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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蓝血王子创造过歷史(真)
    『太一之梦?』
    [你好会做梦呀~]
    “闭嘴!”
    “…对不起…”
    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场面话避免尷尬的余暉烁烁被飞光粼粼一句闭嘴直接打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只得小声道歉。
    “我不是在对你说…”
    飞光粼粼斜了一眼关键时刻捣乱的说怪话。报復完老板打牌耍赖后,他吐了吐舌头立刻消失不见。
    送走了这只小祖宗,飞光粼粼才彻底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余暉烁烁身上。
    飞光粼粼在梦境领域也能称得上一句登峰造极了,自然不可能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只是从没想过她们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好吧,她其实在看到日记上的一些聊天记录后,她就知道这次传送门开启余暉烁烁大概率要回来了,而且还在日记里那么著急忙慌地询问自己的近况,回来之后会来找自己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而且余暉烁烁回来了,意味著自己那两个不懂事的妹妹也安全到家了,算是一件可以鬆口气的好事。
    只是飞光粼粼自己並没有做好和余暉烁烁见面的心理准备。
    现在只能先庆幸公主们没有把自己直接关进监狱了,让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不至於显得那么尷尬。
    不过现在这样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久別重逢为彼此带来的似乎並不是惊喜,倒像是一种漫长的等待终於可以有一个结果的如释重负。
    至少对於飞光粼粼来说是这样的。
    虽然气氛不算太好,但飞光粼粼总不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站在门口与自己敘旧,於是先將对方请了进来。
    感受到飞光粼粼表露出来的一丝疏离,余暉烁烁恍惚了一瞬,然后沉默地应下。
    毕竟小马利亚过去了这么久,而且当初分別的时候用一句糟糕透顶也不足以形容当时的惨烈。
    如果可以的话,余暉烁烁真想穿越回去抽烂自己那张臭嘴,真是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虽然飞光粼粼那时对她展现出的傲慢让她很不舒服,以至於情绪上头说话没经过大脑,但是绝交確实是从她嘴巴里说出来。
    “喝咖啡吗?虽然我这里也就只有咖啡了,或者白水。抱歉,我这里暂时拿不出更好的招待了。”
    “我和你喝一样的就行了。”
    余暉烁烁赶紧应下,同时悄悄打量现在的飞光粼粼。
    小马在成长到一定阶段之后,特殊情况除外,小马的外貌就会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现在的飞光粼粼相较於记忆中的模样要长大了一些,看起来就和现在的自己一般大。
    也更漂亮了。
    尤其是那副眼镜,应该是能够让她的左眼也能正常视物的特殊道具。不过设计得真的很適合她,就算她的眼睛没有问题,戴著也不会觉得怪。
    而后,她也忽地意识到自己真的错过了太多东西了。
    冲完咖啡的飞光粼粼不经意地一抬眼,刚好与偷看自己的余暉烁烁对视。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眼镜很好看,很適合你,你什么时候得到它的?”
    飞光粼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將咖啡端上桌坐到她的对面,然后才开口说道。
    “就你走的那天。”
    “……”
    余暉烁烁立刻抓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但紧接著就被烫到和苦到了。
    飞光粼粼好笑地看著她的反应,然后把砂糖和冷牛奶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不过她不是故意要刁难余暉烁烁的,只是依照对方的问题如实回答而已。
    看著还和当年如出一辙的余暉烁烁,飞光粼粼內心微微鬆动,眼前的场景也与过去的记忆有些许重叠。
    她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还和以前一样,我听公主说过,在你的眼里,时间並没有匆匆流逝对吗?”
    余暉烁烁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然后抬头正视飞光粼粼。
    “…你看起来,变了很多…”
    “毕竟这边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而且…你应该听公主说过,小马利亚最近发生的事了?”
    “这倒是没有,我还没来得及听这边的近况。你能跟我说说吗?”
    余暉烁烁小心地问道,紧接著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冒昧,连忙补了一句。
    “你不想说也没关係的。我今天来……”
    “跟你说说也没什么问题,但你確定要听我说?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认为我的话还可信吗?”
    余暉烁烁没有说话,只是端正了自己的坐姿,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
    从见面到现在,她们都没有叫过一声对方的名字,仿佛名字成了某种约定俗成的信號,一旦开了口,就会打开过去的某个开关。
    对於自己在小马利亚做的事,飞光粼粼並不耻於启口,只是因为过程比较复杂,而且也涉及了一些关乎小马利亚稳定的秘密,所以她需要斟酌自己讲述的言辞。
    用儘量言简意賅的方式將长夜事件敘述了出来,飞光粼粼在说的过程中也观察著余暉烁烁的表情。
    她听得很认真,也適时地流露出惊嘆的表情,但总体来说意外地有些平静了。
    毕竟是刪减和谐过的版本,而且她也不是这次事件的亲歷者,可能確实没什么实感吧。
    “你让大半个世界陪你做了一场梦?”
    “你的反应好像不是特別惊讶。”
    “我觉得…我还是挺惊讶的吧。”
    余暉烁烁说话说的语气迟疑。
    听完这个堪称史诗的故事后,余暉烁烁觉得自己应该是很惊讶的,但是她的心从回到小马利亚开始就一直十分忐忑,以至於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的情绪因何而乱。
    “说实话,我不相信从你口中说出的事情经过。”
    余暉烁烁喝了一口加糖加奶的咖啡,用甜味让自己不至於慌乱得太被动。
    “如果你是想要供词,其实可以从公主那获取备案。”
    飞光粼粼不意外余暉烁烁对自己產生怀疑,她也不在乎,反正她说服的手段也不指望他者的信任。
    “我不相信,不是因为你会跟我说假话。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对我说,你也知道一个人在不同场景下陈述同一件事的状態是不一样的。”
    听著余暉烁烁说出这句话,飞光粼粼吹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这个突然让她有些陌生的余暉烁烁。
    “我收回刚才的发言,在人类世界的经歷好像让你变了,你以前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话。”
    过去的余暉烁烁虽然不是热血笨蛋,但也不会说出这么冰冷却让人无法辩驳的话来。
    飞光粼粼觉得这话更像是自己会说的话。
    不禁怀疑变成人类副作用这么大吗?
    “我也撤回前言,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余暉烁烁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把话说完。
    “和以前一样,傲慢。”
    “……”
    飞光粼粼没有反驳,毕竟这是事实。
    当年水晶魔镜前的爭执就是由她的傲慢引起的。
    她曾尝试过改变,希望能和其他小马一样交一个平等的朋友,但是失败了。
    先天的认知让她的视角天然处於俯视位,让她越来越难以容忍愚蠢,因为愚蠢意味著错谬,意味著低效。
    在她的视角中,绝大多数生物都是愚蠢的。她可以去和小马们建立联繫,甚至是亲密联繫,让小马们觉得她是一个很棒的朋友,並且就像一个“很棒的朋友”那样去回应所有的期待。
    但她不会將自己的期待交给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因为她早已深刻地知道交付期待是一件风险大於收益的投资。
    渐渐地,上位者无法感受她,下位者无法理解她,她似乎已经处於一个尷尬的位置。
    然而她知道,上述的想法也只是以另一种形式的傲慢,一种狭隘的愚蠢。
    於是她不再內省,而是放纵自己的傲慢,以至於她可以为此以神自居,將世界搭建成供自己取乐的舞台,强硬地邀请眾生陪自己一同参演。
    她不是没有思考过眾生主观上是否需要这次否定性体验,但傲慢让她选择性忽视了他们的胆怯,寧愿作为一个恶徒也要让他们前往一个她所认为的更好的未来。
    反正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中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她不在乎。
    她的傲慢是由內向外的,很难彻底隱藏,所以才会刺伤余暉烁烁。
    余暉烁烁从小就生活在坎特洛特贵族圈的傲慢与偏见里,而她当时最好的朋友却用她最不能容忍的方式逼迫她接受“为她好”的控制。
    她可以理解余暉烁烁对自己的排斥。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和余暉烁烁做朋友。
    她唯一漏算的变量,就是她的傲慢。
    就像当年余暉烁烁说的。
    以为她们真的是能理解彼此的朋友。
    余暉烁烁这次来,应该就是为了了结当年她们之间发生的矛盾,刚好也合飞光粼粼的心意。
    如果说悔恨就像將过往的某一页反覆阅读,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已经累了,趁著这个机会她终於可以把心里的这根刺拔掉了。
    “你来找我是为了之前的那件事吧,那时確实是我的问题,我向你……”
    “不要向我道歉,飞光,我请求你。”
    余暉烁烁立刻打断了飞光粼粼即將说出的结束词,用略显颤抖的声音说道。
    她知道有些话一旦被飞光粼粼说出口,那就是彻底无可挽回了。
    刚才飞光粼粼以长夜事件的过程以儘可能客观的敘述风格告诉了余暉烁烁,而听完她的敘述后,余暉烁烁也得以確认了一件事。
    她还是傲慢的。
    只是这次她的傲慢伤害的是她自己。
    虽然飞光粼粼只字未提,但她知道在这次长夜事件中,她將自己当成了英雄故事中必要的反派角色,当成了通往美好结局的必要的牺牲。
    “大师姐,你这是何必呢?”
    似乎有点不满於余暉烁烁的拖沓,飞光粼粼的语气稍稍有些冷。
    当初是她要结束友谊,怎么又一副犹犹豫豫的態度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飞光粼粼已经没有太多耐心將一件事继续拖下去了。
    “你自己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要道歉,你只是想像划掉代办清单中的事项一样,让事情有一个结尾。”
    “这有什么问题吗?”
    飞光粼粼疑惑地说道。
    “你不喜欢和一匹傲慢的小马相处,这是合理的诉求,而我也不想再让我们彼此难堪。我只是想补上一句当年欠你的一声道歉,就算做不成朋友,我们也是同窗。”
    飞光粼粼的折中方法听起来已经是当下最合適的处理结果了,但也间接把余暉烁烁放在了得理不饶人的位置。
    然而余暉烁烁却眼神悲伤地看著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飞光,你最大的傲慢不是你强加於其他人的善意,而是你认为,其他人没有资格让你厌恶。”
    飞光粼粼的傲慢確实伤害到了余暉烁烁,但相对的,余暉烁烁的言语也对飞光粼粼造成了伤害。
    但是飞光粼粼却將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因为她的潜意识里就没有把其他人当成和自己平等的存在。
    她觉得容忍其他人的错误和愚蠢是她本来就应该做的,所以她才能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作为代价牺牲掉。
    可实际上,她觉得自己一个人的牺牲就能换取所有人幸福的想法,已经是很愚蠢很天真的想法了。
    余暉烁烁可以接受飞光粼粼的道歉,然后就此一拍两散,各自安好。但是她不能接受飞光粼粼得到一个这样残忍的结果。
    “真正该道歉的,其实是我。曾经的我不够成熟,只看到了你的傲慢,但其实你也曾想要拥有一个平等的朋友,对吗?”
    一个比谁都相信友谊拥有魔法的小马,又怎么可能不是渴望被爱的人?她也是一个需要被理解,同时也被感受的人啊。
    “对不起,飞光,你接住了所有人的期待,但是我却没能接住你的期待。”
    “飞光,你的反应总感觉…太平静了,你真的没事吗?我很担心你。”
    “难道你们很想看我发火吗?”
    “老实说我还真没见过你生气的样子。”
    “我寧愿你对我发火、討厌我,甚至是恨我。我不求你会原谅我,但在把我拒之门外前——”
    余暉烁烁將飞光粼粼曾经送给她的钥匙轻轻摆在桌子上。
    “能让我『送你一个新的书架』吗?”
    飞光粼粼没有去看桌上的钥匙,也没有要拿回自己所有物的打算,只是用蹄子撑著额头,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轻轻摇头道。
    “…那不是你的错。”
    “飞光……”
    “我说了,那不是你的错!”
    余暉烁烁立刻噤声,像鵪鶉一样坐在椅子上,害怕得不敢吭声,但心里却突然安定了下来。
    “探视时间结束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可是我现在还很累,我刚刚比完赛,后腿酸痛得要命,能让我再休息一会儿吗?求你了。”
    余暉烁烁软著声音恳求道。
    “…你现在简直就像一个无赖。”
    余暉烁烁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坐著,视线看向窗外,好像真的只是在休息。
    过了一会儿,她悄悄地把之前在火车上的时候,从陌生小马那得到一包还没用完的餐巾纸放在了专心看窗外风景的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你知道自己真的很让人討厌吗?”
    “啊?对不起。”
    “…你真的很討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