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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都哥们,那还说啥
    薛岳走到电台旁边,
    “命令炮兵团,对著雷鸣谷核心区域轰,把所有剩下的炮弹都打出去。”
    炮弹的呼啸声穿过山谷,落在岩洞和工事周围。
    爆炸的气浪把碎石掀到半空,又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岩洞的洞口被炸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机枪阵地。松浦蹲在岩壁后面,用手捂住耳朵,灰尘落在他的军帽上,积了薄薄一层。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硝烟散去后,奋勇队又发起一次衝锋。
    岩洞里面的机枪再次响起来,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中弹倒地,后面的人赶紧臥倒,子弹打在他们身前的泥土里,溅起一串土花。
    ......
    薛岳听著前线传回来的消息,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思索再三,伸手抓过桌上的电话,让接线员赶紧把线路接到济南。
    电话铃响了三声,那头传来陆抗副官的声音。
    “鲁省军委会吗,我想找陆军长。”薛岳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抗刚躺下不到一个小时,警卫在门外敲了两下,把薛岳的电话接了进来。
    陆抗刚被叫醒,脑子还有些迷糊,不过稍加思索,他就知道,薛岳找他应该是为了万家岭的战事。
    他披上外套走到桌前,拿起听筒,电话线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陆兄,我是薛伯陵。”薛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背景里还能听到电报的滴答声,“万家岭这边卡壳了,松浦的残部躲在岩洞和石砌工事里,我的炮兵轰不动,弟兄们冲了三次,伤亡不小。”
    哎哟我去,都叫上兄了,这还说啥?
    陆抗把椅子往桌边拉了拉,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火柴划著名的亮光在黑暗里闪了一下,烟雾顺著鼻腔喷出来。
    “你要多少架?”
    “十二架,就今天夜里。”薛岳的声音顿了顿,“事成之后,委员长那边我去说,以后但凡你用得上我薛某人的地方,绝不含糊。”
    陆抗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誒誒,薛长官说的这是什么话,大家都是为国效力嘛。”
    华夏人都讲究留白,陆抗和薛岳都心知肚明的,没有再多说什么。
    “行,我让商丘机场的斯图卡编队过去。你们先停火,在雷鸣谷周围点上火堆,信號弹往工事里打,別让飞机炸错了地方。”
    掛了电话,陆抗按了按桌角的电铃。值班参谋推门进来,手里拿著笔记本和笔。陆抗对著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靠近些。
    “给商丘机场发报,斯图卡编队十二架,全部满掛,立即起飞去万家岭。目標是雷鸣谷核心区域。”
    参谋把命令记在本子上,转身快步走了出去。门外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传进来,陆抗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济南的街道上还亮著几盏路灯,巡夜的士兵扛著步枪走过,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商丘机场的警报灯亮了起来。飞行员宿舍的门被挨个敲开,后者被叫醒后,没有丝毫疑问,套上飞行服往停机坪跑,外套的扣子还没扣好。
    地勤人员已经在给斯图卡掛弹,滑轮把炸弹吊起来,稳稳地掛在机翼下面,固定销咔嗒一声扣死。
    十二架斯图卡的螺旋桨依次转动起来,轰鸣声在停机坪上滚过。
    第一架飞机滑出跑道,机头抬起,衝进漆黑的夜空。剩下的飞机一架跟著一架升空,在空中编好队形,往万家岭的方向飞去。
    ......
    雷鸣谷的阵地上,薛岳的命令传了下去。奋勇队的士兵们停止进攻,退到安全距离外。
    他们把隨身携带的乾草和枯树枝堆在一起,浇上汽油,火柴一划,火团腾地冒起来。火堆沿著雷鸣谷的外围摆了一圈,火光把半个山谷照得通红。
    信號兵蹲在土坡后面,把信號弹装进枪膛。扳机一扣,红色的信號弹拖著尾焰飞出去,落在岩洞和工事的周围,一颗接著一颗,把鬼子的阵地標得清清楚楚。
    斯图卡编队飞到万家岭上空的时候,领航员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的火圈。
    他对著通话器喊了一声,十二架飞机分成四个批次,依次压低机头,往火圈的中心俯衝下去。
    呼啸声刺破夜空,第一架斯图卡投下的炸弹落在岩洞的正上方。
    二百五十公斤的炸弹穿透岩层,在岩洞內部爆炸。
    火光从洞口喷出来,碎石和木屑被气浪掀到几十米高,整座山体都跟著晃了晃。
    第二批飞机跟著俯衝下来,炸弹落在工事周围。沙袋被爆炸的气浪撕成碎片,重机枪的枪管弯成了u形,里面的鬼子连喊都没喊出来,就被埋在了土石下面。
    松浦在岩洞里感觉到地面猛地一震,头顶的石块哗啦啦往下掉。他刚要伸手去抓旁边的岩壁,第二颗炸弹就在不远处爆炸了。
    气浪把他掀起来,重重地撞在岩壁上,然后一堆碎石砸下来,把他埋在了下面。
    他的军刀掉在旁边,刀刃插进泥土里,只露出半截刀柄。
    沼田德重躲在岩洞的另一个角落,爆炸的衝击波把他震得七荤八素。
    他从地上爬起来,头上沾著碎石和灰尘,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岩洞的出口已经被炸塌了一半,他用手扒开石块,从缺口里钻了出来。
    外面的山谷像被犁过一遍。工事的位置只剩下几个大坑,周围散落著破碎的步枪和残缺不全的尸体。
    沼田德重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一软,绊倒在一块石头上。
    他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废墟,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残余的鬼子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身上的军装破破烂烂,脸上沾满了血和灰尘。
    有人的胳膊被炸断了,用另一只手捂著伤口,靠在岩壁上喘气。还有不少的腿被石头压住了,躺在地上呻吟。
    鬼子看著天上还在俯衝的斯图卡,又绝望地看看周围的火海,手里的步枪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