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起来不用上堂,孙山真得不习惯。
决定还是按照学堂的时间来学习。洗漱完毕后,走两圈,再吃早饭。吃过早饭后,在臥室兼书房里看书。打算把所有启蒙书再学一遍,並且要背得滚瓜烂熟。
一天很快过去,一低头,一抬头,已经到了下午了。
忽然门哐啷一声,德哥儿从外面飞了进来,还在院子就大声喊:“山子,你在哪里,我来找你玩了。”
孙山瞄了他一眼,不理会。
德哥儿並不需要你回应,他可以自说自话,念念叨叨的抱怨,,总结一句话:没有山子的日子真难过。
孙山不客气地说:“德哥儿,好好说话,一直吵吵闹闹,嘰嘰喳喳,像极村里的八婆。”
德哥儿震惊地看著孙山,捂住心口,伤心欲绝地说:“山子,你竟然这么说我!”
孙山不打算跟他纠结这个问题,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快过年了了,学堂也差不多放假了。
说到这个,德哥儿可高兴了,把刚才的伤心忘记,笑著说:“过两天就放假,哎呦,我可天天等著呢。”
话又转回来:“我跟清北可掛念你,哎,虽然你不跟我们两个一个班,天天在一起吃午饭呢,没你在,饭都不香呢。”
孙山直白地问:“今天的午饭吃完了吗?”
德哥儿猛点头,脆生生地说:“吃完了。”
孙山白了一眼德哥儿:“我看香得很,都吃完了。要是不香,哪里还能吃得下。”
德哥儿一哽,越来越觉得山子没趣,说一句顶你十句,句句戳心窝子。
孙山挥一挥手,让德哥儿回去做作业,还有几天放假了,不要再被夫子打手板子了。
德哥儿这次真得伤心了,捂住胸口,难过地说:“山子,我不跟你玩了。”
说完立即跑出院子。
孙山不理会,德哥儿说不跟你玩,需要加个定语,指得是此刻,明天又会跑过来找你玩的,非常健忘。
大姐穀雨已经做好饭菜了,孙伯民和苏氏从果园摘了好些柑橘,一部分明天去县城拜师,送给夫子的。一部分送给未来亲家夏家。
没错,夏掌柜的大儿子夏知光去年跟大姐穀雨定亲了,婚期约在明年秋收后。
说起来这门亲事,算得上非常巧合。
正印证那句诗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穀雨去相亲的途中偶然救助了夏掌柜,结果相亲失败,倒是孙家和夏家產生关联。
夏掌柜不知道是知恩感恩,还是看中孙家有个府城的亲戚,有个秀才的外甥。
那次从府城回到黄阳县,机缘巧合在夏家住了一晚。
夏家和孙家就热络起来了,过时过节还互送节礼。
一来二去,夏家就看中了穀雨,认为穀雨是个好姑娘,勤劳吃苦,纯朴温厚,跟自家的大儿子正相配,於是向孙家求娶。
孙伯民和苏氏早就为穀雨的婚事忙得焦头烂额,忽然县城的夏家来求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来夏家家底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人品自然也知道。二来夏家有店铺,有田地,还在县城里,这么好的条件,哪里找啊。
夏掌柜的求娶,简直雪中送炭,不答应天理难容。
两家人的意向很强烈,一拍即合,很快就过定,就差一个成亲的步骤。
至於夏知光和穀雨的意见,两家父母根本没过问。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子女的想法一点也不重要。
孙山赶在孙伯民夫妻落定之前,问了穀雨的意见。要是大姐不喜欢,就撒泼打滚地弄黄这门亲事。
穀雨感动地说:“山子,谢谢你。不过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说这话的时候,脸蛋红红的。不知道是对亲事女孩子家家的害羞,还是对未婚夫夏知光的害羞。
穀雨继续说:“夏家已经很好了,他们家有铺子,住青砖瓦房,还有地。这种条件,说出去很多姑娘赶著嫁呢。你看看我们村的闺女,有哪个能嫁到城里的?”
孙山当然知道夏家是穀雨目前能接触到最好的条件,可除了看条件,还要看男子如何。
关心地问:“大姐,那你觉得知光哥如何?你喜不喜欢?”
穀雨脸蛋红红的,白了一眼弟弟,低声说:“小孩子家家,不知羞,什么喜不喜欢,白白胖胖挺好的。”
孙山懂了,一见钟情往往是见色起意,夏知光又不是靚仔,怎么会没见几面就喜欢呢?
目前只能说不討厌。
此时此刻,不討厌就相当於成了,毕竟如今哪有自由恋爱,感情只能靠婚后慢慢相处而来。
孙山认真地说:“大姐,你放心,將来要是夏家对你不好,我会替你出头的。就算家里只有我一个男丁,我也不会退却。”
穀雨眼眶红红,应了一声嗯,紧紧地握住孙山的小手,久久不语。
黄氏看到孙伯民和苏氏整理柑橘,问道:“洪秀才的拜师礼,你们买齐了吧?”
孙伯民摇了摇头说:“还没买,明天早点去县城买,等买齐了再到洪秀才处。”
黄氏又问:“洪秀才住哪里,你们知道了吗?”
孙伯民当然不知道,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呢。我们先去夏家,他们应该知道的,叫他们帮一下带路。”
黄氏点了点头赞同地说:“嗯,未来亲家肯定知道的,他们城里人,哪家哪户最清楚了。”
顿了顿继续说:“要不要问问亲家,看看洪秀才好,还是黄秀才好?”
孙伯民没想到这个问题,因为他很信任郑夫子。这两年郑夫子对山子扑心扑肺,跟亲孙子一样。
孙伯民迟疑地说:“郑夫子推荐洪秀才,他说不怎么了解黄秀才呢。”
苏氏把好的,大小均匀的柑橘检好,发表自己的看法:“当家,阿娘说得对,问夏家,看看哪个秀才好,多问几个人没关係的。郑夫子是对我们的山子好,但有时候也会好心办坏事呢,还是问问最妥当了。”
既然黄氏和苏氏都这么说,孙伯民唯有赞同:“行,明天我早点去问。”
心里想著,还是听郑夫子的话好,人家是童生,亲家只是小老百姓,肯定听有学问的。
如果是何书谨和郑夫子的意见,孙伯民毫不犹豫地听何书谨的,他可是秀才呢,官大一级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