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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开始排雷
    沙盘上的三枚红色三角旗已经插在了三个主峰的位置。
    第10师团残部五千余人占据了泰山主峰及周边十几个山头,沿进山的山口修筑了三道警戒线,每个隘口都配了重机枪阵地。
    第11师团主力两万四千人盘踞在蒙阴至沂山一带,依託山势构筑了南北贯通的交通壕,师部设在蒙阴县城外的半山坡上,隨时可以增援东西两个方向的防线。
    临沂城还有鬼子军直属警备队一万五千人,囤积的粮食弹药足够支撑半年,像是一根钉子插在泰沂山区的东侧侧翼。
    三支鬼子部队成三足鼎立之势,彼此之间的公路已经被抢修加固,骑兵通讯队一天就能跑个来回,互相支援只需要半天时间。
    寺內寿一从济南发来的死守命令已经传到了前线各部队指挥部。
    渡边雄的旅团旗被丟弃在兗州城头的瓦砾堆里,旗面被烧得只剩半幅,他本人却在卫队的掩护下突出了重围,带著不到两百人的残部往泰安方向撤。
    撤退路上他把仅剩的乾粮全分给了身边的卫兵,自己揣著枚手榴弹走在队伍最前面,
    遇到溃散的散兵就直接收编,一路走一路凑出了將近五百人的队伍,刚到泰安城就被任命为山口防御总指挥,负责把守泰山西南侧的所有进山通道。
    济南的鬼子工兵部队已经提前开到了泰安至济寧的公路沿线,沿途三十多座大小桥樑全部被炸毁,桥墩被炸成了碎块,桥板掉进河里,
    只露出黑乎乎的钢架戳在水面上。公路路面每隔五百米就被挖开一道宽三米、深两米的反坦克壕,
    壕沟里密密麻麻埋著九七式反坦克地雷,拉发线连在路边的岩石缝里,只要坦克压上去,触发的地雷能把履带炸成两截。
    山口两侧的陡坡上也被撒了大量的步兵雷,上面盖著枯树叶和碎石子,踩上去就炸,连条供步兵走的安全路都找不到。
    104军侦察营的渗透小组已经摸进了山区边缘的树林里。
    三个侦察兵穿著迷彩服,脸上涂著黑绿色的油彩,趴在一棵老松树的树冠里,手里的红外夜视仪对著泰安山口的方向。
    夜色里的鬼子阵地亮著零星的手电筒光,上百个鬼子士兵正挥舞著铁锹挖掘坑道,土筐顺著绳索往崖壁下面吊,坑道已经沿著崮壁延伸了几十米,一个个射击孔从岩石缝里凿出来,黑黝黝的枪口对著山下的进山公路。
    侦察兵手里的潜望镜慢慢往上抬,扁担崮顶的重机枪阵地已经架了起来,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呈扇形摆开,弹药箱堆在机枪手脚边,每个射击位旁边都挖了防炮洞,洞口堆著半米厚的沙袋。
    趴在最前面的侦察兵慢慢调整潜望镜的焦距,镜头扫过山腰处的一个隱蔽洞口。
    一个鬼子士兵抱著迫击炮炮弹走进洞口,出来的时候怀里的炮弹没了,手里拎著个空铁皮桶,嘴唇冻得发紫,脸色惨白得像纸。
    洞口旁边堆著几十袋粮食,还有十几个装著饮用水的铁皮桶,两个鬼子士兵正扛著箱子往洞里走,箱子上印著乾粮的標识。
    显然鬼子已经在山里囤积物资,打算长期固守。
    侦察兵趴在树上观察了三个小时,把所有工事的位置、火力点配置、屯粮洞的坐標都標在了地图上,
    天快亮的时候才顺著树干滑下来,猫著腰穿过树林,往指挥部的方向赶。
    指挥部里的煤油灯烧了一夜,灯芯跳了两下,把陆抗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图上。
    侦察营长把刚送回来的情报递到陆抗手里,站在旁边等著指令。
    陆抗快速扫了一遍情报上的標註,转身走回沙盘前,手指在泰沂山区的模型上重重一敲。
    “看来,他们是想把这片山,变成中国的凡尔登。”
    陆抗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指尖沿著三个鬼子阵地的连接点划了一圈,
    “三道防线互为犄角,进可攻退可守,是打算耗到关东军的援军过来。”
    孙明远站在旁边,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的山区外围画了道虚线,眉头皱得很紧。
    “如果非要强攻,我们的伤亡会很大。”孙明远把铅笔按在地图上,笔尖指在南侧的山口位置,
    “山区限制了我们的装甲力量和炮火优势,鬼子在崮顶的工事用150毫米榴弹炮都不一定能炸穿,真打起来,纯靠步兵往上冲,代价太大。
    但如果围而不打,关东军的第八师团先头联队十天后就会到泰安,到时候他们里外夹击,我们反而会陷入被动……”
    窗外的风颳得指挥部的帆布帐蓬哗哗作响,远处的炮兵阵地上传来炮弹开箱的哐当声,士兵们正在给炮管刷润滑油,炮口对著泰沂山区的方向,微微扬起。
    ......
    凌晨四点的泰山西南麓,晨雾裹著霜粒往衣领里钻,冻得人指节发麻。
    二十辆四號坦克在山口外的开阔地一字排开,履带碾过冻硬的泥土,压出两指深的印子。
    炮管微微上扬,对准黑黢黢的峡谷入口,装甲板上的霜花被发动机的余温烤得发潮,凝成细密的水珠往下滚。
    混编第一团摩步营的士兵靠在坦克侧面,手里的mp40衝锋鎗上了膛,钢盔带系得很紧,目光扫过两侧的陡坡。
    先头部队指挥官周瑾坐在头车的炮塔里,手里的望远镜对著峡谷深处晃了一圈,对著步话机低声下令,
    “工兵前出排雷,坦克火力待命,发现异动直接开火。”
    坦克的同轴机枪哗啦一声上了膛,枪口顺著峡谷的走向左右移动。
    三个工兵小组拎著金属探测仪从队列后走出来,探针的前端在晨雾里泛著冷光。
    士兵们穿著防爆服,猫著腰踩著碎石子往前挪,每走一步就把探针往土里插半寸,耳机里的嗡鸣隨著探雷的节奏时断时续。
    “第一雷区,坐標东十七北三,九七式反坦克雷,埋深三十公分。”
    领头的工兵蹲下身,指尖扒开表层的碎石和枯树叶,露出地雷的黑色铁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