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阿姐~”
叶緋霜一回头,对上萧序血色很浅的一张脸,嚇了一大跳。
萧序被叶緋霜的反应刺痛了:“……阿姐不是一直夸我长得好看?怎么还会被我嚇到呢?”
“就是因为太好看,所以才不真实。”叶緋霜没法说,在这种场合下冷不丁看见他,真的像个艷鬼。
“你怎么大冷天的也来了?”
“因为知道阿姐会来啊,我是来找阿姐的。”
寧衡兴致勃勃地问萧序:“哎,隱藏身份假扮侍卫是什么感觉啊?”
萧序:“非常美妙的感觉。”
“你扮得可真不错。”寧衡由衷地说,“我一直觉得你不一般,但是没想到你这么不一般。”
萧序谦虚地说:“没什么,我就是个普通人。”
寧衡:“你们大晟有什么好玩的?你觉得大昭好还是大晟好?”
萧序毫不犹豫:“大昭好,大昭有寧昌公主。”
寧衡让他酸得牙疼:“你就这么喜欢我师父?”
“自然。”
“我师父喜欢你吗?”
萧序说:“当然。”
他还不忘补充了一句:“阿姐说过,在这世上他最喜欢我了。”
陈宴刚和卢季同过来,就听见了这么一句。
陈宴想到了自己得到的“可能有点”,和萧序得到的“最”,顿时无比失衡。
是了,他都没问得详细,霏霏说可能有点喜欢他,这种喜欢,到底是哪种喜欢?
不会和萧序是同一种吧?那是对阿猫阿狗的喜欢啊。
坚决不行!
陈宴顿时想问一问叶緋霜,却听她忽然高喝一声:“住手!”
话音还没落,她人已经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奔了出去。
郑茜静“啊”了一声,捂著嘴惊道:“席大姑娘她怎么……”
院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人人眼里都倒映著一团火——那是席青瑶。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几乎是一瞬间,席青瑶就被火舌给吞没了,成了一个火球。
席夫人撕心裂肺地大喊:“瑶儿!你们都还愣著干什么?快去救我的瑶儿!”
叶緋霜在第一时间奔到了席青瑶身边,她已经脱下了身上的斗篷,在席青瑶身上抽打。
“把衣服脱下来!”叶緋霜朝席青瑶大喊,“快点!”
席青瑶已经嚇懵了,什么都做不了,只一味地哭。
叶緋霜顾不上烫,去扒她的衣服,忽然瞧见有和尚拎著水桶跑了过来。
叶緋霜大喊:“不要水!拿远些!”
那和尚嚷嚷著:“著了火怎么能不泼水呢?”
他扬桶便朝席青瑶泼来,叶緋霜眼疾手快地带著席青瑶往旁边一避。
但席青瑶还是不可避免地溅到了水,冒出一阵白烟,痛得她惨叫起来。
她觉得自己溅到的不是水,而是滚烫的油,好痛!
萧序跑向叶緋霜,陈宴去抓那个准备溜之大吉的和尚。
叶緋霜终於扒下了席青瑶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同时用自己的斗篷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席青瑶已经晕过去了,叶緋霜忙对萧序说:“快看看她怎么样了。”
萧序捏住席青瑶的脉搏,说:“无事,她惊悸晕过去了。”
席夫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席青瑶,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席青瑶的小脸沾了灰,黑黢黢的,头髮也烧没了大半,看著十分惨烈。
席夫人朝旁边那群和尚嚷嚷:“你们不都说用火烧只是为了驱鬼吗?不是说人不会有事吗?现在怎么说!你们赔我的女儿!”
席青瑶被送入房中,席夫人著急忙慌地著人传大夫。
萧序轻轻扯了扯叶緋霜的衣袖,低声道:“阿姐,那个席大姑娘在吃药。”
“什么药?”
萧序说了几种药材名:“服下去会精神不济,呕吐不止。剂量大些或者时间长些,还会吐血而亡。”
叶緋霜蹙眉:“你说的这几味药材我都没听过。”
“是很罕见的药材,所以有些大夫诊不出来。”
他自己是个药罐子,所以认得多。
“那她的体內是不是有余毒了?”
“是。”
“能解吗?”
萧序得意一笑:“换做別人未必能,我嘛……当然可以。”
叶緋霜赞道:“不愧是逸真大师的弟子!你师父是不是把他一身绝妙医术全都传给你了?”
萧序撇嘴:“没有,老禿驴抠搜得很。”
“够用就行了,已经很厉害了。”叶緋霜忙道,“赶快写一张祛余毒的方子好不好?”
萧序很快写好,叶緋霜递给席墨含,让他派人去抓药。
席墨含安排好后,朝叶緋霜深深一礼:“多谢寧昌公主出手相助,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席夫人也来给叶緋霜磕头,哭著说叶緋霜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见陈宴过来了,叶緋霜问:“那个小和尚怎么说?”
陈宴道:“他只说见著了火就想泼水,不知道別的。”
然后他瞥向贴在叶緋霜身边的萧序,那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不能是同一种喜欢吗?
不过现在又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刺挠。
——
周雪嵐的父亲只是个六品的国子监博士,所以她们家並不大。
周雪嵐的房间灯火未熄。
蜡油融成一团,侍女换了根新烛。
盖上灯罩,侍女说:“姑娘休息便是,何必等著?事情必成。”
周雪嵐慢悠悠地说:“你说这人给活活烧死,得多疼啊?”
侍女点头道:“奴婢听人说过,烧死是所有死法中最痛苦的。”
“席青瑶命好,摊上那么个把她当宝贝的娘。一个她,一个邓妤,都有疼她们的好娘,真是让人羡慕啊。”周雪嵐幽幽嘆息,“活著享了那么多福,死时痛苦点也是活该的。”
侍女说:“她一死,璐王世子必然不会再闹腾,肯定会老老实实娶姑娘了。”
“挡我的路,就活该早死。”周雪嵐撑著下巴,“若义父不在了,几位堂主中,最有机会继位的便是璐王了。我到底是个小女子,还是有许多人不愿拥护我。”
“璐王是皇室正统。將来成事后,登基的也定是璐王。”
“是啊,这才是我要嫁寧衡的原因。若青云会推翻暻顺帝,璐王登基,那皇位將来就是寧衡的。等我生了儿子,就是我儿子的,也就是我的。”
周雪嵐轻哂一声:“等我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有谁能欺辱我?寧衡这种蠢货,要不是他有个有本事的爹,我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外头传来响动,侍女去开门。
一个小廝打扮的人进来,跪在周雪嵐面前,战战兢兢道:“稟姑娘,事……没成,席大姑娘让人给救下来了。”
周雪嵐的脸顿时冷了下来:“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