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9章 改革科举
    贡院房间內,苏无忌掷地有声地拋出了第一道策论题,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他紧接著又公布了后续题目。
    “第二题:当今吏治腐化,贪墨横行,如何整飭纲纪,清明吏治?”
    “第三题:辽东糜餉,辽族坐大,边患日渐严重,何以定边安民,长治久安?”
    三道策论题,如同三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指大昭王朝眼下最沉疴积弊的三大要害:財政、吏治、边防。
    大昭立国两百年,这三大问题已然无比严重。按照苏无忌对歷史的了解和对这大昭的推算。
    若是不进行改革,这大昭绝活不过五十年!
    苏无忌若是反贼,自然无所谓这大昭亡不亡。而他眼下是权臣,那自然要让这大昭在他手上重新续命,而他也能以此功绩,屠龙证道!
    这三题一出,完全顛覆了以往会试首场考察经义文章的传统,將选拔標准从“代圣贤立言”的空泛论述,拉到了“经世致用”的现实层面。
    就是以往的策论题,都没有如此的务实和直指现实过!
    毕竟,一般人就是能提出这些问题,也想不好答案是什么。这种积重难返的现实,大部分官员只会想著避开,而不是去解决。而没有答案,自然就无法评判考生的答案。
    因此,即使是策论,以往的出题官也大都找些老生常谈的话题。这样有解题答案,自然好评判。
    包括八股文也是如此,有完整的评判標准,因此科举才將其选择。说白了就是图方便而已。
    而苏无忌作为穿越者,脑海中自然装著诸如“一条鞭法”、“摊丁入亩”乃至更先进的財政理念;有著对权力监督,考核制度的构想;也有著对整军经武,治理辽东的长远策略。
    三大问题,他都有解答之法。
    因此,他才敢如此提问!也会以此答案,来找寻志同道合之人!
    苏无忌深知,任何改革,绝非一人之力可成。他需要同道,需要一批真正理解问题、敢於任事,具备实干潜能的官员。这次科举改革,正是他打破僵化选拔机制,为自己也为这个王朝的未来,网罗人才的关键一步。
    首场三道策论题发下,贡院內的举子们全部震惊了,这和他们预想中的科举完全不一样。
    但科举已开,不得骚乱,再加上有拿著钢刀的西厂番子们虎视眈眈的进行巡逻,因此举子们也不敢捣乱,只好老老实实的答题。
    其中有人双目一亮奋笔疾书,有人抓耳挠腮一头雾水,有人愤懣难平怒骂苏无忌,眾生百態,不一而足。
    而贡院考官房间內,气氛依旧微妙。
    首场题目已出,接下来便是第二场的准备。
    李明辅看著气定神閒的苏无忌,忍不住带著几分嘲讽开口问道:“苏主考,首场……策论题目已出。却不知这第二场,您又准备考些什么惊世骇俗的內容?总不能三场皆考策论吧?那这春闈大典岂不是真成了笑话?”
    他特意在“笑话”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身旁的张孟德,王守澄也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苏无忌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李大人稍安勿躁。第二场,不考策论。”
    “哦?”李明辅挑眉,心中暗忖,莫非这阉狗也知道怕了,要回归正轨?考詔、誥、章、表这些公文写作?
    这本就是科举第二场的正规內容。
    但想这阉狗不学无术,应该不太懂这些內容吧?
    怕是又会闹出一场笑话来!
    李明辅甚至已经在肚子里打好嘲讽的草稿了。
    然而,苏无忌接下来的话,再次让他瞠目结舌。
    “第二场,考算学。”苏无忌平静地宣布道:“考《九章算术》之应用。”
    “算……算学?!”李明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声音都变了调道:“苏主考!你……你没说错吧?科举大典,考算学?!那是匠作之术,商贾之学!旁门左道而已!岂能登大雅之堂,入抡才大典?!”
    张孟德也连连摇头,痛心疾首:“荒谬!实在荒谬!算学小道,君子不器!我等读书人,学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岂能学那錙銖必较的算计之术?”
    王守澄更是冷笑连连:“苏主考莫非是想让未来的朝廷命官,都去当帐房先生不成?简直可笑至极!”
    面对三人几乎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反对,苏无忌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道:“诸位大人此言差矣。算学,乃经世致用之基。《周礼》保氏教国子六艺,『数』居其一。前朝亦有『明算科』取士,何来不能登大雅之堂之说?”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转厉:“况且,为官一任,若连一县赋税几何,田亩產出多少、库银利息累积,工程耗用计算都弄不清楚,如何治理地方?如何掌管部务?难道事事都交给胥吏,自己当个糊涂官吗?不清算,何以廉?不算明,何以公?”
    “我大昭就是官员懂得太少,以至於让各路胥吏中饱私囊!”
    “这……”李明辅被懟的一时语塞。苏无忌搬出《周礼》和前朝旧例,又扣上了“清廉”,“公正”的大帽子,让他难以从道理上直接反驳。
    而眼看他们哑口无言,苏无忌不再理会他们,直接命人將早已准备好的第二场考题下发。
    题纸上,並非复杂的理论推导,而是一系列紧密结合实际的应用题:
    “某县有田若干亩,亩產粟米若干,按三十税一,应纳赋税几何?”
    “官府借贷库银千两与民,年息二分,五年后本息共计多少?”
    “修筑河堤,需土方若干,民夫每日可担土几何,需几日完工?耗银多少?”
    这些题目,对於精通八股的举子而言,或许比经义更让他们头疼,但確確实实是地方官员日常需要面对的基本问题。
    苏无忌就是要开风气之先,让天下学子不再苦学於四书五经,变成一个个书呆子,而是真正能处理政务的官员。
    李明辅看著下发的算学题,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心中暗道:“胡闹!简直是胡闹!看这些读圣贤书的举子们,有几个能算得清楚!这下,乱子更大了!”
    “也好!闹吧,闹吧!最好搞得天翻地覆的才好!”
    他几乎已经预见到这次的科举考试结束后,举子们怨声载道,各种上书的局面。
    到时候,这苏无忌定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很快,第一场,第二场的考试陆续结束。
    而到了第三场,不用李明辅再问,苏无忌直接公布了考题——律法。
    “第三场,考《大昭律》。”
    苏无忌道:“出题如下:“子殴父,该如何判?”
    “民盗官粮三石,该如何罚?”
    “田產纠纷,兄弟相爭,依律当如何断?”
    这一次,李明辅等人连嘲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考律法?虽然比考算学听起来稍微“正经”一点,毕竟官员確实需要断案,但会试第三场传统是考经史时务策,突然改成考察具体的律条应用,依然是离经叛道。
    他们看著苏无忌,眼神复杂,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他们已经懒得再去爭论了,反正这届科举已经被苏无忌彻底搅乱,而局面越是混乱,对他们后续的计划就越有利。
    “好,好,好!苏主考真是……別出心裁!我等佩服!佩服!”李明辅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心中不断冷笑。
    其他两位副主考官也是在旁讥笑,幸灾乐祸,准备看苏无忌怎么死呢!
    果然,太监就是太监,不学无术!
    一朝得势便为所欲为,乱改乱来,连科举如此严肃的事情都敢无天无法,却不知道这天底下的事情都是有规矩的。
    一旦打破规矩,便需要受到反噬,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当年九千岁魏公都不敢做的事情,你居然敢做。一个小小的东西厂提督,连司礼监都没掌握就敢如此囂张!正好,这次科举乱局结束后,便是我帝党重新崛起的机会!”李明辅激动的想道,甚至已然看到了他帝党重新掌握朝局,小皇帝亲政的局面!
    而至此,本届春闈会试的三场考试科目全部確定:
    第一场:经世策论
    第二场:算术应用
    第三场:律法实务
    苏无忌以主考官之权,对沿袭百年的会试內容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彻底摒弃了首场八股,次场公文,三场策论的传统模式。
    苏无忌深知,这次改革必將掀起滔天巨浪!
    落榜的举子,帝党,朝野腐朽,都会趁机对自己发难!
    即使他现在身居高位,想要度过也有些困难。
    但苏无忌更知道,为政者,当有万夫不当之勇气!
    这天下,若是连他苏无忌都不敢改革,那便没人再敢改革!
    更何况,他两世为人,可不是只为了单纯的爭权夺利,睡睡女人的。
    好不容易重回一世,有机会执掌大权,那自然要以这万里江山为纸,画下属於自己的千古名画!
    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