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73章 十万军,谁去?
    果不其然,李飞仙张扬的元气如同投入池水中的鲜血,很快便引来了鯊群。
    数道强悍的妖气从四面八方锁定了他的位置,七八尊四境大妖联袂而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尊身披骨甲的蛇妖,通体漆黑,舌头分叉,一双竖瞳中满是贪婪与杀意。
    它身后还跟著六七尊四境大妖,各有各的形貌,各有各的武器,却都透出一股子嗜血的凶性!
    蛇妖上下打量了李飞仙一眼,小声议论:“剑修?瞧著细皮嫩肉的,应该不是陆去疾那个杀星。”
    它眉眼一抬,上前一步道:
    “云深城千丈京观,可有你一份?”
    李飞仙站在太常仙上,冷冷地扫了一眼蛇妖,回道:“何止一份?你爷爷我当初一剑当先,最先杀入云深城,剑下妖族亡魂上万余……”
    “够了!”
    蛇妖竖瞳猛然骤缩,对著李飞仙高喝一声,咬牙切齿道:“今日你走不出万妖谷!”
    李飞仙抬起太常仙,剑尖直指蜥蜴大妖的眉心,声音清冷如霜:
    “少说废话,来战!”
    鋥——
    太常仙一声轻吟。
    李飞仙没有二话,一人一剑直杀向那七八尊四境大妖。
    剎那之间,剑光乍起,血花绽放。
    一袭白衣胜雪形如鬼魅不断穿梭在七八尊四境大妖之间,以多敌少不落下风。
    ——
    此刻的万妖穀穀口。
    一桿杆黑色的妖族旗帜在风雨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著一条蜿蜒的绿鳞巨蛇,蛇目猩红,仿佛在盯著每一个胆敢靠近之人。
    旗帜之下,十万妖卒列阵以待!
    绿鳞蛇族的妖卒,铺天盖地地陈兵於谷口,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密密匝匝,层层叠叠,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凝固在了关隘之上。
    刀枪如林,甲冑如铁,肃杀之气冲天而起,与漫天雷声遥相呼应!
    为首的是一尊女妖官,丰乳翘臀,著一袭紫色官袍,一双眸子似春天小荷塘泛起一圈圈涟漪,自顾自的呢喃道:
    “虎哥哥,是你带著那些人进入万妖谷的嘛……”
    “从里面出来的会不会是你?若是,我又该怎么面对你……”
    ……
    另一边。
    幽州,梵净山脚下奉军大营上空,百十只红雀不断穿梭在云层之间。
    帐內,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高承安脸上明灭不定。
    他手中捏著一份刚由红雀送来的情报——“妖族已经回援,谷口十万蛇卒……”
    “——司徒贺。”
    情报上的字跡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促间写就,可越是如此,便越说明事態紧急到了何种地步。
    高承安看完最后一个字,面色难看至极,他转过头,死死盯著身后那张泛黄的羊皮地图,目光落在万妖谷三字之上,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忽然猛地一拳砸在了桌案之上。
    砰!
    案上砚台震起三寸,墨汁飞溅而出,溅了半张地图,烛火被拳风震得摇摇欲灭,帐中暗了一瞬,旋即又顽强地亮了起来。
    “该死的妖天子相柳!”高承安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中一字一字挤出来:
    “竟然还有十万蛇卒围在万妖谷,真是好手笔。”
    “这样子下去他们根本出不来,最后只能活活困死!”
    他直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额头几乎贴到了地图。
    他虽然不清楚万妖谷的地形,但他知道万妖谷只有一条出谷的路,如今十万蛇卒封谷,便是铁桶一般,哪怕是七八个五境大修士联手一时之间都难以杀出来。
    更令他忧心的是情报上的另一行字——“妖族新任右相伯谦正率军回援万妖谷,不日即至。”
    內有大军围堵,外有援兵將至,一旦里外合围,那以自家大哥陆去疾为首的十五人便是瓮中之鱉,再无半点生还之理。
    高承安闭上了眼,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帐外夜风呜咽,裹挟著幽州深秋的寒意,从帐篷缝隙中钻入,吹得案上烛火忽明忽暗,像是隨时都会熄灭。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隨著夜风一同涌入帐中。
    来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身残甲上满是刀痕箭孔,甲片之间渗出的鲜血尚未乾涸,在烛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他的左臂上缠著一道粗糙的布条,布条已被血浸透,却看也未看一眼。
    镇北王高子幽。
    刚从前线下来,连甲都未卸。
    他大步走入帐中,残甲鏗鏘作响,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沾血的脚印。
    他看了一眼愁眉不展的高承安,没有寒暄,没有废话,径直走到桌案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被墨汁浸染的情报,只一眼,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妖族新任右相伯谦挥兵回谷。”高子幽开口,声音粗獷低沉:
    “要是让他与那十万蛇卒內外联合,届时大殿下他们怕是真的出不来了。”
    高承安抬起头,看著这位满身血污的王叔,没有说话。
    高子幽抬起手,在桌案上重重一拍,一字一句道:“不如这样,我带八千人为大殿下他们凿出一条生路。”
    帐中一静。
    高承安看著高子幽那张坚毅如铁的面庞,看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王叔,你去不合適。”
    高子幽眉头一拧,执拗道:“不!你知道的,只有我最合適!”
    他抬手在高承安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透过甲冑传来一股滚烫的温度,一字一句道:“切勿妇人之仁,你是主帅,不用意气用事。”
    高承安沉默了。
    他知道高子幽说得对。
    当今奉军大营之中,论勇武,论气魄,论沙场决断,没有一个人比得上面前这位镇北王。
    高子幽征战观山道数十年,杀过的妖族比帐中將领见过的还多,由他领兵冲阵,是最合情合理的选择。
    但他不舍,因为自家这个王叔前不久唯一的儿子死了,镇北王府里的婶婶哭红了眼,要是再发生什么意外,他怕自己婶婶走不出来。
    高承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帐外秋风呜咽,吹得帐帘猎猎作响,像是在替谁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