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有人。”她朝里间喊了一声，声音有些飘忽。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女性走了出来，大约二十五六岁，长相和江清月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温和。
    看到陆言时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清月，这是你同学？”
    “嗯，高三的学长。”江清月简单介绍，“他的猫病了。”
    江医生接过洛洛，仔细检查。
    陆言站在一旁，安静地等著，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滩。
    江清月靠在柜檯边，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看到水珠顺著他脖颈滑进衣领，湿透的衬衫下隱约的腰线。
    “只是轻微的肠胃炎，打一针，吃点药就好了。”江医生检查完，安慰道，“別担心，小猫抵抗力弱，换季容易生病。”
    陆言明显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谢谢医生。”
    打完针开好药，江医生去里间配药。
    诊所里只剩下陆言和江清月。
    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雨声。
    陆言终於拿起毛巾擦头髮。
    动作隨意而自然，没有刻意耍帅，但那种不经意的帅气反而更致命。
    江清月看著他擦头髮的样子，看著他湿发被擦乱后更显凌乱的样子，心底那股陌生的情绪又开始涌动。
    “你很喜欢猫？”她忽然开口。
    陆言转头看她，点了点头：“嗯，洛洛是我在路边捡的，当时它才一个月大，差点冻死。”
    “你救的？”
    “算是吧。”陆言微笑，那个笑容很淡，但眼中有真实的温柔。
    陆言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她以为他会是那种高高在上，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的完美学长。
    但眼前的陆言，会因为一只小猫生病而慌张，会因为医生一句话而安心。
    “药配好了。”江医生走出来，把药递给陆言，“一天两次，饭后吃，这几天饮食清淡点，如果还不舒服隨时带过来。”
    陆言付了钱，道谢后抱著洛洛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对江清月说：“谢谢你刚才的毛巾。”
    江清月愣了一下，点头：“不客气。”
    门关上，陆言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江清月走到窗边，看著那个挺拔的背影在雨中渐行渐远。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玻璃，让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
    “清月，”江医生走过来，揶揄地笑，“刚才那个男生挺帅的嘛，你们学校的？”
    “嗯。”江清月应了一声，目光还追隨著那个已经看不见的身影。
    “怎么，感兴趣？”姐姐打趣，“难得见你对哪个男生多看一眼。”
    江清月转过身，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淡漠：“没有，只是觉得他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清月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更真实。”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著玻璃，像某种隱秘的心跳。
    江清月拿起陆言用过的毛巾，还带著他的温度和雨水的气息。
    她盯著毛巾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周六的云海市展览中心，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与平常截然不同的氛围。
    还未走近，就能看到各式各样穿著奇装异服的人群。
    有穿著华丽洋装的少女，披著斗篷手持法杖的魔法师，身穿鎧甲腰佩长剑的骑士。
    这是云海市一年一度的动漫游戏展览，对於这座內地城市来说，已是难得的大型二次元盛会。
    展览馆门口，陆言看著眼前的人山人海，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说老於，你非要拉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还有很多事要做，《鬼吹灯》的稿子还没写完。”
    “打住打住！”於欢水连忙打断他，双手合十作哀求状。
    “老陆，我的陆哥，就今天！就今天一天！你看我都答应我表妹了，说能请到你cos杀生丸，你要是不来，我在她心里的高大形象就全毁了！”
    於欢水的表妹是资深二次元爱好者，这次展览她所在的社团要出《犬夜叉》的团体cos，缺一个杀生丸。
    於欢水在表妹面前吹牛说能请到云海一中最帅的男人，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陆言看著好友那副你不答应我就跪下来的表情，最终妥协：“行吧，就今天，但我下午三点前必须走。”
    “没问题！”於欢水大喜过望，拉著陆言就往后台化妆间跑。
    两小时后，当陆言从化妆间走出来时，整个后台安静了一瞬。
    银白色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额前月牙印记清晰可见。
    精致的银色鎧甲包裹著挺拔的身躯，腰间挎著名为天生牙的长刀。
    最绝的是脸上那两道红色妖纹，从眼角延伸到脸颊，不仅没有破坏他原本的俊美，反而增添了几分妖异与高贵。
    但最让人惊艷的不是服装，而是气质。
    那种与生俱来的孤傲从容，与杀生丸这个角色完美契合。
    他站在那里，不需要刻意摆姿势，不需要夸张的表情，仅仅是眼神淡淡一扫，就让人仿佛看到了从漫画中走出的西国大妖怪。
    “我的天...”於欢水錶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捂住嘴巴，“太还原了，这简直就是杀生丸本人！”
    周围其他coser也纷纷投来惊艷的目光，不少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陆言有些不自在，但既然答应了，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走吧，別耽误时间。”他对於欢水说，声音平静。
    展览馆主厅人声鼎沸，各种摊位签售区挤满了人。
    当陆言以杀生丸的形象出现在主通道时，瞬间引起了一阵骚动。
    “快看！杀生丸！”
    “我的妈呀，这也太帅了吧！”
    “这是真人吗？这气质...”
    “能合影吗，能要签名吗！”
    人群开始聚集，手机摄像头纷纷对准他。
    陆言保持著角色的高冷形象，只是微微点头，並不多言。
    这反而更增加了他的神秘感，吸引更多人围过来。
    在人群的另一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江清月静静地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