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拜会(j1a0觉盟主加更)
白洛鸣目光深远,望向琼崖州的方向。
“这一点可以弥补,让他去剑南战场建功立业,积累功勋。同时,助他在琼崖的那位老师,登上琼崖白家长老之位,提升其出身背景的份量。届时,勉强也算门当户对了。”
白海沫听得眼睛发亮,之前的阴鬱一扫而空,转而跃跃欲试。
“大哥,那我们赶紧回家,找小姑商量这件事吧?到时候让我来讲,行不行?”
看著弟弟这副急於表现,却又没完全抓住重点的样子,白洛鸣心中既感无奈又觉好笑。
“你急什么?先把你自己那画境参悟的机会用好再说,此事关係重大,需从长计议,今晚回去再与父亲、二叔及小姑细商不迟。给你一个在长辈面前陈述的机会倒也无妨。”
白洛鸣话锋一转,再次提醒弟弟。
“不过海沫,你要记住,若真想將来坐稳枢密使之位,首先要学会的,驾驭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力量。谍探,便是你的眼睛和耳朵,从熟悉家族现有的谍报开始。”
酉时末,天都白府宴客厅內灯火通明,茶香裊裊。
此刻,厅中迎来了一位风尘僕僕的客人,若白若安在此,定会惊讶地发现,来人竟是
琼崖白家的白今秋。
白今秋对著上首一位身著简朴青衫、面容清癯却精神矍鑠的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带著几分拘谨。
“白云舟大人,家母特命晚辈前来天都,拜会於您。”
白云舟目光落在眼前这位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显老態的故友之子身上,眼神深邃,手指摩挲著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半晌没有言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今秋见对方沉默,心中更是忐忑,不敢多言,只依著示意,略显侷促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白云舟终於回过神来,语气平淡。
“不必称我大人,老夫早已致仕多年,如今不过是个閒散老头子,平日里也就约上三五个老友,钓钓鱼,下下棋,消磨时光罢了。”
方才那一瞬,他想起了许多年前在剑南战场歷练的岁月。
那时他与另外两位天都世家的子弟,以及来自五湖四海的英杰,共同效力於一个称號军团。
其中一人,便是眼前这位白今秋的母亲,白雾情。
看到白今秋如今这副未老先衰的模样,再结合其母特意派人前来天都的举动,白云舟心中大致已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多半与白今秋寿元將尽、寻求延寿之法有关。
以琼崖白家的底蕴,延寿所需的奇珍宝材应当不难寻得,那么,所求的恐怕就是二品玄水泽君的气运了。
天都各大顶级世家之间,对於子嗣传承都保持著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大多选择晚生晚育,以此避免自家內部对於一、二品这等核心位置的竞爭过於激烈。
这也是为何许多已活过三百余载的圣君,至今仍只是三代同堂,孙辈年纪尚轻。
而白云舟清楚记得,自己与白雾情结识后不久,白今秋便出生了。
白雾情与自己年岁相仿,其大限远未到来,显然,白雾情的二品之位,短期內还轮不到白今秋继承。
“雾情在琼崖,这些年过得可还顺心?我们已有十多年未曾见面了。”
白云舟並未直接询问来意,而是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语气温和地敘起了旧。
毕竟,天都白家眼下也没有空余的二品官位。
族中最年长的玄水泽君,尚余五十多年寿元,反观白今秋的气息,显然撑不了那么久了。
“劳叔伯掛念,”白今秋连忙欠身,“家母在琼崖一切尚好,只是————近来族中出了一位年轻人,行事张扬,搅得族內颇不安寧,引得家母有些心烦意乱。”
“哦?何等年轻人,竟能让一位二品玄水泽君也感到头疼?”
白云舟挑了挑眉,做出感兴趣的样子。
白今秋见状,立刻打起精神,將白若安之事,从其在琼崖崭露头角,到献上《万叠田亩策》得皇庭赏识,再到与石家交好、建立互市等事,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
其间自然“无意”地提及了白寻柳正与自己爭夺长老之位的事情。
白云舟始终端著那盏茶,偶尔啜饮一口,神情淡然,仿佛在听外城瓦肆里的说书先生讲一段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权当消遣。
白今秋说得口乾舌燥,见对方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悠然品茗的模样,心中焦急。
他连忙从隨身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了早已备好的礼盒,同时,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枚刻有特殊水纹的小令,双手奉上。
“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以及家母让晚辈务必转交给叔伯的信物,还望叔伯笑纳。”
白云舟的目光落在那枚小令上的瞬间,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方才那副閒適品茗的兴致似乎也淡了下去。
“连这小令都拿出来了————”
白云舟的声音低沉了些许:“看来,雾情不止让你来找我,还让你去拜访了赵家和云家那两个老傢伙吧?”
白今秋確实不知这令牌究竟代表著多大的分量,只是依母命行事。见白云舟神色变化,心中不由一紧,老实地点了点头。
“哎————这人情债,真是最难偿还。”
白云舟心中暗嘆一声,回想起当年在剑南战场,自己与白雾情等人意气相投,互为倚仗,曾共同立誓,各持一枚此令,约定他日若有难处,可持令求助,对方当尽力而为。
彼时年少轻狂,只觉豪情万丈,却未深想將来。
如今数百年过去,故友之子持令登门,所求之事恐怕非同小可。
不过,白云舟毕竟是歷经沧桑、活了三百多年的老人精,心思电转间已有了计较。
他打算先听听对方的具体请求,若是力所能及、不违背家族根本利益,便顺手还了这份旧情。
若是太过棘手,那就打个哈哈,敷衍过去便是。
反正自己早已卸任,子然一身,既非当朝水德星君,也无直系子嗣需要维护名声,做个“老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再说了,谁敢惹水君的亲弟弟,巴结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