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那人的火力猛，但是夜战能力弱，加上刚占了滩头，警惕性肯定不高，说不定真能成。
    “哟西。”岸田近五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从各大队抽调精锐，编成一千人的敢死队，每人配发四枚手榴弹，两瓶燃烧瓶，再加一个炸药包。
    午夜零点出发，顺著运河支流摸过去，目標是炸毁浮桥，摧毁他们的滩头輜重。”
    “哈伊。”
    六个军官齐齐低头应声，转身走出作战室，回去抽调人手。
    夜色越来越浓，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田野里伸手不见五指。
    一千头鬼子敢死队员在城西北角的空地上集合，每个人都把军装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头上缠著印有太阳旗的白布条，腰间掛满了手榴弹和燃烧瓶，炸药包用绳子捆在背上，刺刀在黑暗里泛著冷光。
    山田站在队伍前面，手里举著半瓶清酒，嗓门压得很低。
    “诸君，今晚是为帝国尽忠的时候了。炸掉浮桥，消灭过河的支那人，皇军必胜！”
    没有人应声。
    所有人都接过递来的酒碗，仰头把冷酒灌进喉咙里，酒碗摔在地上的脆响连成一片。
    午夜零点，敢死队顺著城根的排水沟摸出了城，沿著运河支流的芦苇丛往滩头方向走。河水冰冷，漫过脚踝，浸透了军靴，所有人都放轻了脚步，只有芦苇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和河水流动的哗哗声。
    滩头阵地的边缘，104军的哨兵抱著步枪靠在半履带装甲车旁，手里的手电筒时不时扫过周围的农田。
    今天打了一天的仗，部队刚站稳脚跟，连工事都没来得及修，大部分士兵在帐蓬里休息，只留了两个排的流动哨在外围警戒。
    哨兵刚要抬手揉眼睛，余光瞥见芦苇丛晃得厉害，不像是风吹的。
    他瞬间端起步枪，对著芦苇丛的方向开了一枪。
    枪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有情况！”
    哨兵的喊声刚落，芦苇丛里突然窜出密密麻麻的人影，嘴里嚎叫著“万岁”，朝著帐蓬的方向冲了过来。
    鬼子敢死队员跑得飞快，有人手里举著上了刺刀的步枪，有人抱著燃烧瓶，还有人把炸药包抱在胸前，不要命地往坦克停放的位置冲。
    帐蓬里的装甲掷弹兵听到枪声，瞬间抓起步枪冲了出来，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
    外围的两个mg42机枪组最先反应过来，机枪手快速拉动枪栓，枪口对准衝过来的鬼子，扣动了扳机。
    撕布似的枪声在黑夜里响起，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瞬间倒了一片，尸体顺著田埂往下滚，有人中了弹还往前冲了两步，才重重栽在地上，怀里的手榴弹滚出来，掉在泥地里。
    后续的鬼子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手里的手榴弹朝著帐蓬和机枪阵地的方向扔过来，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泥土和碎草被炸得满天飞。
    三个鬼子抱著燃烧瓶衝到离四號坦克不到十米的地方，点燃了引信，朝著坦克的发动机位置扔过去。
    火焰在坦克装甲上炸开，顺著散热缝往里面窜。
    坦克手掀开舱盖，端著衝锋鎗对著下面的鬼子扫了一梭子，三个鬼子瞬间倒在火里，衣服被烧得噼啪作响。
    旁边的两个鬼子抱著炸药包衝过来，拉掉引线，朝著坦克履带的位置扑了过去。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四號坦克的左侧履带被炸断，车身猛地晃了晃，停在了原地。
    “火焰喷射器，上！”
    装甲掷弹兵班的班长喊了一声，两个背著火焰喷射器的士兵上前，枪口对准衝过来的鬼子，扣动了扳机。
    灼热的火焰顺著枪口喷出去，连成一条火龙，扑向人群。
    被火焰烧到的鬼子发出悽厉的惨叫，在地上滚来滚去，火焰顺著衣服往上烧，很快就变成了一团火球，再也没了动静。
    更多的鬼子从芦苇丛里衝出来，密密麻麻的身影铺满了整块农田，有人朝著机枪阵地扔手榴弹，机枪手的胳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著袖口往下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扣著扳机，把子弹扫向衝过来的人群。
    mg42的交叉火力在农田里织成了一张死亡的网，鬼子成排地倒下，田埂上的泥土很快被鲜血染红，踩上去黏糊糊的。
    山田跟在队伍后面，手里举著指挥刀，不停地喊著“冲”。他身边的卫兵被子弹打中，一头栽在泥地里，溅了他满脸的血，他却像没看见一样，挥著刀继续往前冲。
    刚衝出去两步，一串子弹扫过来，打中了他的胸口。
    山田晃了晃，指挥刀掉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洞，仰面倒了下去。
    指挥官一死，剩下的鬼子瞬间乱了阵脚。
    有人抱著头往芦苇丛里跑，有人扔下步枪举起了手，还有人蹲在尸体旁边，抱著头缩成一团，再也不敢往前冲。
    枪声渐渐停了下来。
    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鱼肚白，晨光洒在农田里，满地都是鬼子的尸体，有的被机枪扫得浑身是洞，有的被火焰烧得焦黑，鲜血渗进泥土里，把整块田埂都染成了暗红色。
    装甲掷弹兵们端著步枪，清理残存的鬼子，有人蹲下来检查尸体，把还没断气的鬼子拖到一边，医护兵忙著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
    “统计战损。”混编第一团团长周瑾站在被炸断履带的四號坦克旁，手里拿著笔记本，对著身边的参谋开口。
    参谋点了点头，很快就把数字报了上来。
    “鬼子敢死队战死三百一十二人，其余溃散，俘虏二十七人。我军阵亡十一人，负伤十二人，一辆四號坦克履带损毁，无其他重型装备损失。”
    周瑾点了点头，把数字记在笔记本上，转过头看向浮桥的方向。
    后续的部队正源源不断地从浮桥上过河，半履带装甲车排成两列，顺著河堤往济寧城的方向开，豹式坦克的炮口对著城墙上的方向，装甲掷弹兵跟在坦克后面，队列整齐，脚步沉稳。
    整个滩头阵地已经完全控制，没有任何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