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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裸衣
    “兄弟们,”他抬手扯掉自己的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膛,“今晚天黑,咱们人数太多,白毛巾就不管用啦,容易误伤咱自己人。
    现在,所有人都把上衣脱了,光著脊樑冲。上去后,摸见穿衣服的,不用问,直接捅。”
    队列里的士兵们纷纷解扣子,上衣堆在脚边,像一堆揉皱的枯叶。
    有人从腰带上解下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胸口的皮肤上。
    张灵甫从警卫员手里接过酒碗,往碗里倒满了酒。他端起碗,对著队列举了举。
    “喝完这碗,咱们就动手。活捉松浦,回来我给大伙请功。”
    他仰起头把酒喝光,把碗往地上一摔。
    瓷碗在石头上撞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士兵们也纷纷把酒碗摔碎,碎裂声在山谷里响成一片。
    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三支奋勇队分三路往雷鸣谷摸。山路上的碎石硌得脚底板生疼,有人的脚趾头被划破,血渗在泥土里,留下一串暗红的痕跡。
    张灵甫带著东路的部队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提著步枪,腰上別著四颗手榴弹。前面的尖兵班停下来蹲在草丛里,对著后面打了个手势。
    张灵甫猫著腰走过去,顺著尖兵指的方向望。鬼子的外围哨卡在五十米外的土坡上,两个鬼子靠在树干上,步枪斜挎在肩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盹。
    他对著身边的两个士兵打了个手势。两个士兵端著刺刀悄悄摸过去,脚踩在落叶上没发出半点声响。走到鬼子身后的时候,两人同时出手,刺刀从后心捅进去,往前一送。
    鬼子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身体顺著树干滑到地上。张灵甫挥了挥手,部队继续往前摸。
    沿途的哨卡大多只有一两个鬼子,大多都在打盹。奋勇队的士兵悄无声息地摸过去,刺刀捅进身体的声音在黑夜里闷得像敲鼓。摸到雷鸣谷外围的时候,东路的部队没费一枪一弹就拔掉了七个哨卡。
    张灵甫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的望远镜对著鬼子的阵地望。
    工事修得密密麻麻,沙袋堆得比人还高,却看不到几个走动的人影。偶尔有个鬼子从工事里探出头,晃了晃又缩回去,脚步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低头看了看表,时针指向凌晨两点。
    西路的信號弹在西边的天空升起来,绿色的光在黑夜里划了道弧线。张灵甫把手一挥,身后的士兵们纷纷拉开手榴弹的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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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扔。”
    手榴弹像雨点一样往鬼子的阵地飞过去,爆炸声在黑夜里炸成一片。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沙袋被炸得飞起来,碎木片四处飞溅。
    工事里的鬼子从睡梦里惊醒,刚要去抓身边的步枪,第二波手榴弹又扔了过来。
    张灵甫端著衝锋鎗第一个衝上去,子弹顺著枪管喷出去,打在工事的沙袋上,溅起一片尘土。身后的士兵们跟著衝上去,衝锋鎗的枪口在黑夜里喷出一道道火舌。
    工事里的鬼子刚爬起来,就被衝锋鎗扫倒在地。
    有人从工事里衝出来,端著刺刀往奋勇队的士兵身上捅。士兵侧身躲开,手里的刺刀往前一送,捅进鬼子的肚子里。
    黑夜里根本看不清脸,只能摸著对方的衣服判断敌我。
    有鬼子嘴里喊著“达里得斯卡”,声音刚出口,刺刀就捅进了喉咙。
    喊叫声在山谷里响了没几声就断了,只剩下刺刀捅进身体的闷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奋勇队的士兵们没人说话,只管摸著穿衣服的就捅。
    刺刀捅进了鬼子的肩膀,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串血珠。
    鬼子不敢再“达里得斯卡”了,但死神紧紧纠缠著。
    有人在身上捞一下,还以为是同伴呢,
    结果“卟!”一刺刀插进了胸脯......奋勇队员们金口不开,埋头猛杀。
    西路的部队同时发起了攻击,喊杀声从西边传过来。
    沼田德重在师团部的指挥所里,手里握著军刀。
    刚跑到门口,就遇上了衝进来的奋勇队士兵。衝锋鎗的子弹扫过来,警卫们倒了一片,剩下的往里面退。
    松浦淳六郎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堆机密文件。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火柴,划了一根,点著了最上面的文件。火苗顺著纸页往上爬,很快就把整堆文件都引燃了。
    ......
    雷鸣谷的夜色浸在血腥味里。谷內残存的几处石砌工事和半塌的岩洞连成一片,鬼子的火力点像钉在肉里的钉子,死死卡在奋勇队的推进路线上。
    张灵甫带著人冲了三次,每次都被交叉火力压在土坡后面。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的碎渣颳得人脸生疼。
    三名士兵贴著岩壁往前挪,刚探出半个身子,岩洞方向的机枪就扫了过来,三个人顺著坡滚了下去,再也没爬起来。
    工事的射击孔后面,松浦的警卫队把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沙袋上,枪管烫得冒起青烟。
    弹药手不停地把弹板送进去,机枪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扫完一个方向再转另一个,弹壳在脚边堆了厚厚一层。
    松浦站在岩洞深处,手里攥著军刀刀柄。
    岩洞的墙壁上还掛著烧剩一半的地图,他侧耳听著外面的枪声,喉咙里滚出两声乾咳。副官把水壶递过去,他抬手挡开,眼睛盯著洞口的火光。
    “师团长,西面的工事被支那军冲开了一个口子。”通信兵跑过来,身上沾著泥土和血污。
    松浦把军刀抽出半截,刀刃映著洞口的火光。
    他对著洞口挥了挥手,守在里面的二十名卫兵端著步枪冲了出去。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夹杂著刺刀碰撞的声响,很快又安静下来。
    薛岳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桌子上的电报堆了半尺高。参谋把最新的战况递过来,他扫了一眼,拳头砸在桌面上,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染黑了半张地图。
    “七十四军那边又卡壳了,岩洞那挺重机枪打不下来。”参谋把笔往本子上一按,“六十六军在北面也遇到硬骨头,鬼子躲在石缝里往外扔手榴弹,冲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