送到璇枢宫,恭请国师阅览!”
听到严嵩这如同表率般的声音,其他官员这才如梦方醒,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魂未定与深深的敬畏。
没有任何人敢在此刻说一句多余的废话、提出半点质疑,都是学著严嵩的样子,纷纷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地重复著,声音匯聚在一起,虽然有些杂乱,却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恭顺。
啊这————
商云良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他就是打完了之后,习惯性地玩个梗,放鬆一下气氛,没想到这帮人居然真的把他的玩笑话当成了必须执行的命令!
他的目光越过躬身的人群,落在了大殿中央那片狼藉之地,尤其是那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枯槁人影。
希姆的彻底死亡,意味著它是不可能轻易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了。
而它的离去,也瞬间抽光了这个被附身已久的老东西体內最后的一丝精气神。
“去个人看看,是死了,还是活著。”
商云良隨意地点了一个离得近的锦衣卫,用下巴指了指夏言的方向,淡淡地吩咐道。
“是!国师!”
那名锦衣卫很有精神地抱拳领命,脸上还带著未散的兴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熟练地探向夏言的颈侧动脉,又俯身凑近其口鼻感受了片刻。
很快,商云良得到了回覆:“回国师的话,人已经死了,没气了。”
商云良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行吧————
死也就死了。虽然按照一般的套路,这种时候,夏言这个前任首辅、大反派,不应该在邪灵离体后,迴光返照,挣扎著爬起来,再来一段对嘉靖和他商云良歇斯底里、声泪俱下,足以令这帮子文臣同僚听得潜然泪下、心生戚戚的绝望控诉吗?
好把自己摆在道德的高地,用尽最后力气喊出一句诸如“陛下!帝王必须与士大夫共天下,否则便是独夫民贼,国祚不永啊!”之类的“遗言”,然后再悲壮地咽气下线?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悄无声息地死了,连句像样的遗言都没留下,那你夏言的小老弟们可怎么办?
他们怕不是要在心里恨你入骨啊。
嘖,这么一想,这老傢伙临死还这么不配合,真是差点意思!
啥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