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帝笑著摆了摆手。
“柳家主不必如此,这不过是朕的一点心意。”
“三小姐今日及笄,这寓意祥瑞的凤釵配她正合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传声。
“林国公府来人给三小姐送来及笄礼。”
眾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只见一个中年嬤嬤满脸是笑的领著几个丫鬟走进院子。
每人手中都捧著精美的礼盒。
中年嬤嬤笑著走进正厅,先向文德帝行了大礼,然后说道。
“陛下万安,今日听闻柳家三小姐及笄,我家夫人命奴婢送来贺礼。”
文德帝点了点头,示意她起身。
“林家有心了,朕今日微服出宫,不宜让过多人知道,你们放下礼物便回去復命吧!”
中年嬤嬤恭敬地应道。
“陛下放心,奴婢省得。”
隨后带著丫鬟们將礼盒一一放下,再次向文德帝行礼,领著丫鬟们恭敬告退。
中年嬤嬤等人刚离开,外面又传来通传声。
“镇南侯府来人送三小姐及笄贺礼。”
话音刚落,一位年轻的管事快步走进正厅,身后跟著两个抬著礼盒的家丁。
管事先向文德帝行了大礼。
“陛下万安,我家侯爷得知柳家三小姐今日及笄,特命小人送来贺礼,恭祝三小姐及笄之喜。”
文德帝依旧温和地示意他起身。
“镇南侯有心了,放下礼物便回去吧。”
管事领命,指挥家丁將礼盒放下,再次行礼后匆匆离去。
他们刚走,通传声又起。
“吏部尚书府遣人送三小姐及笄贺礼。”
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带著几个隨从走进来,他们同样先向文德帝行礼。
管家说道。
“陛下万安,我家大人听闻柳家三小姐及笄,特备薄礼一份,望三小姐笑纳。”
文德帝点头让他们放下礼物后离开。
之后,又有各家送来贺礼,正厅里的礼盒越堆越多。
每个前来送礼的都是向文德帝请安说恭贺,儼然变成了皇帝的主场。
文德帝不禁在心里感嘆。
这和朕坐在皇宫里有什么区別?
但一想到这些都是他凭身份给月娥赚来的及笄礼,想想又不亏。
徐氏和柳树林这会已经无暇分身去伺候皇帝。
他们柳宅下人並不多,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这些礼品皆是贵重之物,哪家送了什么得记录清楚。
柳树林、徐氏、乔氏只得亲自带著几个可靠的下人对照礼单清点、登记,忙得焦头烂额。
老太太、国公夫人、陆沉倒是陪坐在文德帝左右。
可刚搭上话,门外便有人送礼进来。
等候在后堂的月娥到了吉时也没人来叫她出去行及笄礼,不禁有些担心。
“我阿爹阿娘他们不会是把我忘了吧?”
暗香宽慰她道。
“月娥,你別担心,这一天之內有好几个吉时,你俩在这等著,我去前厅看看。”
说著就丟下月娥和陈佳怡,大步朝正厅走去。
到了前院,就看到一副收礼的热闹景象。
暗香將月红拉到帷幔边。
“姐姐,陛下怎么来了?还有,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送礼?”
月红用团扇挡住自己大半张脸,轻声与她说。
“你第一个问题就是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陛下来了,这些朝中官员闻风而动,派人送了礼过来。”
暗香点点头。
“我刚刚看到坐在主位的皇帝也没穿上龙袍啊,他这次过来,官员们是怎么知道?”
月红露在团扇外的一双眼睛看向正厅主位那边。
“要么是陛下微服出宫走漏了风声,要么是他们早就安排了人在柳宅附近观望。”
“至於陛下今日怎么会来?他要知道月娥哪天及笄有何难?”
“凌风不是一直跟在月娥身边保护吗,还有陆沉也知道这事,陛下只要动动嘴皮子便能知道。”
暗香认同地再次点头,隨即又皱著眉头道。
“可这也不是个事啊,月娥的及笄礼是请人算了时辰的。”
“错过了这个时辰,我们也不知道下一个吉时是何时啊?”
月红轻笑著道。
“何为吉时?陛下一脚踏进柳宅大门时,接下来的时辰都是吉时。”
“妹妹你看这贺礼络绎不绝,我刚刚隨便打开一盒锦盒看了一眼,里面装满了金叶子。”
“今日这一场及笄礼,就已经攒够了月娥的嫁妆。”
暗香瞪大一双杏眼,看向文德帝那边,嘖嘖感嘆。
“皇帝这个金字招牌可真管用。”
月红接话道。
“不然呢,那时的睿王、康王,他们贵为王爷还不满足,就想得到这个位置。”
“皆因皇帝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不仅执掌生杀大权,还能让天下人趋之若鶩、俯首称臣。”
“大齐国的贫富差距巨大,贫民们难以想像富贵人家的出手阔绰。”
“就如上次咱们带进宫里的那三位妇人。”
“她们配合著给太后和命妇们讲述剖腹生產的经歷,每人都得了至少两百两的赏赐。”
“而那位留在家照顾孩子、还要做手工活补贴家用的妇人。”
“累坏了眼睛,一天做到晚,又能赚几个铜板?”
“我倒不是推崇人人都去趋炎附势,只是单纯的说一下这个世俗现象。”
暗香点点头,若有所思。
“难怪老九那时要做劫富济贫的行当。”
月红用团扇拍了拍暗香的手臂,轻咳了一声。
“这个也不提倡,最好还是让那些拥有財富的人,心甘情愿地拿出钱来帮助贫困百姓。”
月红和暗香在私下交谈时,国公夫人觉得也该適可而止了,轻声对文德帝说道。
“陛下,今日是月娥的及笄礼,这流程还需继续进行。”
“还望陛下稍作休憩,一同见证三小姐正式成年。”
文德帝笑著点头。
“舅母所言甚是,朕也期待著三小姐完成这及笄之礼。”
说罢对杜公公微微摆了摆手。
杜公公会意,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出院外,轻描淡写的拦住了那些前来送礼的人。
各家府上派来的都是很有眼力见的。
儘管杜公公这次是扮作老僕,与手拿拂尘的宦官形象截然不同。
可他那张脸,不少人都识得。
杜公公往那里一站,周身气场浑然天成。
令人望而生畏,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与冒犯。
正厅里,国公夫人仪態端庄地走到场地中央,声音清脆洪亮的说道。
“吉时已至,柳三小姐月娥及笄之礼,正式开始!”
暗香快步去到后堂,和陈佳怡一左一右陪著月娥来到正厅。
徐氏和柳树林上前牵起月娥的手,缓缓將她带到场地前方,让她面向南方站立。
月娥身著淡粉色的及笄礼服,头上梳著双马尾,眼神中带著一丝紧张与期待。
穆夫人作为赞者,手捧一个精美的托盘。
托盘上放著三副发笄,迈著轻盈的步伐走到月娥身边。
国公夫人站在月娥面前,神情庄重地说道。
“笄者就位,行迎宾之礼。”
月娥微微屈膝,向文德帝以及在场的宾客们行了一个优雅的礼。
文德帝嘴角微扬。
这就是女子年满十五岁及笄需举行?成人礼仪式??
过了今日,月娥便是成年人了,可怎么瞧著还是那么小?
国公夫人拿起第一副发笄,这是一副木质的发笄,简单而质朴。
她一边为月娥梳头,一边说道。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说罢,將发笄插入月娥的髮髻中。
月娥微微低头,感受著这神圣的一刻。
穆夫人递上一面铜镜,月娥看著镜中插著第一副发笄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羞赧。
大抵是皇帝也在的缘故。
阿娘说女子及笄后,就会从小女孩的造型,变成高贵典雅的贵女。
可她並不想成为什么贵女,贵女们会的那些,她都不会。
她想去给姐姐採花,看著姐姐更像一个贵女般在那安静地插花。
她想事无巨细地与姐姐分享,跟在姐姐身后,哪里都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