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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刘海忠崩溃。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一个裹著破棉袄的跛脚老汉,像往常一样哆哆嗦嗦地来到公厕准备开门打扫。
    看著地上高顽没处理乾净的些许杂乱痕跡。
    老头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昨晚又是哪些兔崽子在厕所约架。
    公测这种八零高发区大家懂的都懂。
    再发达的地区,晚上都好不到哪里去。
    一来二去的老头都习惯了。
    然后,他转过弯就看到了粪坑里漂浮的东西。
    瞬间,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消息像长了翅膀,伴隨著凛冽的寒风迅速传遍了南锣鼓巷,最终砸进了九十五號院。
    当时,刘海中正蹲在自家门槛上就著咸菜疙瘩啃窝头。
    二大妈在屋里唉声嘆气,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当街道办的王主任带著两名面色凝重的干事,还有两个抬著门板的街坊出现在垂花门外时,刘海中手里的窝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门板上盖著白布远远看去看不出什么东西,但边缘露出的两只沾满污秽的脚。
    那浓烈的臭味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老刘,节哀。”
    王主任声音乾涩,眼神复杂。
    听见这话二大妈从屋里衝出来,当看到门板上那两双自己亲手缝製的布鞋瞬间。
    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睛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光奇?光天?”
    刘海中嘴唇哆嗦著踉蹌著扑到门板前,颤抖著手掀开白布一角。
    只看了一眼。
    那张沾满污秽、嘴巴破烂的脸,便让刘海中如同被雷劈中,猛地向后倒退好几步。
    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我的儿啊!!!!”
    他手脚並用地爬回门板边,想要去摸儿子的脸又不敢碰。
    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老泪纵横。
    院里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围拢过来。
    当看到门板上两人的惨状,闻到那股恶臭。
    所有人全都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
    “是,是高顽!一定是高顽那个小畜生!!”
    刘海中猛地抬起头眼睛血红,指著红星医院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杀了我的儿子!他杀了光奇和光天!!王主任!工安同志!快去抓他!把他枪毙!!枪毙啊!!”
    刘海中的声音悽厉而疯狂,在清晨的院子里迴荡。
    易中海、阎埠贵等人站在一旁,脸色难看至极。
    许大茂被人搀扶著站在自家门口,看到那两具尸体的惨状裤襠又是一热。
    傻柱拄著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眼神深处也同样闪过一丝恐惧。
    至於刘海忠最小的儿子刘光福则被这一幕彻底嚇到,惨叫一声直接躲到了床底下瑟瑟发抖。
    王主任眉头紧皱,示意干事先把二大妈抬进屋,又让人把刘海中扶起来。
    “老刘,你冷静点。”王主任语气严肃。
    “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工安同志第一时间就去现场勘查,也去了医院。”
    “那还等什么?!抓人啊!!”
    刘海中疯狂地挥舞著手臂。
    红星医院接管爆炸伤员的事情並不是什么秘密。
    昨晚得知的时候,院里的人甚至还因为那里有部队驻扎的原因,而沾沾自喜。
    毕竟红星医院距离南锣鼓巷也就一两公里。
    那些人再疯狂,怕是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问题就在这儿。”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院里每一个人。
    “去医院的同志回来了。红星医院现在看守伤员的有足足一个连的兵力。三班倒,明哨暗哨巡逻哨,把医院围得铁桶一样。”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高顽所在的病房在三楼,门口有持枪哨兵,窗户有铁栏杆。医院方面和部队看守的同志都证实,从昨天下午入院到现在,高顽因为伤势过重,一直处於昏睡状態,从未离开过病房,也无人探视。”
    “他根本就不可能有作案的时间和作案的能力!”
    “不可能!!”刘海中嘶吼。
    “除了他还有谁?!还有谁!!”
    “老刘!”王主任声音拔高。
    “工安同志是专业的!他们检查了病房窗户、栏杆,没有破坏痕跡。询问了同病房的伤员和医护人员,没有人看到高顽出去过!医院的守卫情况你也听到了,別说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耗子想溜出去都不可能!”
    “那我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啊?!”刘海中涕泪横流。
    “难道是他们自己跳进粪坑的?!”
    王主任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
    “现场没有发现太多明显的打斗痕跡和第三者足跡。初步判断,可能是两人夜间行走不慎,跌入粪坑,溺水身亡。”
    “放屁!!放你娘的狗屁!!”
    刘海中彻底失控了。
    “他们是被人打断腿、打烂嘴按进去的!瞎子都看得出来!!你们和稀泥!你们包庇!!”
    “刘海中同志!”
    王主任脸色一沉。
    “请注意你的言辞!工安同志会继续调查,但在有確凿证据之前,我们不能妄下结论!尤其是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责一个被严密看管、根本没有作案可能的伤员!”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禽兽的心头。
    没有作案可能。
    被严密看管,没有接触任何外人。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多么的合情合理。
    如果真是高顽乾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是他的同伙一意孤行,那是不是那个人就藏在南锣鼓巷?
    不!刘光奇和刘光天可是两个人,想要同时制服他们还不留下太多痕跡。
    那就必须要至少两个人以上同时动手!
    这还不包括望风的人。
    对面难不成还是一个团伙?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如同毒蛇般缠紧了每个人的心臟。
    刘海中张著嘴,还想骂,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他看看王主任严肃的脸,看看周围邻居惊恐的眼神,再看看门板上儿子冰冷的尸体,一股巨大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瘫坐在地双手捂著脸,发出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两个大小伙子,那可是两个壮劳力啊!
    王主任嘆了口气,安排人处理后续,又安抚了院里几句,便带著干事离开了。
    院门重新关上。
    但院子里的空气,却比之前更加凝固、更加冰冷。
    所有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两个大小伙子都不安全,他们这些老弱病残怎么办?
    易中海背著手慢慢踱回自己屋关上门。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阎埠贵回到家把门栓插得死死的,又搬了张桌子抵在门后。
    他坐在炕沿上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心里盘算著是不是该把剩下的钱也还回去,或者乾脆搬去亲戚家躲一阵。
    许大茂被他爹抬回床上,裹著被子还在瑟瑟发抖。
    傻柱拄著拐站在窗前,死死盯著后院高家那几间空房,眼神里充满了暴戾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
    贾张氏坐在自家炕上搂著昏迷的棒梗,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
    “老贾啊!东旭啊!快来把他们带走吧……都带走……”
    中院里,只剩下刘海中压抑的哭声,和二大妈醒来后更加尖利的嚎啕。
    寒风卷过院子,吹得光禿的树枝呜呜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这个冬天,仿佛永远也过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