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体委的声音传进来:“傅哥?你还没换好啊?”
傅越庭:“有事?”
体委:“那个…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今天你才是大功臣,庆功宴你不去,不像话啊!走吧,一起啊!”
毕竟今天全靠傅越庭带飞,这群男生这会儿都是真心服气的。
“就是啊,去吧!”
“第一名奖金有一千块呢,你不去我们多不好意思!”
傅越庭:“不去。”
体委挠挠头,犹豫著说:“放心吧,我们没叫周亦辰一起。”
傅越庭脸色更冷,“说了我不去。”
门外安静了几秒,才传来几声訕訕的“好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傅越庭收回目光,低头看怀里的人,“別怕,他们走了。”
温书酒从他怀里抬起头,睫毛还湿漉漉地垂在眼瞼。
她看著少年冷峻的侧脸,忽然弯眼笑了一下,心里那点难过慢慢消散。
傅越庭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容弄得一愣,抬手轻轻蹭了蹭她发红的眼皮,柔声问:
“宝宝怎么又开心了?”
温书酒看著他,因为哭过,瞳眸都泛著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过了几秒才小声说:“他们叫你去吃饭誒。”
“嗯?”傅越庭不解,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我不想跟他们吃。”
对於他而言,这些人只不过恰好和他打了同一场比赛,结束后,依旧是陌生人。
他也不想和他们再接触,產生別的什么联繫。
但温书酒不这么想。
虽然傅越庭自己或许根本不在意,但看到有人愿意主动靠近他,对他释放善意,哪怕只是暂时的认可,她都打心底里高兴。
傅越庭专注地看著她,眼眸里映著她小小的影子。
他低声问:“宝宝就是因为这个高兴?”
“嗯。”
温书酒脸颊轻轻去贴他的侧脸,小声说:“每多一个人对你好一点,我都高兴。”
闻言傅越庭有些怔愣,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他看著她真诚又温暖的眼睛,忽然想起比赛结束时,她在观眾席上低头抹泪的样子。
“当时贏了比赛,宝宝为什么哭?”傅越庭轻声问。
温书酒还以为被那么多人围著,他没注意到,此刻被问起,也有点不好意思。
当时她心里激动、骄傲、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
长大后的傅越庭身上背负的东西有很多。
整个傅氏集团、和家人紧张的关係,越来越严重的病情,求而不得的…..她。
但是那时那刻,在球场上贏了比赛的他像个真正的少年人,意气风发,闪闪发光。
温书酒喃喃自语:“可能……是因为那时候,看到了纯粹的你吧。”
傅越庭微微一怔。
“纯粹的我?”
“嗯。” 温书酒又笑了笑。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还有些汗湿的额角,“那样的傅越庭,我很喜欢。”
傅越庭虽然没太听明白她的意思,但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他握住她作乱的手指,低声保证:“我现在对宝宝,也很纯粹。”
温书酒心里甜丝丝的,抬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嗯,我知道。”
傅越庭被她这个吻弄得心痒难耐,低下头就想吻住她的唇。
但就在快要碰到时,他忽然停住了。
他现在才想起自己球服湿透,一身都是汗。刚才抱她是因为情急,现在……
他皱了皱眉,微微拉开了距离。
温书酒不解地看著他,“怎么了?”
怎么不亲了?
傅越庭別开视线,耳根有点热,“我身上臭。”
全是汗味。
温书酒愣了一下,隨即觉得有些好笑。
刚才抱她抱得那么紧,现在倒在乎起这个了?
她往前凑了凑,避开他腰间的伤处,轻轻环抱住他,脸颊贴在他汗湿的球服上。
热度源源不断传来。
“那你刚刚都已经靠我这么近了,还在乎这一会儿吗?”
傅越庭喉结滚动,声音更哑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 他低下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泛著红晕的脸颊,一字一句地说,“我想亲很久。”
但他怕身上的味道不好闻,让她不舒服。
温书酒忍不住笑了笑。
她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踮脚,唇瓣轻轻印在了他汗湿的脖颈上,一下,又一下。
那里皮肤温热,汗水些微咸涩,但温书酒觉得並不难闻,她反而觉得是一种淡淡的香味,只是她也形容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之前傅越庭出差,温书酒半夜失眠,只有穿著他的衬衣才能安心入睡。
她一直觉得傅越庭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味道。
网上说当你非常爱一个人,就会在他身上闻到这种味道。
生物学上有个专有名词形容它叫费洛蒙。
她想她可能真的太喜欢傅越庭了,所以才会这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而傅越庭没想到她会直接亲上来。
他皱著眉想躲,“有汗……”
“没关係。” 温书酒小声说,继续亲了亲他的喉结,然后微微偏头,將自己的唇轻轻贴上了他的。
“傅越庭,” 她在鼻尖相抵的距离里,看著他骤然深邃的眼眸,声音轻得像嘆息,又像最动人的情话。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这句话,让傅越庭瞬间溃不成军。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顾忌,牢牢扣住她的后脑,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长驱直入,肆意掠夺。
唇舌交缠,水声嘖嘖。
温书酒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几乎站立不稳,只能紧紧抓住他湿透的球服。
意乱情迷间,所有细微的声响都被摒弃在外。
然而,正吻得深入的傅越庭,却在温书酒闭著眼沉浸时,微微掀起眼皮。
他的目光锐利,精准地投向更衣室门口转角的阴影处。
赵思思正屏住呼吸,努力稳住颤抖的手,將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紧密相拥、正在接吻的两人。
从比赛结束后她就一直尾隨跟了过来,看见傅越庭拉著温书酒进了更衣室后,她心里不甘又嫉妒。
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大胆,居然敢在学校的更衣室里接吻!
既然傅越庭无论如何也不肯多看自己一眼,那她就只好用点別的手段了。
反正她得不到的东西,温书酒也休想得到!
赵思思脸上露出一抹即將得逞的恶意笑容。
然而,就在她按下拍照键后,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被撞破亲昵的慌乱,隔著不算远的距离,在昏暗的光线下,阴鬱冰冷,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直直刺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