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御又一次离开了『秩序』所在的酒店。
这次离开之后,他已经不需要再给『纸鳶』偽装成『导演』的模样了。
毕竟这次他已经从『宗师』那里拿到了“自由活动”的许可,『宗师』知道他要去扮演沈冰淼之后,就给了他自由活动的权利。
『教授』和『书记』对这个安排也没有什么过问。
而且……『纸鳶』自己也不需要再多藏了。
虽然他確实是杀害『雨霖铃』的凶手不假,但是因为专项调查组里的某位『作家』小姐给其他人误导的结果,反而已经让『纸鳶』的嫌疑被消除了。
如今的『纸鳶』又已经在『秩序』的几位高层面前露了脸,自然不需要任何偽装和躲藏了。
『纸鳶』现在,又可以光明正大的在『秩序』之內活动了。
“不过,『赌徒』李华还是在暗处……虽然盯梢他的人是左悉,但也没必要提醒李华……对我来说,现在李华小心行事、低调一点也是好事,反正主持大局有『人谷』在场也足够了,『教授』和『书记』应该也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这边……”
林御思考著,在深城夜幕之下的街道上走著。
他没有刻意隱瞒自己的行踪,不过这会倒是也没有什么人来盯梢自己就是了。
正如林御通过『占卜师』透露出来的信息得出的结论,『掠夺者』应该明天就会採取行动。
所以,现在整个深城之內的『掠夺者』,都处於一种诡异的收缩状態,自然不会有人手观察林御。
而『秩序』这一侧……当然是就算在街上发现了林御的行踪,也不会刻意去盯梢『导演』。
至於『自由联盟』和『心理学会』,两边自然都处於一个按兵不动的状態。
“这么算来,『秩序』、『掠夺者』甚至是『自由联盟』和『心理学会』,每个组织唯一在外行动的『自由人』、拥有自主行动权限的安哥,都是我不同的身份啊。”
“虽然我也有刻意在营造这个局面,但是如此顺利……还真是让人有点高兴呢。”
林御思考著。
不过,今晚他做的事情也已经够多了,所以继续採取什么行动、用什么身份刷存在感,也不是一个好的选项。
为了明天的行动,自己也需要好好准备一番。
所以,在深城街头走了很久之后,林御也找到了一家街边还亮著灯的快捷酒店。
虽然现在正值暑假,但深城也並非是什么旅游城市,所以林御走进去之后,自然是还有空房间的。
前台值夜班的小哥倒是很有精神,正在用手机刷著视频,看到林御进来,也很热情地给林御办理了入住——甚至还给林御免费升了房型。
当然,比起『秩序』统一订的酒店套房,规格还是差了一些,毕竟这只是一家经济型的快捷连锁酒店。
不过林御对自己睡觉的地方向来没有什么高標准要求,虽然不至於像腾蛇一样,找俩纸壳压扁了在桥洞子地下都能凑合,但林御也是觉得……晚上过夜的地方,有个顶就行。
『秩序』今晚又不给自己报销,所以凑合著吧。
拿著房卡乘坐电梯来到了五楼、找到了自己对应的房间,打开房门之后,略带潮湿的沉闷空气从房间內开始流动,即使是升级过也稍显逼仄的空间展露在眼前,空调外机呜呜的噪音透过窗户传来。
林御插入房卡、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房间內有些陈旧的地毯。
“还不错,甚至有点安心感啊,”林御顺手拿起杂牌的赠送矿泉水拧开喝了口,换上了轻薄的一次性拖鞋,走到了床边脱下外套躺在了床上,“甚至这床还挺软和宽敞的,床单也不硬……算是赚到了。”
自从进入『死亡游戏』之后,他去外地的次数就变多了,这几个月住酒店的次数似乎比自己前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因为基本上都是有『秩序』或者沈冰淼报销、而且依靠著『死亡游戏』也赚了不少钱財,所以林御最近住的酒店也都基本上比较高档。
但今晚难得又订了这间经济型的连锁酒店之后,林御隱约想了起来……自己上次住这种酒店、或者说在加入『死亡游戏』之前上次出远门,好像还是姐姐还在的时候。
好像是自己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大概是七月份中旬吧,去的好像是蜀省。
那会虽然林詔也没有成年,但是已经有了比较稳定的收入了,所以也能负担得起带林御出去旅行。
“算算时间,那会詔姐好像也没加入『死亡游戏』……也就说是,她是凭藉自己的能力打工在赚钱……姐姐还真是厉害啊。”
林御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內嵌的灯带发出的柔和光芒,努力回想著十年前的往事。
或许是因为『死亡游戏』扰乱过自己的记忆,所以即使林御知道那是自己很宝贵的经歷与回忆,但现在试图回想起来也变得有些勉强和模糊了。
哪怕他的记忆力从小很好、也只是隱隱能记得一些很难说是“美好”的破碎片段。
“姐,我觉得我们今晚其实不用下馆子,吃点泡麵也挺好的……我们是不是已经花了很多钱了。”
“你懂个屁,穷家富路,天天出来还抠抠搜搜的,那还是出来旅游吗?咱俩都没爹妈说这种东亚家长式的扫兴话语了,你这个做弟弟的能別抢占老爹的生態位吗?”
“噢噢,姐,你能別这么说吗?咱俩没爹妈这种话老掛嘴边不太好吧。”
“咋的,小御,你听了不得劲?想妈妈了?”
“那倒是没有,我都没见过他们。”
“那不就完了……再说了,这边川菜馆子手艺都不错,江城人口味本来也重,我偷师两道回去、马上准备开店,也有大用处。”
“这么说来,还算是投资了。”
“没错,就算是投资!”
……
“姐,这武侯祠是不是就是祭拜诸葛亮的地方啊?”
“厉害啊,小御,你还知道诸葛武侯?”
“我是五年级毕业,又不是五岁……我们课外让读三国演义的青少年版来著,有白话文翻译还有注音、挺好读的,而且电视上天天也播三国演义啊。”
“说的也是,你要这么大还不知道诸葛亮是谁,那我的学前教育就太失败了,该直接吊死。”
“不至於,姐,就算不知道、告诉我不就好了?孔子说过,知之为知之,还说过人不知而不慍……不知道的东西,去学就好了。”
“小御你说得没错,但这些都是『正確的道理』,有些时候,正確的道理就是一种废话的道理。”
“废话的道理?那姐,不废话的道理是什么呢?”
“不废话的道理就是小学毕业了还没读过四大名著、不知道这些文学常识的中国小学生家庭教育很烂,至少我是不能容许我自己的弟弟是这种蠢货的!”
“噢噢,还好我知道,好可怕啊。”
“来,小御,背一篇出师表给姐姐听听,背得过请你吃冰粉。”
“姐,那个是高中才学的课文。”
“装模作样的,露馅了吧——你要是没看过高中课本,你咋知道这是高中课文?还跟我说你是看三国演义青少年版……没有哪个蠢货小学生真的会强调自己看的是白话文注音的,他们只会说自己看了《三国演义》——那个额外补充的电视剧,更是你在找补。”
“啊……被发现了。”
“哈,小御,还想在我面前扮蠢,你差远了呢——我倒是不会跟你强调『诚信』之类的,人不可能一辈子都不需要骗人的,总有各种各样你『说谎』会更好的局面,哪怕你想做个『好人』,其实好人也是需要说谎的。只有普通的小学才需要被家长教导要『一定诚实守信』……反正学校也会告诉你这些,我不会多说一句的。”
“真是奇怪的教育理念啊,姐姐。”
“我都说了,我不会说『正確的废话』——总之,小御,要骗人、要示弱的话,你的偽装还需要更高明一点噢,至少不要被你想要欺骗的对方这么轻鬆的发现。”
“我倒是觉得是姐姐你的问题……”
……
“这就大熊猫吗,姐姐?”
“不然呢,小御,我们来熊猫谷看见的黑白相间的动物,还能是斑马吗?”
“说不定是染色的黑熊呢。”
“保持怀疑一切的心態是好事,小御,但是这熊猫已经开始啃竹子了——黑熊就算可以被染色,也不至於改变自己的食谱。”
“噢噢……说的有道理,姐姐——所以,我能和熊猫合影留念吗?那边有拍照的大叔,30块钱。”
“30块一张照片,抢钱啊?”
“姐你说了,穷家富路。”
“……我还真说了,那就拍吧——不过咱俩一起拍,反正两人和一个人都是一个价,性价比高一点。”
“咔嚓。”
“姐……你把熊猫都挡住了。”
“噢,还真是,我的……不过没关係,至少后面大片竹子,景儿还是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