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同志倒是比较了解情况,说道:
“当时秦大刚出院的时候,他们一家子好说歹说,苏阿婆才允许秦大刚住著,那苏阿婆的房子又没有抽水马桶,秦大刚就把家里弄得臭得不得了,苏阿婆都气坏了,现在乾脆让秦正华多出点租金,她跑到女儿家里去住了,说是看见秦大刚她吃不下饭。
秦正红呢,之前倒是照顾秦大刚的,但就是因为照顾了秦大刚,现在不愿意再照顾梅素琴了,一听梅素琴重病要回来,她就跟秦正华说,这次得秦正华照顾,她不管。
但是秦正华说,现在家里都靠他赚钱,他照顾了,谁养这个家?好么,两兄妹竟然都来跟工会讲,让梅素琴死在外面算了,不要回来,他们不去接,你看看,这算什么事!”
向清欢听完汤同志的话,联想到上午看见秦正华和秦正红爭执的画面,想来就是因为这回事了。
不过,梅素琴要死了?
这不太对啊,向清欢做梦梦见过,上辈子秦正华那两个儿子都十六七岁了,梅素琴才发病,让她捐肾,怎么现在就要死了?
劳改的差距这么大的吗?
向清欢不禁问道:“那梅素琴是什么病啊?”
汤同志摇摇头:“这个我倒是不清楚,反正听打电话来的人说,已经不太行了,快死了,人家农场肯定不是隨便会通知的,但凡能治好,估计不会来通知。”
“哦,应该是。”
向清欢应和了一句,就往后院去了。
怎么说呢,现在听见梅素琴的事情,她已经不会有什么感觉,只是脑子里会想到曾经的几个梦境。
她记得较近的一次梦境里,梦见的是晏华照在上辈子找上门,给了梅素琴一个小纸包,让梅素琴一定要交给向清欢。
嗯……梦里,晏华照怎么说来著?
记得是说,那护身符很灵的,要不是向凤至在上辈子妈妈不在了,他不会捨得送出去。因为有了那个护身符,就会有一个更好的未来,所以必须要梅素琴发誓才行。
梅素琴倒是发誓了,说自己一定给,不给的话不得好死。
但是梅素琴显然是没给的。
那,现在的不得好死,是不是也在回应那句话?
呵呵!
真正的人在做天在看。
所以现在这样得了重病,怪得了谁呢?
向清欢甩甩头,进后院看母亲。
陈鹏年正在给母亲洗头。
下午的日头照在两人身上,两人都不再年轻的脸上,却都亮晶晶的。
陈鹏年看见向清欢来,就马上拿干毛巾给向凤至擦了擦眼睛:“清欢来了,凤至你先坐好,让清欢帮你擦擦头髮,我去把水去倒了。”
向凤至很是自然地把干毛巾丟给向清欢:“你洗没洗头?这边有热水,要不要洗洗。”
向清欢坐到母亲身后,给她擦头髮:“我不在这里洗,我那边有景霄专门装的洗头水龙头,都不用弯腰,我洗澡的时候直接就在浴桶里洗了。”
向凤至:“哟哟哟,特意来炫耀我听的?”
向清欢得意的笑:“你才知道啊?对啊,我家景霄就是好啊!”
“我家鹏年也好,咱厂里附近,有几个男人给老婆洗头的?”
“哟哟哟,所以,这是特意来炫耀我看的?”
母女俩相互调侃著,哈哈大笑。
都觉得幸福。
很幸福。
在这样的幸福感觉里,向清欢把母亲的头髮一点点擦拭乾净,才说正事。
“妈,你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有没有想好谁给你坐月子,谁给你带孩子?你是让孩子吃奶粉,还是吃母乳,这些都盘算过了吗?”
向凤至很无所谓的样子,一脸的轻鬆:
“坐月子肯定是你爸给我坐啊,至於带孩子,我其实想著自己带,但是你爸说,我自己带会比较辛苦,现在也不是没有钱,还是请个人帮忙,大致是请他堂房姐姐来帮忙,那个大姐早就退休了,閒在家里没事,应该能来。
至於奶粉啥的……到时候再说吧,这种事也不愁,生你的时候很辛苦也带大了,不用说现在的,啥都有。”
向清欢:“你能有计划就好,最好是计划得细点,因为到时候我帮不了你。”
向凤至抬头看女儿,困惑,也有点受伤:
“啊?我倒是没打算让你帮我,你那工厂那么忙,但是,偶尔的,可能会麻烦你一下,这样也不行吗,还特意来跟说我这个?”
向清欢微笑:“还真不行。因为,我也怀孕了。”
向凤至差点跳起来:“怀上啦?真怀上啦?”
向清欢:“嗯,是真的,上午去医院检查確定的,有小两个月了,本来想著等满三个月再说,但是现在你肚子越来越大,我想著早点跟你说了,你心里也好有数,到时候你指望不上我,还是要早点准备人手帮忙,因为我这不是平常的怀孕,b超的医生说,是双胞胎。”
向凤至完全坐不住了,捧住肚子也得站起来表达欢欣鼓舞:
“这么好的?老天有眼啊,你爸保佑你,哎哟太好了,哎哟这可真太幸运了,你婆婆他们都知道了吗?”
向清欢:“本来不想说的,只觉得跟爷爷匯报一声就行了,但是爷爷太开心了,把景霄那边的亲戚都通知了一遍。
现在,向龙舅舅也知道了,然后,向龙舅舅那边……不是向龙舅舅自己讲,而是让景姑姑作为代表说的,將来,我这边得有一个孩子姓向,向龙舅舅那边这个月开始就给我打钱,会一直养到孩子十八岁。”
向凤至根本坐不下去:“你同意了?”
向清欢硬把母亲拽著让她坐下,那大肚子顶著,实在是让人怕。
“我当然同意。外公外婆是烈士,舅舅早前为了继承遗志也没结婚没有孩子,那能给他们延续血脉,是我的荣幸,也是我孩子的荣幸。”
向凤至安静了。
她默默坐著,很认真的想了一阵,就握住向清欢的手,郑重地说:“如果是这样,那,但凡你向龙舅舅给过我的东西,將来全部属於这个孩子。清欢,谢谢你。”
“妈你说什么呢!你谢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