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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苏无忌翻牌子!
    后宫之中,六座新妃的宫殿依旧亮著蜡烛。
    容妃朱婉容坐在梳妆檯前,已卸去釵环,对镜自照,神情平静,仿佛在等待什么,又有些小小的害怕。
    另一边,英妃楚音裊倚在窗边,望著窗外沉沉夜色,手中无意识地把玩著一枚玉佩,眉头微蹙。
    其他几位妃嬪,也都紧张期盼著。
    她们都在等。
    等那个理论上应该是她们夫君的男人翻牌子。
    不知道会花落谁家!
    但没有人想到,她们等待那个男人,此刻正坐在上书房冰冷的地上,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我会是他第一个选中的吗?论家世,应该是我最好吧?”
    “可是……嫁给陛下真的是好的选择吗?看陛下今日的表现,还不如身旁的苏太师呢。只可惜……苏太师是个太监。不然寧为太师夫人,怕是也胜过这皇帝妃子。”容妃朱婉容不禁想道。
    正想著,殿外忽然传来急促却轻巧的脚步声。贴身宫女匆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喜色,压低声音:“娘娘,司礼监来人了!请您即刻准备,侍寢!”
    朱婉容呼吸一滯,隨即缓缓起身。
    该来的,终究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
    淑嬪刘玉淑正在灯下心不在焉地翻著一本诗集,听到传唤时,手中书卷“啪”地落在膝上。
    仪嬪陈静仪已卸了釵环准备就寢,闻讯猛地从榻上坐起。
    娥嬪郑玉娥对镜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鬆了口气。
    青嬪孙曼青则攥紧了袖中的一枚平安符……那是母亲塞给她的。
    唯有英妃楚音裊所居的兰芷轩,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其余五宫,却已是悄然忙碌起来。
    侍奉皇帝有著一套复杂的流程。
    沐浴,薰香,更衣。宫女们手脚麻利,但新妃子们確实一个个脸红彤彤的,无比害羞。
    虽然宫中早有嬤嬤教过男女之事,可当真到了这一刻,看著自己的肌肤被温热的水流浸润,又被柔软的绸巾擦乾,最后赤条条地站在那儿,任由宫女用一床绣著龙凤呈祥的大红锦被將自己从头到脚裹紧时,那种强烈的身为物品的屈辱感,还是席捲了全身。
    锦被裹得很紧,只露出一个头。妃子们身体被束缚著,动弹不得,像是一团肉卷一般。
    “娘娘,得罪了。”两名粗壮的太监上前,一前一后,將妃子稳稳抬起,最终抬往寢宫,这便是侍寢的规矩。
    既是省去了皇帝脱衣服的麻烦,还能检查妃子有没有携带什么物品,以免刺杀皇帝。
    妃子们视线被遮挡住,只能看见上方宫灯摇晃的光晕,和抬著她的太监面无表情的下頜。身体隨著他们的步伐微微起伏,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长长的宫道。夜风从被缝里钻进来,激起一阵战慄。
    朱婉容在被中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太监停下了脚步,然后是门轴转动的细微声响,身体被轻轻放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似乎是床榻。
    锦被被稍稍鬆开了一些,让她得以转动脖颈。
    然后,她看见了其他四张同样裹在锦被里,只露著头脸,写满惊愕与迷茫的年轻面孔。
    朱婉容惊呼道:“怎么……怎么是你们!!!”
    “我还想问呢,怎么你们都来了!”刘玉淑也瞪大了眼说道。
    陈静仪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郑玉娥和孙曼青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五位妃嬪竟全並排躺在一张宽大得离谱的龙凤喜床上!
    这这这……陛下是疯了嘛?!
    他居然一口气翻了五张牌子?要五位妃子同时侍寢?!
    他看上去这么年轻,这么瘦弱,他……他吃得消吗?!
    而且……这也於礼不和吧!
    传出去……哎呀,丟死人了!
    这时,朱婉容长了一个心眼,她看著四周的陈设,感觉没有半点皇家气派,不像是陛下居住的地方。
    “公公!”朱婉容连忙开口问道:“此处……好像不是养心殿?是否……走错了地方?”
    送她进来的太监垂手立在床前,声音平板无波:“回容妃娘娘,没错。这里確实不是养心殿,是司礼监。太师吩咐,请诸位娘娘在此稍候。他马上就到!”
    司礼监!
    太师!
    苏无忌!
    五颗心同时沉了下去,又被一股荒谬绝伦的惊骇震撼。新婚之夜,皇帝的新妃,居然没有被送去养心殿,而是被裹著送到司礼监,太师的寢房?
    这这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皇帝呢?祖宗礼法呢?皇室顏面呢?
    几个女子彼此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以及一丝荒诞的明悟。
    难怪……难怪陛下今日在选秀时是那般情状。
    难怪一切都是由太师做主!
    原来,从一开始,她们要侍奉的,就不是龙椅上的那位天子。
    而是……太师苏无忌!
    可是……苏无忌不是太监吗?
    难道……她们要沦落为可怜的对食?!
    “呜呜呜……”
    一想到这,孙曼青年纪最轻,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陈静仪咬著唇,眼神慌乱。郑玉娥闭上了眼,胸口剧烈起伏。刘玉淑看向朱婉容,似乎想从这位出身最高、最沉稳的容妃脸上找到一丝安定。
    朱婉容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深吸一口气,对那太监道:“有劳公公。不知……太师何时过来?”
    话音刚落,外间便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踏踏踏!”
    不疾不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紧接著,床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掀开。
    苏无忌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他已褪去白日那身庄严的太师朝服,只穿著一件深青色绣银竹纹的常服便袍,玉簪束髮,身上还带著些许夜露的凉意。
    烛光下,他的面容俊朗而平静,目光扫过床上五张或惨白或惊惶的俏脸,他的脸上没有急色之情,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就像在审视几件刚刚入库的……重要物品。
    “苏……苏太师?!”郑玉娥失声惊呼,儘管早有猜测,亲眼见到时仍觉震撼。
    “太师,这……於礼不合!陛下大婚……怎么能把我们送到你这来!”陈静仪鼓起勇气,声音却细若蚊蚋。
    苏无忌没有理会她们的惊惶,走到床前一张紫檀木圈椅上坐下,给自己缓缓倒了一杯茶。
    等这杯茶一饮而尽,五位妃子也有所冷静后。
    苏无忌才开门见山的说道:“尔等莫慌。”
    “不是本太师无礼,而是方才陛下突发急症,神智昏聵,已经无法理事,更无法与尔等洞房花烛。”
    “今夜本太师召你们来此,是有些话,须当面说清。”
    急症?神智昏聵?已经无法理事!
    五女心头剧震,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白天陛下看上去还好好的。
    怎么到了晚上就不行了……
    难不成是太师他……
    五位妃子瞬间感觉不寒而慄,不敢想下去!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苏无忌的目光缓缓掠过每一张脸,道:“第一,本太师可即刻送你们出宫,返回各自母家。今夜之事,连同大婚之礼,均可作废。对外,只会宣称陛下突发恶疾,大婚取消。”
    出宫?回家?
    几个女子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冀,但隨即又迅速熄灭。
    朱婉容顿时苦笑。
    送回出宫?说得轻巧。她们是已册封的妃嬪,名册入宗人府,玉牒有载。今夜又被这般裹送而来,多少眼睛看著?就算能回去,也是“退回”之身,名节有污,家族蒙羞,谁还敢再娶她们。
    往后余生,能长伴青灯古佛,当个尼姑怕是都算好结局。
    “第二个选择。”苏无忌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冰锥,凿开她们最后的幻想,道:“留下来。追隨本太师,服侍於我!”
    他顿了顿,似乎要给她们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说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事实。
    “本太师身份有些特殊,並非真太监。”
    不是太监?!
    “嘶……!”
    五位美女五双眼睛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盯向他。这……这怎么可能?!他权倾朝野,出入宫禁,身兼数职,若是个假太监,如何能瞒天过海至今?!
    但联想到他的权势,太后的態度,皇帝的无能……似乎,又並非全无可能。
    若是这样……起码还是个正常男人,她们也不必沦为对食!
    “尔等皆是聪明人,入宫所为何来,心中应当清楚。”苏无忌的声音冷静而现实,道:“陛下已然如此,皇嗣之事,关乎国本。尔等若愿追隨我,他日若有机缘,生下一男半女,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在这深宫之中,也算有个依靠,母家在前朝,亦有倚仗。”
    这是一场赤果果的交易,毫不掩饰的利益捆绑。
    寢房內瞬间一片死寂,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