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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娇娇儿,再给朕生个孩子
    御园的晨露还凝在枝上,皇后娘娘便扶著宫人的手,颤巍巍取了那杆缠银雕枪。
    常年被病气缠绕,她的脸色透著苍白,可握枪的手却稳,扎步、出枪、旋身,每一式都带著往日的利落,只是动作慢了大半,额角很快沁出细汗。
    她身边的大宫女急得不行,一个劲地追在后面哀求,“娘娘,您慢著点,这么时间不练了,您的身子又虚……”
    皇后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话,她屏气凝神,沉肩坠肘,枪尖刺破晨雾,带著破空的轻啸。
    “痛快!”收枪时,她忍不住低嘆一声,苍白的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眼底也亮得惊人。
    梁承朝在游廊上立了许久,眉头拧得紧紧的。
    昨儿太医还说皇后需静养,这舞枪弄棒的,万一抻著累著可怎么好?
    他几次想上前拦住,话到嘴边又没敢说出来——他知道这桿枪是皇后少女时最爱,可自行她父亲去世后,她就收起来了。
    梁承朝嘆了口气,终究是捨不得拂她的意,只悄悄吩咐宫人盯紧些,备好参茶。
    晚些太医请脉,皇上忙不迭问:“皇后今日动了枪,会不会伤了身子?”
    太医诊完脉,却捋著鬍鬚笑道:“请圣上宽心,皇后娘娘这是对症了。她病中气血凝滯,这般温和的锻链能通经络、活气血,比一味躺著静养更有益,只需控制好时长便无大碍。”
    梁承朝眉头这才舒展开,挥手叫太医退下,一个人走到未央宫,忍不住添了几分笑意。
    他想起自己久未见她这般模样了,不是凤冠霞帔的端庄,不是病榻上的柔弱,而是少年时那个跃马扬枪、眼底有光的少女將军。
    他推开门,拦住要行礼的皇后,还不忘在炭炉旁驱了寒气才抱住她,“娇娇儿,我好欢喜。”
    皇后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喜从何来。她眨了眨眼,抬手抽回被他攥著的手,脸上带著几分茫然:“圣上这是怎么了?”
    梁承朝並不介意她的疏离,反倒笑意更浓,伸手替她拂去鬢边的碎发也不敢说,又生怕勾起她的那些伤心往事,只抱著她柔声哄道:“娇娇儿,瞧著你这样有精神,我很欢喜。”
    许是白日练枪通了气血,她苍白的脸颊透著自然的红晕,眼底也褪去了往日的沉寂,添了几分鲜活气色。
    听著皇上没头没脑的欢喜,她实在摸不透头绪,索性略带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梁承朝被她那娇嗔一瞥勾得心头滚烫,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將她揽进怀里,掌心贴著她还带著凉意的脊背,声音里满是滚烫的真切:“娇娇儿,我的好娇娇儿!”
    他收紧手臂,低头望著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意:“过去那些就让它过去吧,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他一高兴,就忍不住多说了些,语气带著几分期盼与雀跃,“往后,朕还想和你生好多好多孩子,春日我们带著孩子去御园放风箏,夏日去泛舟,秋日看枫叶,冬日围炉赏雪……”
    他越说越投入,细数著往后的种种光景,全然没察觉怀里人的身体微微发僵。
    皇后方才因练枪染上的红晕,正一点点褪去,苍白重新爬上脸颊,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她垂著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指尖冰凉地攥著他的龙袍衣角,那些被她刻意深埋的过往,被“好多好多孩子”这句话狠狠戳中——当年失去的那个孩子,那些锥心的痛楚,瞬间翻涌上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皇上还在兴致勃勃地说著,语气温柔又急切:“等孩子们大些,就让你教他们练枪,像你当年一样厉害……”
    “够了!”
    一声带著颤音的低喝骤然打断他的话。
    皇后猛地用力推开他,力道之大让皇上踉蹌著后退半步,满眼错愕。
    她踉蹌著站稳,双手紧紧按著胸口,脸色白得像纸,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够了……別再说了……”
    那些被她用岁月和隱忍封存的伤疤,被他一句句憧憬撕开,鲜血淋漓。
    她怎么能忘?当年她怀著身孕,却因为父亲骤然离世伤心过度,惊悸流產。
    那是一个已经成了型的女胎,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那个孩子生下来会有多么活泼可爱,她以为这是上天给他的报应,可没想到他真正的报应还在后面,一年以后她的小阿瑾,那么健康活泼的一个孩子,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这些事一直是横亘在她与梁承朝之间的一道伤疤,不提的时候尚且会隱隱作痛,如今骤然提起,她只觉得鲜血淋漓,痛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梁承朝这才后知后觉察觉不对,方才的欢喜瞬间被慌乱取代。
    他看著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头一紧,急忙上前想扶:“娇娇儿,是朕说错话了,你罚朕,你打朕,別生气,朕再也不提了。”
    梁承朝慌得手足无措,伸手想去擦她的泪,却被皇后偏头躲开。
    她扶著一旁的廊柱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却燃著一簇冰冷的火苗,声音带著刺般凉薄,“圣上想要孩子,何需执著於臣妾?”
    “宫里的贵妃、良妃、淑妃,哪个不是年轻貌美、盼著为皇室开枝散叶?还有那些新晋的嬪妃们,个个鲜活康健,有的是机会给你生。”
    她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指尖攥得发白,“唯独臣妾,当年没保住那两个孩子,如今也再难有孕——圣上要的孩子,臣妾给不了,也不敢再给了。”
    每一句话都像冰锥,狠狠扎在皇上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眼底的绝望堵得喉头髮紧,满心的欢喜早已化作无尽的懊悔。
    他脸色瞬间煞白,急忙上前一步,声音带著急切的辩解与慌乱:“不是的!娇娇儿,朕不要她们的孩子!你是知道的,娶那些女人不过权宜之计,朕只要你生的,只有你给朕生的孩子,朕才欢喜!”
    梁承朝小心翼翼地勾著她的衣角,却不敢上前半步,“娇娇儿,你別激动,彆气坏了身子,朕问过太医了,你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只要慢慢调理,细心呵护,咱们一定还会有孩子的。”
    皇后却是越听越觉得悲凉,那些姑娘都是青春韶华,最好的年纪嫁给梁承朝,一心一意待他,却只换来一句『权宜之计』。
    而她呢,十六岁做了梁承朝的正妻,为他生儿育女,为了他的朝堂安稳,她所有亲人都没了,就连一双儿女也死得不明不白。
    她的阿瑾,死的时候还那样小,她一只手就能抱过来。
    皇后悽愴一笑,“午夜梦回时,圣上可曾梦到过我们的阿瑾?”
    梁承朝捉住她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娇娇儿,等你有了身孕,说不定我们的阿瑾还会重新回来,回到你肚子里。”
    皇后闻言胸口剧烈起伏,本就虚弱的身体经不住这般情绪激盪,眼前猛地一黑,人已直直朝著地面倒去。
    “娇娇儿!”
    梁承朝瞳孔骤缩,疯了似的衝上前將她稳稳抱住,怀中人体重轻得惊人,气息微弱得让他心慌。
    “快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