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二章
    “你很镇定。”
    握完手,汪好笑了笑:“我用装瞎子这招骗过不少人,有些人吐在了我车里、有些人甚至失了禁,但你只是出了一层薄汗,现在心跳甚至都稳了。”
    “你不嫌脏吗?洗车不累?”
    钟镇野却是反问。
    汪好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漆黑的山野间迴荡,惊飞了远处山林间的鸟雀。
    “一般骗人时,我不会用自己的车。”
    笑过后,她才笑吟吟地说道:“你这个队友很有意思,我很喜欢。”
    “队友……”
    钟镇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角的血渍:“你也是主动来参加游戏的?”
    “算是吧。”
    汪好重新戴好墨镜,轻声道:“我爸想让他的私生子继承家业,那个混帐私生子一心想害死我和我妈,我当然不乐意,当著我爸的面把那个废物耳朵撕了下来,於是我就被赶出家门了。”
    她耸耸肩:“但我爸对不起我妈、也对不起我,我不求多,只要一半家產,他不给,我只能另想办法。”
    “为了家產……”
    钟镇野眉头微挑:“就跑来参加这么危险的游戏?怎么感觉,有点捨近求远?”
    “我家情况比较特殊,等以后混熟了,再把故事讲给你听。”汪好笑道:“你呢?”
    “我啊……”
    钟镇野扶了扶眼镜:“我弟把全族上下全杀了,我找不到他,没办法,只好来了。”
    汪好后退一步,墨镜都遮不住她瞪得滚圆的双眼,隨后,她就被自己因震惊而倒吸的冷气呛得咳了起来。
    诡怨迴廊游戏,从来不是什么大秘密。
    “具异才、执妄念、歷七劫者,逢七夜叩诡局。歷九死之劫、得七主授命,败者尽歿,胜者得偿——此谓诡怨迴廊。”
    这是一句很多年前,出现在网络上的传言,没人知道它从何而来,只知道某一段时间里,它像病毒一样疯狂传播。
    拥有特殊能力、强大决心,並且有某个必须完成之事的人,可以参加诡怨迴廊游戏。
    在这场游戏里,你会经歷一次次生死考验、体验超越认知的事件。
    你可能会死,但只要活下来,並且得到所谓的“七主授命”,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一开始人们只把这当作笑话,直到有人开始在网上留下与诡怨迴廊相关的遗言……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在不同时间段、不同地区,越来越多的人这样做。
    有好事者调查这些遗言的发布者,发现……
    他们都死了。
    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有一段时间,网络上散布著大量有关诡怨迴廊游戏的內容,许多人声称自己是游戏玩家,可最后被发现都不过是搏流量的行为。
    真正的玩家,除了死前突兀发布的遗言,不会留下任何与游戏相关的內容。
    没人知道这个游戏怎么参加、没人知道这个游戏內容是什么,也没人知道为何所有玩家全部闭口不言,更没人知道所谓的“七主授命”究竟是什么。
    钟镇野以前也不知道,后来,他知道了。
    去年春节,他赶春运回到山里的老家,见到的是满满一族的尸体,那些尸身与血泊还在冬日里冒著白雾,凶手却已然销声匿跡。
    留给他的,只有一封钉在墙上的字条。
    “哥,对不起,来不及了,没办法杀了你。”
    字跡完全就是他弟弟的……亲弟弟,同父同母。
    那一夜,钟镇野曾抱著父母家人的尸身號陶大哭、也曾呆坐在幼时最喜欢的田野边失神,但最后他能做的,只有安葬家人,以及……报警。
    可没人能找到他的弟弟,一年过去,一点线索都没有。
    一筹莫展的钟镇野不知为何,在一个月前忽然想到了诡怨迴廊游戏,开始上网搜索,搜著搜著,他电话响了,里边传来一个电子声合成的声音,语调轻快油滑……
    “真是离奇。”
    汪好听完了他的故事,震惊之色消散了大半,反而流露出浓浓的好奇:“你弟这到底是为啥呀?”
    “在游戏中活到最后,大概就能知道答案吧。”
    钟镇野轻声道。
    一年时间过去,他已经学会將多余的情绪打包好、放置在內心最深处的角落。
    “对了。”他看向汪好:“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等第三个队友……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汪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接到的指令是,接上你、到这里,等一会,人齐了就开始。”
    话音刚落,远处的山道里遥遥传来另一阵引擎轰鸣声,一道车灯照亮了路边的灌木树丛,正在迅速接近,走的是他们方才来过的路。
    汪好听著,耳朵微动。
    钟镇野知道,第三个队友来了。
    车灯越来越近,很快拐过拐角、来到了河滩,那明晃晃的大灯照得他们睁不开眼,汪好更是別开了头。
    终於,车灯熄灭、引擎轰鸣停下。
    这不是汽车,而是摩托。
    摩托车上坐著的,是个穿著破旧厚皮衣的中年人,他很高很壮、头髮白、鬍子拉茬,脚下一双军用皮靴,一开口便知道是老烟枪了。
    “不好意思,迟到了。”
    中年人的声音闷哑得像滚雷。
    汪好笑了起来:“84年山叶xt500的底子?大哥您把铃木dr650的34毫米米库尼化油器塞进它胸腔了——而且,您手工打磨过气门锥角?”
    “哟,行家啊。”
    中年人的声调高了半分:“还有什么,说说?”
    “不锈钢排气歧管接的……七十年代伏尔加轿车的消音器?”
    汪好的鼻翼微微翕动:“故意保留二阶压力震盪来弥补低转扭矩,真是疯子的智慧。前叉是川崎klr250的倒置减震,后悬掛弹簧……这高频震颤,该不会拆了哈雷软尾的副车架?”
    “小丫头耳朵毒啊,但没听出曲轴箱里灌的是植物油吧?”
    中年人的情绪一下子高了不少,他喉间滚动的烟嗓比引擎更沙哑:“黏度正好抵消二衝程爆震……我这车虽然改装得像怪物,但跑山路稳如老狗,而且,是条好狗!”
    汪好摘下墨镜,瞳孔震动。
    钟镇野根本没听懂。
    “看来碰上了一个不错的队友。”
    中年人走上前,完全无视了钟镇野,与汪好握了握手:“雷驍,职业比较特殊,就不说了。”
    “汪好,拉力赛车手。”
    汪好甜丝丝地笑道。
    雷驍这才將目光转向钟镇野,但当他看见钟镇野那一身睡衣,以及睡衣衣角的血渍时……
    “刚刚便利店的案子,是你做的?”
    雷驍眼睛一瞪,声调陡然拔高:“那是……你的考验?”
    钟镇野笑了笑:“看来,雷大哥来迟的原因找到了,您的职业咱们也有数了。”
    雷驍正要说些什么,三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三种不同的铃声,一同在结了冰的湖旁噪闹。
    雷驍的手机铃声……喜羊羊主题曲。
    汪好的手机,传来了短视频平台听滥了的洗脑夹子音神曲。
    至於钟镇野嘛。
    手机铃声,是他最喜欢的,凤凰传奇的《荷塘月色》。
    好像和各自的形象气质都不是很搭。
    三人各自对视一眼,同时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每个人都当作没听见其他人的铃声,同时按下了接听键。
    那个钟镇野熟悉的电子合成音,从三人的手机中同时传出。
    “嘻嘻嘻,看来你们已经互相认识了,还相处得不错,真是佩服我自己凑小队的眼光呀~”
    “游戏马上开始,各位做好准备,很期待看到你们精诚合作的成果哟。”
    “现在请闭好眼睛,否则脑子炸了不怪我,嘿嘿。”
    钟镇野没有犹豫,立即闭上了眼。
    紧接著,他耳中便传来了急促的倒计时。
    “三……”
    “二……”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