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胜宗沉吟了一下,拨弄著佛珠,笑了,语气舒缓:“阿矜,大家都是亲戚,何必两败俱伤呢,”
“你接任陆氏,想改革,还是悠著点。不要为所欲为,叔叔也是为你好。”
陆灼矜瞭然:“动了你的利益,所以要杀我?”
陆胜宗笑得亲切:“瞧你说的,这不是打打闹闹么,开玩笑而已,別当真。”
陆灼矜目光掠过鼻青脸肿拿著棍子和刀的壮汉们,笑了:“你们不动手,我可就走了。”
“麻烦挪下车。”
陆灼矜的车前后都被陆胜宗的车堵上了。
陆胜宗摇了摇手指,指著后面:“我目送你,走夜路我不放心。”
陆灼矜哼了一声,手搭在夏晚芷肩上,往后转:“走吧,小侄女。”
夏晚芷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混著血腥味,漫散到鼻尖。
陆灼矜整个身体都靠在自己身上,很沉。
陆胜宗的眼神一直落在陆灼矜背影上,死死盯著,像一只野兽想从他身上撕下来一块肉。
两个人像黑色剪影,在昏黄路灯笼罩下,往前走。
夏晚芷战战兢兢低声:“你,你是不是……受伤了。”
陆灼矜一把她拢到自己身上,背后看起来像是在占她便宜,带著些喘息:“嗯……”
夏晚芷的手一摸,嚇得浑身肌肉痉挛,血,一手血,陆灼矜受了很严重的伤。
陆灼矜低声呼吸发烫,声音沙哑:“別回头,別让他看出来,他正盯著我们。只要看出来,他一定会带著人上,我俩都得死在这儿。”
他低声笑了一声:“宝贝,没想到还能跟你同生共死。”
夏晚芷颤颤巍巍:“他,他是谁?”
陆灼矜:“陆胜宗是我爷爷的私生子,我的亲叔叔。”
夏晚芷感觉到陆灼矜身上的血一直在流,嚇得浑身冰冷:“我,我害怕……”
陆灼矜声音微微喘息:“那你知道怎么挑水果吗?”
夏晚芷:“啊?”
月色在上空缓慢跟隨,月光铺在两个人身上,柔软缠绵。
陆灼矜声音舒缓喘息声夹杂:“当你不知道怎么挑水果的时候,直接拿別人袋子里的就好了。”
他声音沙沙的,带著喘息也像欲色撩人似的。
陆灼矜笑得低沉,在她耳边声音柔情蜜意,软塌塌的。
恐惧感被一个段子驱散。
陆胜宗直勾勾盯著这俩人,歪了一下头:“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他在骗我们。”
“实际上他已经不行了。”
陆胜宗带著几个人往前走,跟著他们。
夏晚芷结结巴巴:“他,他们跟上了。”
陆灼矜低声:“嗯。”
“常宽会来接应,只要能撑五分钟。”
他们走到街道拐角,左转,消失在了陆胜宗的视线里。
陆灼矜倚在墙上喘息,手哆哆嗦嗦拿起打火机,要点菸。
夏晚芷一低头,陆灼矜已经浑身是血,她差点嚇哭了。
从陆灼矜手里拿过来打火机,“啪”点燃,陆灼矜的眉宇变得清晰,凑到他叼著的烟上,点燃。
陆灼矜吸了一口,手摸了摸她的头:“別怕~他们要是追上来,你就跑。”
夏晚芷急促拉著他:“我们走……他们,他们要过来了。”
陆灼矜夹著烟,笑了:“走不动了。”
血顺著他身上流到地上,一滴两滴……
陆灼矜把她拉过来,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嘴唇,他身上的气息隨著那一擦,柔软渡过去:“你走。”
陆胜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夏晚芷:“我,我报警了,他们不能……”
陆灼矜低声笑:“你不是希望我死么。”
夏晚芷结结巴巴:“我我不能,知道你会死,把你留在这儿。”
陆胜宗的脸出出现在拐角,带著得意的笑:“阿矜~你怎么了?”
他打量著陆灼矜,身上流著血,夹著烟,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薄白,衣衫凌乱。
他两只手拍了拍,讚不绝口:“阿矜,你真是演技派,可差点就把我骗了呢。”
他脸一沉,阴鷙:“但,被发现,你可就要死在这里了。”
陆灼矜倚著红砖墙,吸了一口烟,白烟与暗红色墙,在月光冷辉下,弥散著清雅悠长的气息。
他对著陆胜宗吐出一口烟,勾了勾手指,笑得邪气:“陆胜宗,你来~”
陆胜宗脸色变黑,衝上来:“你他妈的,这个时候,还不跪著求我让你死的快一点?”
他对著陆灼矜的脸就要狠狠用力扇。
陆灼矜连挡都没挡,只是看著他笑,笑的优雅又怪异。
下一刻,陆胜宗的头,被一把黑洞洞的枪指著。
陆胜宗对上陆灼矜冷漠、嗜血的眼神,他嘴角带著一抹愉快的笑。
陆灼矜一只手夹著烟,烟雾直线上升,一只手拿著黝黑金属光泽的枪,表情轻鬆,声音淬著冰渣:“要打我?继续啊~”
陆胜宗冷汗流下来,他以为陆灼矜没有还手的余地,特意赶上来,他现在赤手空拳,无异於自投罗网。
是他错了,陆灼矜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后招。陆灼矜已经不是当初的十几岁了,没那么容易被骗了……
陆胜宗才想明白:“你……都是装的……装成自己不行了,让我跟上来……”
“你打不过那些人,特意把我单独引过来……”
他恨恨地:“陆灼矜,你到底什么是真的?”
十分钟,被骗了三次!
陆胜宗只带了三个人跟过来,他们站在旁边,不敢动。
陆灼矜悠然散漫,抬手用力吸了一口烟,白烟吐在陆胜宗脸上,举起手把菸头懟在陆胜宗的脸上,笑著,声音拉著腔调,语气像是调情:“可,一旦犯错,是会死的~”
灼热的菸头在陆胜宗脸上烫出烤肉味儿,黑焦一片,陆胜宗忍著疼,额头冷汗出来,手中的佛珠“啪嗒”掉落在地上。
夏晚芷看著心一紧。
陆胜宗结结巴巴:“陆,陆总,阿矜,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啊,放过我,行不行?”
陆灼矜微微晃了一下枪口,稳稳定在陆胜宗太阳穴,冰凉抵著:“恐怕不行~”
他的指尖勾在扳机上,脸色苍白,笑得恣意:“不如,你死在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