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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8章 村民准备跑路
    官差放下武器,村民如释重负,僵硬的气氛一下子鬆懈下来。
    刚才还瑟瑟发抖的村民也有閒心窃窃私语。
    孙山让他们起立,对著桃村长说:“桃村长,你们先回去吃饭,晚上我有事找你商议。”
    桃村长心一紧,惊慌地问:“不知大人找草民何事?”
    孙山摆了摆手到:“不是赋税的事,儘管放心。”
    不,一点也不放心。
    桃村长木木地看了一眼孙山,不敢吭一声地回去了。
    杨捕头查看了四周的环境,指了指村民茅草屋不远处的平地说道:“大人,今晚我们就在那里搭帐篷。”
    这么一块空地,在农村长大的孙子就知道是晒穀场。
    点了点头:“行,就在那边扎营。”
    不是杨捕头想露宿天地,而是桃花村的屋捨实在过於简陋。破破烂烂,阴阴暗暗,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虱子以及有害蚊虫。
    还不如在外面搭帐篷住的乾净。
    孙山也是这样认为的。
    趁著眾人忙活之际,领著几个护卫在桃花村游荡。
    桃花村说是村子,根本不是村。
    就一块平地上,住了好几户人家,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村庄,应该是方便与外界交流才叫所谓的桃花村。
    乔文书说道:“大人,桃花村有五户人家,全都姓桃,据说同一个祖宗,几兄弟分家后形成的户数。”
    孙山瞭然,点了点头:“这里总共有多少田地?”
    乔文书摇了摇头说:“大人,沅陵县並没有记录,上次我来也是重新登记户籍,並没有进行田地勘测。”
    害怕孙山误会不干事,又扣工钱。
    连忙解释道:“大人,你也看到了,村民蛮不讲理,见到外人相当警惕。当时我带的人手不够,没办法硬刚。大人,如果真需要量测,明天一早安排也可以。”
    看了看不远处的天地,稀稀疏疏地遍布在山脚下。
    低声说:“大人,这次我们人多,真要测,一个上午应该可以完成。”
    放眼看去,就知道村里的田地不多,乔文书自认为是专业人士,干专业的事。
    孙山摇了摇头说:“不用,反正这里即將要废掉了,测不测没什么区別。”
    这么一说,乔文书一噎。
    看到刘工吏在孙山跟前表现得如此专业能干,乔文书也想露一手,好让孙子知道他是值得拥有。
    乔文书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道:“大人说的是,下属明白。”
    趁著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孙山打算把桃花村逛一遍,还走下田地处,查看禾苗。
    桂哥儿一眼认出这里也使用了鸟粪肥料。
    笑著说:“山哥,呵呵,这里也用了肥料。也不知道村里的夏收情况怎样?不过使用了咱们的肥料,必定比之前的好不少。”
    孙山並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查看农田的情况。
    只是不远处有野兽的足跡,摇了摇头说:“种地除了种子,肥料,水利,还有一个安全的环境。这里太山了,柵栏也挡不住动物的啃食。”
    孙黑炭习以为常地说:“老爷,挨著山边的农田就这样,野兽哪里能挡得住,咱们孙家村也有野猪下山啃穀子哩,不仅这样,还有那些討厌的鸟,山鼠,偷吃穀子,哎呀,跟我们抢饭吃。”
    孙山和大家慢悠悠地閒逛,一边对桃花村指指点点,一边回忆孙家村的情景。
    而桃花村低矮的黄泥屋里面,几个老头几个汉子愁眉苦脸地看著外面,满嘴都是苦愁。
    其中一个汉子低声问:“村长,咱们怎么办?那个孙大人这次来作甚?莫非咱们这里有什么宝贝?”
    桃花村在牛角山的偏僻角落存活了几十年,今日竟然迎接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官府中人。
    这是村民从未设想过的场面。穷乡恶野,凶山恶水,要不是有宝贝,所谓的父母官如何也不会大驾光临了。
    桃村长摇了摇头说:“我哪里知道孙大人来这里作甚?”
    顿了顿,焦虑地说道:“他来这里作甚不是最要紧的问题,而是我们该怎么做?”
    穿麻衣的中年汉子非常光棍地说:“村长,什么怎么做?孙大人来就来,迟早会走的。咱们什么都不用做,等他走就好了。”
    话一落,桃老头一巴掌拍飞。
    大骂到:“蠢货!不记得刚才做了什么?竟然胆敢拿砍刀对著官家人,你们是怎么想的?哎呀,大哥,这下桃花村死定了,咱们还是赶紧逃吧。”
    穿麻衣的中年汉子摸了摸后脑勺。
    委屈巴巴地说:“叔公,孙大人不是说了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吗?怎么还逃了?”
    话一落,又遭受到桃老头的暴击。
    狠狠地骂:“说你是人头猪脑就是人头猪脑,官字两张嘴。一张嘴说没事,另一张嘴肯定说有事。
    咱们公然与官府对抗,官府向来阴险歹毒,早就记在心里。刚才你没看到吗?
    那个孙大人领著好几个人在村里走来走去,甚至走到水田那边,恐怕早就发现我们入山的路口,正想把设法堵路,好让我们无处可逃。”
    桃老头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无助。
    手抖腿抖身子抖地道:“大哥,咱们,咱们一定要逃。”
    看了看外面,故作镇定地说:“等到凌晨,趁著官差睡著,全族一起往山里跑。咱们熟路,官府不熟,逃跑成功的机会很大。”
    这么一说,在场的每个村民脸色发白,嘴唇发苦,双眼仿徨,整个心充满对未知的担忧。
    忽然空气安静了,村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跑路,说得容易,做起来非常艰难。田地不要了?屋子不要了?好几代人的辛苦劳作全都拋弃了?
    最重要是走入牛角山不好生存啊,从此成为山户或者黑户,出山买几斤盐都隨时被抓,这种无身份的痛苦谁想要呢?
    当初之所以坚持到官府造册登记户籍,就是想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不用鬼鬼祟祟,如同地沟里的老鼠。
    村民沉默了好久。
    桃村长像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地道:“今夜,大郎带著媳妇孩子粮食往山里跑,我和几个老头老婆子留下应付官府。
    没事自然好,如果,如果真发生什么事,大郎你们就別出来,好好在牛角山生活。把桃花村忘记。”
    桃大郎大喊一声:“阿爹,这,这不行.....”
    后面的话再也喊不出来。
    此时泪流满面,一片悲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