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皱了皱眉，对著身边的参谋摆了摆手，
    “命令部队在外围构筑防线，不要贸然进攻，等著他们弹尽粮绝。另外，调两门88炮过来，对著底层的射击孔，他们敢开火就直接打。”
    参谋点头应声，转身去传达命令。
    钟楼的顶层，仅存的两百多鬼子伤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上的军装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有人抱著打空了的步枪，有人拿著刺刀在粗糙的砖石上打磨，刀刃被磨得鋥亮，反射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角落里的鬼子小队长抱著指挥刀，看著身边仅剩的士兵，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诸君，为帝国尽忠的时候到了，等他们衝上来，我们就和他们拼了，就算死，也要拉几个支那人垫背。”
    没有人应声。
    所有人都握著手里的武器，盯著钟楼的入口方向，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外面传来坦克引擎的轰鸣，还有工兵构筑工事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们绷紧的神经上。
    太阳渐渐升到中天，金色的光线透过钟楼的窗口照进来，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映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影子。
    ......
    钟楼外围的88毫米高射炮已经就位，炮长蹲在炮位旁，对著观测员递过来的坐標卡核对了两遍，手指在炮身俯仰轮上拧了半圈，確认炮口精准对准底层右侧的射击孔。
    混编第一团团长周瑾站在装甲车旁，手里的信號旗微微抬起，身边的三个突击组已经做好了准备，每个士兵都背著两个烟雾弹，腰间掛著四个手榴弹，头盔上的风镜推到了额前。
    “炮火准备三十秒，突击组就位。”
    周瑾的声音落下，88毫米高射炮的炮长猛地拉下击发绳。
    穿甲弹带著尖啸飞出炮口，精准命中底层的射击孔，半米厚的砖石墙体被直接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重机枪瞬间哑了火。紧隨其后的两发穿甲弹接连命中另外两个射击孔，砖石碎块顺著坍塌的缺口滚出来，扬起漫天的尘土。
    “放烟雾弹！”
    突击组的士兵立刻拉掉烟雾弹的引信，朝著钟楼的入口和底层的缺口扔过去。灰白色的浓烟很快瀰漫开来，把整座钟楼的下半部分裹得严严实实，里面的鬼子根本看不清外面的动向，只能胡乱朝著烟雾的方向开枪，子弹打在空地上，溅起细碎的尘土。
    两个背著火焰喷射器的士兵猫著腰，顺著烟雾的掩护衝到了入口旁边，枪口对准炸开的缺口，扣动了扳机。灼热的火焰顺著缺口喷进去，卷著高温气流扑向底层的鬼子，里面立刻响起悽厉的惨叫，混合著布料和皮肉被烧焦的味道，顺著烟雾飘出来。
    “冲！”
    突击组的士兵端著衝锋鎗，顺著炸开的缺口衝进了钟楼。底层的鬼子要么被火焰烧得在地上打滚，要么被烟雾呛得直咳嗽，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衝进来的士兵用衝锋鎗扫倒在地。
    几个鬼子伤兵靠在墙角，手里攥著已经拉开引信的手榴弹，看著衝进来的104军士兵，脸上露出疯狂的神色。
    “天闹黑卡，板载！”
    喊声刚落，手榴弹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血肉混著砖石碎块飞溅开来，几个鬼子伤兵当场被炸得四分五裂，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突击组的士兵躲在柱子后面，等爆炸声停了，才继续往上推进。二层的鬼子架著机枪，对著楼梯口疯狂扫射，子弹打在楼梯扶手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士兵们往楼梯口扔了两枚手榴弹，爆炸过后，趁著烟雾往上冲，很快就肃清了二层的残敌。
    顶层的鬼子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十人，大多是重伤员，靠在墙壁上，手里拿著刺刀，盯著楼梯口的方向。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几个人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刚撑起半个身子又倒了下去。
    104军的士兵衝到顶层的时候，剩下的鬼子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几个伤兵互相看了看，手里攥著最后一颗手榴弹，想要拉响引信，却被衝上来的士兵一脚踢开，按在了地上。
    “我们......投降。”
    一个鬼子军曹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上午十点整，钟楼顶部的太阳旗被扯了下来，104军的红色军旗插在了钟楼的最高处，被风颳得猎猎作响。
    兗州城，宣告收復。
    城中心的广场上，残存的四百多鬼子俘虏排成两列，低著头站在太阳底下，身上的军装沾满了泥土和血污，旁边的士兵端著步枪，枪口对著他们的方向。后勤兵正把一箱箱缴获的鬼子弹药和武器搬上卡车，旁边的医疗站里，医护兵忙著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担架队沿著街道来回跑，把伤员往后方的野战医院送。
    作战参谋拿著刚统计出来的战报，快步走到周瑾面前，把战报递了过去。
    “团座，战果统计出来了。鬼子第三师团伤亡一万六千人，第10步兵旅团伤亡五千人，俘虏四百二十七人，缴获150毫米重榴弹炮三门，75毫米山炮十二门，轻重机枪一百七十八挺，步枪八千余支，粮食和弹药足够支撑两个团三个月的消耗。”
    周瑾接过战报翻了翻，抬头看向旁边的装甲集结点。二十多辆坦克停在广场边上，有十二辆的装甲上带著弹痕，其中四辆的履带被炸断，正在由维修营的士兵抢修，旁边的半履带装甲车有二十辆不同程度受损，大多是被鬼子的燃烧瓶和手榴弹炸的。
    “我军伤亡情况？”
    “我军伤亡三千人，其中阵亡八百七十二人，负伤两千一百二十八人，损毁坦克十二辆，装甲车二十辆，大多是巷战中被鬼子的敢死队炸的。”
    周瑾点了点头，把战报折起来放进怀里，对著旁边的传令兵开口，“把战果电报发给军部，就说兗州已经收復，部队正在清理残敌，安抚民心，抢修受损的公路和桥樑，隨时可以执行下一步的作战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