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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祝福之语
    第363章 祝福之语
    婢女放下茶盘,就要转身下去,谢道韞道:“不用,你们都在旁边,等著好了。”
    王謐听了,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好再进一步了,满脸鬱闷地看向谢道韞,发现对方也在面带促狭之色地看著自己。
    看到王謐的狼狈模样,谢道韞得意道:“郎君又有些失望啊?”
    王謐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无妨,之前欠的,以后迟早要连本带利討回来的。”
    谢道韞银牙紧咬,故作生气,“说的像我欠你一样!”
    王謐一脸无辜,“我没说啊,是我欠女郎的,欠了很多。”
    他拍了拍胸膛,“將来女郎要哪里,我就给哪里。”
    谢道韞啐了一口,憋住笑道:“郎君如今身份都这么高了,亏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
    王謐出声道:“话虽如此,我还没到弱冠之年呢。”
    “做些荒唐的事情,女郎也可以原谅吧?”
    谢道韞轻声道:“是啊,郎君走的路,要比別人快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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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郎君面前,妾都有一种老了的感觉。”
    王謐轻声道:“在我心中,女郎是永远不会老的。”
    “再说女郎不过比我大著几岁,这年龄可太合適了。
    谢道韞斜了王謐一眼,“虽然妾未明其意,但肯定是些乱七八糟的意思,妾也不想猜。”
    “说来我倒很感谢郎君,来这么一次,妾整个冬天的忧闷,都散去不少。”
    “只是再过些时日,郎君就要回徐州了吧?”
    “此去一別,还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王謐看了眼旁边的侍女,低声道:“其实未必没有办法。”
    谢道韞一怔,“什么意思?”
    王謐压低声音,说了自己想法,最后道:“若是如此,谁会知道女郎做什么?
    “”
    谢道韞听完后,睁大眼睛,“这也太荒唐了!”
    王謐笑道:“这是我选拔掾属的时候,灵机一闪想出来的。”
    “女郎可用出游等名义,去徐州游歷段时间。”
    谢道韞摇头道:“妾一个孤身女子,岂能名正言顺出门?”
    王謐笑道:“其实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眼下就有个机会。”
    “你知道我封了郡侯,有了封国的事情吧?”
    “虽然地方很小,但也五臟俱全,极为缺人。”
    谢道韞点了点头,王謐出声道:“你也知道,我那封国国相是五品,其他都是六品往下。”
    “前线危险,高门子弟都不太愿意去,但作为入仕契机,和混资歷的地方,倒颇为合適。”
    “只要我继续打几场胜仗,声望水涨船高,下属自然更容易升迁,回到朝廷也方便。”
    “属官里面,有不少清散官职,还是適合士族子弟的。”
    “我听说女郎有不少兄弟,其中有人尚未出仕,可否考虑下?”
    谢道韞这才恍然,失笑道:“我说郎君怎么费了这么多口舌,绕来绕去,还是为了公事。”
    王謐盯著谢道韞,“公事私事一样重要,尤其是女郎的私事。”
    谢道韞不自觉迴避了王謐的目光,她思考了下,出声道:“六兄......六弟比较合適。”
    王謐记得排行第六的是谢豁,和排行第七的谢玄同岁,日后做到了徐州刺史,显然是有能力的,便欣然道:“那便拜託女郎说服他了。
    “如果他拿定主意,我便在表书上加上他的名字。”
    谢道韞嘆道:“说来我谢家,倒是要感谢郎君呢。”
    “谢氏因为两次北伐,名声受损,虽然多有入朝堂者,但也有不少暗自嘲笑的,也就郎君,敢这么用谢氏的人。”
    王謐出声道:“父债子还,但子孙未必差於父辈。”
    “其实我最看好的是幼度,只是他在大司马麾下地位颇高,我是很难挖动他了。”
    “当然,要是女郎一同帮我挖墙角,日积月累,说不定总有成功的一天。”
    谢道韞又气又好笑,“你倒是得寸进尺。”
    “不过倒真的很想去徐州兗州看看,听说泰山郡丟了,不然登临泰山,看天下奇景,足让人嚮往。”
    王謐出声道:“这一二年之內,未必拿不回来。”
    “女郎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谢道韞轻声道:“我相信郎君。”
    “等时机成熟,我便会以探望六弟的名义,过去游歷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跳加快了几分。
    谢道韞不由扭过头去,“郎君事务繁多,先去忙正事吧。”
    “以后来看我,不用先想藉口。”
    王謐汗顏,连忙应了,他站起身就要走,出声道:“那两个女道?”
    谢道韞笑道:“留在这里吧,我倒想看看她们看了什么道经,若是不精,便要多抄写几遍了。”
    王謐笑了起来,袁真送自己女道,八成是想刺探打听自己动向,如今送给了谢道韞,只怕这一拳算是打在棉花上了。
    他站直身子,对著谢道韞拱手道:“我在北面等著女郎。
    谢道韞也遥遥拱手,“好,纵使千山万水,妾也不会是失约。”
    话一出口,她才觉得有些不妥,脸又红了些,王謐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张口吟道:“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不用相送,后会有期。”
    谢道韞听著王謐下楼的声音,走到窗口边上,便看到王謐沿著来时道路,大踏步远去,身影渐渐模糊,直到消失不见。
    谢道韞口中喃喃出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两名女道在外面站得脚都麻了,眼见王謐出来,心中一喜,赶紧迎了上来,结果王謐道:“谢家女郎以后便是你们的主人了。”
    “好好干,我看好你们。”
    说完王謐直接离开,两女目瞪口呆,整个人都麻了。
    她们面面相覷,心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怎么会有人捨得將自己送人的,还是个女郎?
    王謐回到家中,张彤云迎了出来,她早听映葵说了袁瑾送女的事情,出声道:“她们怎么得罪夫君了?”
    “郎君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了?”
    等王謐解释完,张彤云啼笑皆非,“夫君怎么会想出这种念头的?”
    “她们有问题?”
    王謐走到屋里,“倒不是有多大威胁,而是我討厌被別人盯著。”
    “我走之后,要是府里的事情被人知道,难免被有心人利用。”
    “虽然地处乌衣巷,即使有坏人,也未必敢那么大胆行事,但多少要做些准备。”
    “到时候我到了徐州,再拨些心腹兵士过来护卫家宅。”
    “最重要的是,若遇到城內大乱,你们需要以最快速度出城,以免被祸事波及。”
    张彤云微惊道,“夫君觉得,建康可能有危险?”
    王謐出声道:“这几年可能性很小,但未雨绸繆,总是好的。”
    他拿出建康地图,画了几条路线,让张彤云记住,说道:“若真是遇到灾祸,凡事以保全性命为首要,其他什么细软財物,都可以不管。”
    “人只要活著,比什么都强,你一定切记。”
    张彤云抿著嘴,点头道:“妾记下了。”
    她心道真像王謐说的那么严重,建康只怕已经死人遍地了,这种情况下,真的还有生路吗?
    王謐见张彤云心事重重,知道对方担忧,出声道:“这个时候,便要有所取捨了。
    “”
    “你的性命,阿母小妹的性命,婢女的性命,所有人的性命,可能都要做个衡量。”
    “做的准备越充分,能救的人便越多,不然事起仓促,只能被迫做最艰难的选择。”
    “话说狡兔三窟,你可以想像,人亦財物,是不是放在不同的地方,甚至是建康之外,更为安全。”
    “有几分本事,便做多少事情,不然想救所有人,最后却谁都救不了。”
    张彤云豁然开朗,轻声道:“妾明白了。”
    王謐讚许地点了点头,先前是记下,现在是明白,说明张彤云已经有所觉悟了。
    张彤云鬆了口气,突然想起一事,拿出封信来,“桓氏女郎来信了。”
    “怕是前番夫君给她带来些长安物產,她感谢所做?”
    王謐当著张彤云面,拆了开来,却发现上面没有一个字,只有一副图画。
    上面是个叉著腰,咧嘴大笑的小姑娘,脚下还踩著一只乌龟。
    王謐一眼就看出,这是当初桓秀和自己初遇时候,说话的图画。
    不同的是,当时桓氏笔触颇为稚嫩拙劣,而如今相同的构图,却用了学自王謐的素描笔法,显然是花了不少力气。
    图画上的小姑娘,其洋洋得意的表情惟妙惟肖,王謐见了,忍不住面露笑容。
    张彤云见王謐笑得极为开心,好奇地凑过头来,等看清楚图画,也忍不住掩口笑了起来。
    她指著那只乌龟笑道:“这难道是夫君?”
    “这是桓氏女郎对夫君的祝福啊。”
    华夏歷史上,乌龟成为骂人的话,是从元代开始的。
    而在秦汉时候,根据礼记,龟是四灵而之一,和龙麟凤齐名,更有龟龄鹤寿之语,作为对別人长寿的祝福。
    所以桓秀虽然画了乌龟,但在这个时代,却算是对王謐的祝愿,虽然在王謐看来有些怪怪的就是了。
    见张彤云调笑,王謐笑道:“怕不是在骂我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