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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老师都跑了,哪家好学生还自习啊?
    翁法罗斯的晨光一如既往地温润,將云石天宫的白墙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天穹上那层淡淡的粉色光晕依旧顽强地笼罩著整座圣城,像是被谁不小心打翻的顏料,浸染了这片天地每一寸空气。
    贾昇穿过迴廊,脚步轻快,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著,
    “那刻夏老师~”他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房间里空空荡荡,桌上的炼金器皿倒是摆得整整齐齐,那口前一天用来煮火锅的铁锅已经被洗乾净倒扣在架子上,锅底还残留著些许烧焦的痕跡,算是上次炼金课与课后加餐的遗物。
    侍从站在门边,微微欠身:“阿那克萨戈拉斯大人已前往黎明云崖。据说是元老院那边有些……事务需要他处理。”
    贾昇的嘴角抽了抽,沉默了片刻,尾巴在身后晃了晃,语气里带著一丝微妙的自我怀疑。
    “我不会又把老师气走了吧?要不我还是去追一下?好歹把学费给追回来,我可是正经交了血的,怎么能半途而废?”
    “阁下如果想要学习炼金术,”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虽然远不如老师那般擅长,但基础的部分还是能讲一讲的。如果阁下不嫌弃的话……”
    贾昇转过头,遐蝶正站在走廊的光影交界处,晨光从她身后的天窗倾泻而下,將她紫色的髮丝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怀里抱著几本厚厚的笔记,封皮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標籤,纸张边缘微微泛黄,一看就是翻阅过无数遍的旧物。
    遐蝶微微低著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的方向,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笔记的边角。
    贾昇尾巴在身后晃了晃:“老师都跑了,哪家好学生还自习啊?出去玩吧?”
    遐蝶微微一怔,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
    两人並肩走出云石天宫,奥赫玛的街头永远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节奏。
    小贩的吆喝声从街角传来,夹杂著锅铲碰撞铁锅的脆响和食物的香气;
    几个孩子从巷口跑过,笑声清脆,追逐打闹间差点撞到贾昇的腿上,被他的尾巴灵巧地一拨,轻轻扫到一旁。
    孩子们“哇”了一声,仰头看著那条泛著冰蓝色鳞光的尾巴,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兴奋,然后又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路过一条岔路口时,贾昇的脚步微微一顿。一阵悠扬的音乐从前方传来,旋律舒缓,带著某种让人放鬆下来的魔力。
    他循声望去,街角处矗立著一栋灰白色的建筑,门楣上雕刻著繁复的波浪纹饰,大门敞开著,能看到里面铺著深色木地板的宽敞大厅。
    厅內灯火通明,几十名穿著各异的男女正隨著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
    舞步优雅而克制,旋转、交错、回身,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心编排,但细看之下又能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和风格,並非整齐划一的群舞,更像是一场自由的、即兴的聚会。
    女子的裙摆在旋转中扬起,男子的衣摆在交错间轻拂,画面透著一种温润的、属於旧日时光的美感。
    贾昇在门口停下脚步,歪著头朝里张望,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著,眼中带著几分好奇。
    “这里是什么地方?”
    遐蝶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侧过身,抬手指向那栋建筑顶部飘扬的一面旗帜。
    旗帜是浅蓝色的,上面绣著一只展翅的海鸟。
    “这些是奥赫玛中除了反对逐火与支持逐火的第三方势力,占比很少,更像是法吉娜王国的精神后裔。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宣称的。”
    贾昇挑了挑眉:“法吉娜?”
    “海洋泰坦,法吉娜。”
    遐蝶的目光落在那面旗帜上,眼里映著那抹浅蓝色的光影,“同时也是秘酿和宴会的主宰,这些人不完全是信徒,更像是……传承者。”
    遐蝶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他们不参与逐火之旅,不反对黄金裔,但也不支持。他们相信只要守住法吉娜留下的文化与艺术,即便翁法罗斯真的在黑潮中覆灭,那些美好的东西也会以某种形式留存下来。给时光以生命,而不是给生命以时光——这就是他们的理念。”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面旗帜上,声音放轻了些:“法吉娜的权柄中有一项是宴会的主宰,所以这些传承者最重要的仪式之一就是舞蹈。他们认为舞蹈是对生命最直接的礼讚,是在末日面前不屈服於恐惧的证明。他们在这里举办舞会,用这种方式安抚人心,也安抚自己。”
    “所以是『就算明天要死,今天也要好好活著』的意思?”贾昇嘴角弯了一下,目光穿过敞开的门扉,落在那些翩翩起舞的身影上。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正经了几分。
    “末世之下,有反抗就会有躺平,有想改变命运的就会想及时行乐,有捨生取义的就会有苟且偷安的。这是人性,不分对错。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很难说究竟谁才是对的。”
    他收回视线,看向遐蝶,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带著一种罕见的、认真的光。
    “与自暴自弃的人相比,反抗命运之人,不管是以何种目的,何种行为,最终落得什么结局,总值得被高看一眼。不是因为结果,是因为態度。面对末日,选择站著死的人,永远比跪著生的人多一份尊严。这份尊严也许换不来什么实际的东西,但它本身就有价值。”
    遐蝶安静地听著,紫色的眼眸里映著贾昇的侧脸,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多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她想起自己在哀地里亚的那些年,想起那些在雪地里瑟缩发抖的难民,想起那些在死亡面前崩溃哭泣的面孔,也想起那些明知必死、却依然挺直脊背走向战场的战士。
    “阁下说得很有道理,在哀地里亚的时候,我见过太多被恐惧吞噬的人,也见过少数能在恐惧中依然保持清醒的灵魂。后者不一定能活得更久,但他们拥抱死亡的时候……总会多上几分从容。”
    贾昇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跳舞的地方,对外人开放吗?还是只对內部成员开放?”
    遐蝶微微一怔:“是开放的。法吉娜的传承者向来不拒绝任何人,只要遵守基本的礼仪和秩序。而且据我所知,他们的舞会是奥赫玛除泡澡外为数不多的合法社交活动之一,经常有外乡人受邀参加,甚至有些元老院的成员也会偶尔来放鬆一下。”
    “那还挺有意思的。”贾昇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遐蝶身上。
    他注意到,从刚才开始,遐蝶的视线就不时会瞟向那些跳舞的人。
    她的目光在那些旋转的身影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像是怕被什么人发现,但过不了多久,视线又会不由自主地飘回去,落在那片隨著音乐流动的色彩和光影上。
    那种克制里带著嚮往的目光,贾昇太熟悉了。就像是小时候趴在橱窗外面看著里面玩具的孩子,明明想要,却不敢说出口。
    贾昇忽然开口,朝遐蝶伸出手,掌心朝上:“要不要试一试?”
    “阁下……在说什么?”遐蝶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在確认。
    “跳舞啊。”贾昇朝那栋建筑的方向努了努嘴,“来都来了。”
    遐蝶盯著他看了片刻,终於轻轻点了点头:“……好。”
    舞厅內部比外观看起来更加宽敞,穹顶上绘著海浪与飞鸟的彩绘,壁灯的光芒在彩绘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让整片天花板看起来像是一片被微风吹拂的海面。
    地板被岁月和无数舞者的脚步打磨得光滑,在灯光的映照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乐曲的节奏从轻快转向舒缓,舞池中的人群开始调整步伐。
    有人注意到门口的两人,投来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但没有人上前搭话。
    法吉娜的传承者们有自己的规矩,舞会中不问身份,不问来歷,以舞会友,以乐传情。
    遐蝶站在舞池边缘,紫色的眼眸扫过那些旋转的身影,指尖不自觉地绞著衣角。
    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身体微微绷紧,整个人像是一只刚刚破茧、犹豫要不要振翅的蝴蝶。
    贾昇站在她身侧,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著。
    他注意到,每当一曲终了,遐蝶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往舞池中央瞟,而当新一曲开始,她的目光又会迅速收回,像是在做什么坏事怕被人发现的小孩。
    “你在等什么?”贾昇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促狭。
    “没、没有。”遐蝶的声音有些发虚,“我只是在……观察。”
    “观察?在动物园看猴呢?跳个舞而已,又不是上刑场。”
    遐蝶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终於没忍住,轻笑出声。
    新一曲的旋律响起,节奏比方才更加舒缓,像是海潮退去时在沙滩上留下的最后一缕涟漪。
    贾昇转身面朝遐蝶,右手伸出,掌心朝上,左手背在身后,微微欠身:“这位美丽的女士,能请你跳支舞吗?”
    遐蝶看著他伸出的手,沉默了很长时间,周围的舞者们从他们身边经过,旋转、交错、分开又聚拢。
    终於,她抬起手,將指尖轻轻搭在贾昇的掌心。即便隔著手套的布料,她依然能感受到那份属於另一个人的、温暖的、不会消逝的生命力。
    贾昇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侧,带著她滑入舞池。
    遐蝶的步伐起初有些僵硬,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错拍子或是碰到不该碰到的人。
    贾昇也不急,放慢自己的节奏,带著她在舞池边缘缓缓移动,偶尔低声说一句“放轻鬆”“跟著音乐走”,语气轻鬆得不像是在教人跳舞,倒像是在閒聊。
    一曲过半,遐蝶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一些。
    她的步伐开始变得自然,肩膀不再那么紧绷,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紫色的髮丝隨著旋转轻轻飘起,在壁灯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的目光不再局限於自己的脚下,而是开始扫过周围的舞者,偶尔与某个陌生的视线对上,对方会回以一个微笑,然后继续自己的舞步。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被当成怪物一样的恐惧,不是被当成瘟疫一样的避让,而是被当成一个普通人的、平等的目光。
    “在想什么?”贾昇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好奇。
    “在想……”遐蝶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在想,原来被人当成普通人,是这样的感觉。”
    舞曲渐渐走向尾声,节奏从舒缓重新变得轻快。舞池中的人群开始散开,有人相视而笑,有人弯腰行礼,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寻找下一个舞伴。
    贾昇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朝遐蝶微微欠身。
    “阁下跳得……很好。”遐蝶的声音依旧轻柔,但比刚才多了几分鲜活的温度。
    “那当然。”贾昇直起身,尾巴在身后得意地晃了晃,“我可是天才。除了厨艺之外,什么都难不倒我。下次如果再路过这里,要不要再试一次?”
    遐蝶微微一怔,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被手套包裹的手,沉默了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两人在舞池旁挑了个位置坐下,音乐还在继续,有人在跳舞,有人在交谈,笑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在恆定的昼光中飘散。
    贾昇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丟进嘴里,又摸出一颗递到遐蝶面前:“吃不吃?从空间站带的存货,外头买不到。”
    遐蝶看著那颗糖,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
    “阁下。”她忽然开口。
    “嗯?”
    “您方才说,反抗命运之人,不管是以何种目的、何种行为,最终落得何种结局,总值得高看一眼。”
    遐蝶將那颗糖在指尖转了一圈,眼眸望著窗外那片恆定的天光,“那您觉得,什么样的人,才算反抗命运?”
    贾昇靠在椅背上,仰著头望著天幕,嘴里含著糖,腮帮子鼓了一边。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好说。”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正经了几分,“反抗命运这件事吧,你觉得自己在抗爭,但也许你的抗爭本身也是命运的一部分,这是个悖论,绕来绕去绕不出结果。”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我觉得,关键在於『不甘』。不甘心就这样,不甘心被安排,不甘心在绝望面前低头,只要有这个『不甘』,哪怕最终失败了,哪怕死得很难看,那也算反抗过了。”
    “不甘……”遐蝶轻声重复这个词,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对,不甘。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我命由我不由天』。这话中二了点,但道理是那个道理。能说出这句话並付诸行动的人,不管最后成没成,至少那一刻,他是真的在跟象徵著恐惧的另一个自己掰手腕。”
    他站起身,朝遐蝶伸出手,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走吧,再逛会儿?反正老师跑了,自习是不可能自习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自习的。”
    遐蝶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她伸手搭上去,借力站了起来,紫色的眼眸里映著贾昇那张笑嘻嘻的脸。
    “好。”
    两人並肩走在奥赫玛的街道上,脚步不紧不慢。身后的建筑里,音乐还在继续,旗帜在风中轻轻飘动。
    “给时光以生命,而不是给生命以时光。”
    贾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尾巴在身后悠閒地晃了晃。
    这世上大概有两种人。
    一种人活著是为了等死,一种人活著是为了在死之前把能折腾的都折腾一遍。
    他从来都是第二种,也从来只想当第二种。
    ……
    荒原上的风带著焦灼的气息,裹挟著碎石与灰烬,在断裂的石柱间打著旋。
    厚重的云层將本就稀薄的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几缕惨白的光线从缝隙中漏下来,將这片废墟映照得如同幽冥。
    风从荒原尽头吹来,捲起细碎的沙石,在废墟间打著旋,发出低沉的呜咽。
    “奥赫玛——!!!”凯妮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该死的阿格莱雅!我一定会亲手剖开你这活了千年的妖女胸膛——”
    黑衣人站在远处,看著那道正在发狂的、巨大的、灰白色的身影。
    “……不,你不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尼卡多利的头顶上方。
    残破的大剑高举过头,剑身上那些暗沉的裂纹骤然亮起,如同岩浆般在剑身上流淌。
    大剑劈落,剑刃切入尼卡多利的颅顶。
    那一瞬间,整片荒原都安静了。
    凯妮斯的咆哮戛然而止,泰坦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暗金色的火焰在眼眶中剧烈跳动了几下,隨即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灰白色的骨骼从顶端开始碎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外蔓延,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將整片荒原染成一片诡异的金与暗红交织的顏色。
    骨骼一块接一块地崩解,在坠落的过程中化为齏粉,被风吹散。
    黑衣人站在废墟中央,手中的巨剑保持著斩落的姿態。
    剑刃嵌入尼卡多利的颅骨,裂纹从剑刃切入的位置向外蔓延,將那颗巨大的、燃烧著暗金色火焰的头颅劈成两半。剑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在此刻格外醒目。
    他缓缓收回巨剑,剑刃从颅骨中抽出的过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暗金色的火焰从伤口处喷涌而出,灼烧著他握剑的手臂。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连握剑的手指都没有颤抖半分。
    凯妮斯的声音从泰坦崩解的躯体內传出,尖锐、嘶哑、带著一种垂死之人的、近乎癲狂的不甘:“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在废墟间迴荡,被风的呼啸撕扯得支离破碎,但那股恨意却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已经献祭了一切……我付出了所有……我才应该是奥赫玛的主人……我本应该……我本应该——!”
    黑衣人静静地站著,黑色斗篷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沉默地注视著尼卡多利的身躯彻底崩解、消散,如同注视著一场已经看过太多次的旧戏。
    纷爭的火种从残骸中浮起。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晶核,表面流淌著如同液態火焰般的纹路,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著灼热的气息。悬浮在离地面不到一尺的地方,光芒明灭不定。
    黑衣人盯著那枚火种,沉默了很久。
    確实,不该是这样的。
    他抬起手,那柄残破的巨剑在掌中翻转,剑尖朝下,轻轻点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风从荒原尽头吹来,捲起他斗篷的边角,露出下面那件磨损严重的深色护甲。
    轮迴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太多次了,多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確切的数量。
    理性和思维已经被严重灼烧,那些曾经清晰的画面变得模糊、破碎、交错重叠,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照著不同的轮迴,不同的选择,相同的结局。
    但有一件事,他无比確定。
    绝对没有任何一次轮迴中,尼卡多利会出现在这里。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破损的面甲,看向天幕。
    翁法罗斯的天空,正在变色。
    那层淡粉色的光晕比他上次注意到时又扩散了许多,像是一滴落入清水中的顏料,正在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粉色很淡,淡得几乎要融入这片铅灰色的天穹,但它確实存在,如同一层薄纱,覆盖在整片天幕上。
    黑衣人盯著那层粉色看了很久。
    顏色並不刺眼,甚至可以说得上柔和,但他总觉得那粉色里藏著某种让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们……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