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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第339章
    袁长青笑道:"这几日朝堂上参你的奏摺可不少。
    那些御史都说你行事过於狠厉,有违天和,容易激起建州三卫的仇恨。"
    建州三卫的消息早已传回京城。
    往来辽东的商队眾多,消息传播比人马行动更快。
    常生仰头饮尽杯中茶,冷笑道:"所以说书生误国。
    真该让他们去边关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有违天和!"
    荒谬至极!口口声声天理人道,背地里哪个不是吸食民脂民膏?他们何尝不是在 ?只不过用的是看不见的刀罢了。
    若真有女真南侵那日,看他们还谈不谈天和?刀不架在脖子上,永远不知道害怕。
    袁长青看了眼常生,摇头道:"弹劾你的奏章虽多,但你回京后不少人就消停了。
    不过还是要当心,朝中总有些老顽固。"
    常生目光微动。
    袁长青这话分明另有深意。
    袁长青轻嘆:"某些老傢伙固执得很,你也知道。
    这次辽东之事,在他们看来实在太过狠绝,京城里都传你是人屠了。"
    茶杯在桌面上轻轻一碰,常生淡然道:"世人愚昧罢了。"
    "不过是为博个虚名。"他指尖摩挲著青瓷杯沿。
    京城那些读书人的唾骂声,仿佛还在檐角徘徊。
    可又有谁敢当面说半个不字?
    袁长青此来原是要提醒常生,却见他早已心似明镜。"既已回京,且去沐浴更衣。"袁长青抖了抖官袍,"圣上宣召。"
    常生頷首,转身时忽又停步:"敢问袁大人,如今修到何等境界了?"
    袁长青眼中泛起涟漪,笑意里藏著三分锋锐:"我这条道,与常人不同。"
    他突然並指轻划。
    杯中清茶凌空而起,拉出一道晶莹弧线。
    寻常茶水。
    寻常厢房。
    但常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剎那间天地俱寂,唯见剑气纵横。
    那人影已与剑意融为一体。
    一柄不像剑的剑。
    袁长青负手离去时,衣袂翻飞如剑穗。
    他曾是惊才绝艷的天才。
    现在依然是。
    就像武当山上那位,天才的道理,本就不必与俗人说。
    常生闭目片刻,换上御赐的玄鸟祥云氅。
    马蹄声穿过宫门,武英殿前他抱拳行礼:"臣参见陛下。"
    狼毫搁在砚台上,苍帝指著宣纸笑问:"爱卿看这字如何?"
    "远胜微臣。"
    "好!" 捲起墨宝,"赐你了。"
    硃砂印跡未乾,苍帝忽然话锋一转:"辽东染血不少?"
    "女真各族包藏祸心。"常生的声音像淬火的刀," 天威者,当诛。"
    苍帝凝视著常生,沉声道:“女真各部势力渐长,若不及时遏制,恐成祸端。”
    常生神色平静,拱手而立。
    苍帝挑眉道:“可要看看朝臣的奏章?”
    常生淡然回应:“臣乃镇武卫,无须在意流言蜚语。”
    “朝堂议论,无需理会。”
    苍帝听罢,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抹讚赏。
    他轻抿一口茶,话锋一转:“辽东之行,可有其他发现?”
    常生略作停顿,答道:“军中確有杀良冒功之事,涉事將领先前已受惩处。
    至於李总兵谎报军功,暂无实证。”
    他稍顿,继续道:“另查明辽东江湖门派暗中倒卖军械,数量惊人。”
    “这批军械非辽东所出,恐与京营有关。”
    苍帝闻言面色骤冷,一掌击案:“好大的胆子!可查清了?”
    常生肃然道:“证据確凿,辽东军中无遗失记录。
    若非私铸,便是京营疏漏。”
    苍帝眉头深锁,目光阴沉。
    私贩军械,无异於资助外敌,威胁皇权。
    沉默片刻,苍帝挥袖道:“你舟车劳顿,此案交由清净司接手。”
    常生会意,躬身道:“谢陛 恤。”
    他退出大殿,抬首望天,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事背后牵连甚广,恐怕不会轻易了结。
    断了某些人的財路,他们自会按捺不住。
    无垢司內,曹正淳凝视手中密报,眼中阴翳翻涌。
    常生竟安然归来!
    而孙植杳无音讯,显然已折在辽东。"废物!”
    他一掌击碎桌案,神情森冷。
    此行非但未能取其性命,反倒让辽东布局尽数崩毁。
    如今镇守太监一职空缺,纵使再遣人赴任,也难逃李成梁压制。
    若非天子近来扶持镇武卫,何至於此等被动?
    曹正淳冷眼扫向堂下:“盯紧常生,一举一动皆需稟报。”
    此子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既已结仇,又分处对立之位,终有一人需彻底倒下。
    ——
    北皇城总司。
    常生望著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指节轻叩额角。
    两月离京,竟积压至此。
    唐琦踏步入內,抱拳道:“大人。”
    “讲。”
    他未抬眼,仍执笔批阅。"各神龙卫所选派之人已抵皇城,共一百二十六名。
    此为名录与履歷。”
    “哦?”
    常生搁笔接过,目光掠过纸页,忽而一顿——
    李孝利三字跃入眼帘。
    昔日离任铜牛卫时,他曾举荐此人接替己职。
    未料竟也在 之列。
    粗略翻检,北直隶、山东等地镇武卫人数居多,江南应徵者寥寥。
    毕竟膏腴之地,鲜有人愿弃眼前富贵,搏那渺茫机遇。
    常生合上名录:“江南局势如何?”
    返京后即刻面圣,尚不及细问。
    两月光阴,当有进展。
    唐琦垂首:“严大人南下后成效显著,南皇城总司已揪出大批勾结世家的镇武卫。”
    “江南新政推行受阻,进度有所延误。”
    “要彻底清查江南,恐怕还需要更多时间。”
    常生轻轻点头,起身说道:“走吧,去看看这批新来的入选者。”
    他心中清楚,江南的问题並非轻易能解决。
    现今推行新政,必定会遭遇诸多阻碍。
    若真將江南镇武卫彻底整顿,恐怕有人要夜不能寐了。"遵命!”
    唐琦恭敬应答,快步走出大厅,向院外的一名镇武卫示意。
    那人心领神会,迅速离开。
    ……
    西院別苑內,庞大的院落中居住著此次入选的镇武卫。
    由於北皇城总司眾多人员外出执行任务,人员稀少,这批新人便被临时安置於此。
    初到皇城时,眾人无不兴奋激动。
    北皇城总司是每个有抱负的镇武卫嚮往之地。
    然而十几天过去,只能困守院中,早已让眾人倍感烦闷。
    院中练武场上,有人閒坐聊天,也有人挥汗如雨地练习武艺。
    忽然,一名镇武卫按刀走来,高声喝道:“所有人立刻集合!”
    “指挥使大人要召见你们!”
    此话一出,场中先是一静,隨即眾人大惊失色。
    眾人手忙脚乱地迅速列队。
    自到皇城以来,关於这位指挥使的传说就不断传入他们耳中。
    以银鹰使之职来到皇城,仅用两年多时间便登上指挥使高位。
    如今更是统辖南北两大皇城总司,权势滔天。
    这般传奇经歷,简直就像说书人编撰的故事。
    敬佩之余,眾人更充满好奇。
    每个人都想知道,这位指挥使究竟是何等人物。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眾人屏息凝神,纷纷转头望去。
    有人甚至激动得微微颤抖。
    这些入选者中不乏副金蛟使乃至金蛟使。
    对他们而言,捨弃原有官职进京是极大冒险。
    入京就意味著放弃实权职位。
    实权金蛟使与虚衔金蛟使有著天壤之別。
    除了对升迁的渴望,他们更怀著满腔抱负。
    谁都不甘心永远屈居於一隅之地的小小分部。
    平日想要进入京城,唯有慢慢熬资歷,靠一点一滴的功劳积累。
    若背后无人扶持,此生恐怕难有出头之日。
    轻盈的脚步声渐渐逼近,牵动著在场每个人的心绪。
    终於,院外的人影缓缓踏入。
    剑眉锋锐,目光如星!
    脸上透著肃杀之气。
    背后披风在冷风中呼啸飞扬。
    那件暗红色的玄鸟祥云大氅,更衬出几分威严尊贵。
    眾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常年身居高位,沾染鲜血的经歷,令常生周身縈绕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北皇城总司的镇武卫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认为这本就该如此。
    可对那些从各地调来的镇武卫而言,眼前的景象却带来强烈的震撼。
    仿佛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气势,逼得人几乎要俯首称臣。
    常生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参见大人!”
    人群中,李孝利率先高喊,脸上难掩激动。
    这一声將眾人惊醒,隨即齐声行礼。"拜见指挥使!”
    身后一名镇武卫搬来椅子放下。
    常生悠閒入座,看著眾人,淡淡道:“今日见到各位,本官心情尚可。”
    “诸位的履歷,本官都看过了。”
    “其中还有几名金蛟使,倒是让本官稍感意外。”
    “你们的念头,本官明白。”
    “通过选拔者,皆可官升一级,本官绝不食言。”
    “但若要留任皇城,却没那么简单。”
    闻言,眾人眼中闪过喜色。
    官升一级,对於金蛟使而言,意味著能躋身副神龙卫之列。
    这 实在太大。
    常生微微一笑,语气淡然:“不过,也別高兴太早。”
    “选拔並不容易。”
    他转头看向唐琦,示意了一下。
    唐琦轻轻抬手,很快便有一队镇武卫捧来厚厚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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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生平静开口:“这是北皇城总司积压的案件。”
    “你们可自行挑选,只要妥善完成其中任何一案,便算通过选拔。”
    这些积压的案子,正好用作试炼之用。
    说完,常生缓缓起身,目光扫向人群。
    人群中,李孝利的眼神满是炽热。
    他没有走出人群,只是用热切的眼神盯著那摞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