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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烛影摇红
    不久后,沈沉舟的两名亲传弟子——“多情公子”侯希白、“影子刺客”杨虚彦,便带著花间派与补天阁的手下,全面接管杨公宝库。
    此时。
    沈沉舟刚刚正面击溃三大门阀联军、格杀真言大师,威势正盛,各方势力不敢妄动。
    没有试探,没有阻挠。
    花间派与补天阁的人马,畅通无阻地挖掘著深埋於地下的杨公宝库。
    有沈沉舟坐镇长安,没有任何宵小敢来作乱。
    那堆积如山的金银、成箱的珠宝、寒光闪烁的兵器鎧甲,有条不紊地清点、搬运著。
    至於祝玉妍、婠婠、宋智等人,早在沈沉舟与真言大师交战之际,就已悄然退走。
    沈沉舟的神念早已捕捉到这些气息的远去,但他並未理会。
    补天阁的暗探网络,早已笼罩天下,即便阴癸派也难以企及。
    寻找祝玉妍的踪跡,对於沈沉舟而言,易如反掌。
    至於宋阀,他们自始至终保持著克制,未曾出手。
    这份审时度势,为他们贏得了生机。
    更深处的原因,在於“天刀”宋缺。
    此人以毕生心血镇守岭南,矢志重建汉家山河,沈沉舟倒是存有三分敬意。
    他早已萌生收服宋缺的念头,但时机尚不成熟,这一次放过宋智等人一马,便是提前落子布局。
    其他人等,就没有这种幸运了。
    宇文阀、独孤阀、李阀遣入长安的所有精锐,连同那些企图趁乱牟利的正邪两道高手。
    在花间派与补天阁的手下全力挖掘杨公宝库的这几日里,被沈沉舟一一找到,其结果,自然不言而明,皆化作沈沉舟增进功力的资粮。
    短短几日,长安城內,武者几乎绝跡。
    对於寻常百姓而言,这座城池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终於。
    杨公宝库所有藏珍被彻底取走,悉数转运至沈沉舟掌控的秘密据点。
    ……
    事务初定。
    这一日,黄昏。
    沈沉舟於静室中打坐。
    门外,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显现,落地无声。
    “师尊,阴后的下落现已查明!”
    其中一道身影开口,声线平稳,不带丝毫感情波动。
    隨即。
    屋门无声开启。
    沈沉舟走出,目光落在两名弟子身上。
    “多情公子”侯希白与“影子刺客”杨虚彦。
    两人並肩而立,周身瀰漫的气场却涇渭分明,隱成对峙之势。
    侯希白身形挺拔,玉树临风。
    他面容英俊,下巴蓄著一把儒雅的小鬍子,头戴竹笠,一袭青衫,手中一柄美人扇,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当真是说不尽的风流倜儻。
    这份气质,恍如三十岁之前的石之轩。
    彼时,他尚未得到补天阁真传,只是花间派最杰出的传人,是河东裴氏才华横溢的嫡子,化名“石之轩”游歷江湖,不知引得多少女子为之倾心。
    一旁的杨虚彦,气质却截然相反。
    他周身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冷,目光锐利,时刻警惕著周遭的一切。
    杨虚彦有著沉重的过去。
    他是前太子杨勇之子,隋文帝杨坚之孙,皇室贵胄,却幼逢剧变,家族倾覆。
    自记事起,他的生命中就只剩下仇恨。
    他的人生轨跡,原本註定充满挣扎与悲剧,最终在双龙等人的围攻中默然收场。
    但此刻,命运的丝线,早已被某个无形之手拨动。
    说起来,这两个弟子差异如此显著,除却本身背景不同之外,更源於邪王早年的因材施教。
    他曾深切体会花间派与补天阁心法衝突带来的痛苦,故而,即便他身兼两派掌门,却也並未考虑过將两派道统集中於一人之身。
    在考察二人心性后,他將洒脱不羈的花间派绝学传给侯希白,將狠戾绝情的补天阁衣钵传於杨虚彦。
    论及天赋潜力,侯希白与杨虚彦绝不在双龙之下。
    即便双龙练就长生诀,单以武功论,侯希白与杨虚彦甚至尤有过之。
    若非天命垂青,气运所钟,这二人的成就未必不如双龙。
    杨虚彦再度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师尊,阴后及其党羽藏身之处既已掌握,是否立刻调动人手,予以剿灭?剪除了这些高手,阴癸派余眾便不足为虑,师尊吞併阴癸派的大计必可事半功倍!”
    侯希白闻言,“啪”地一声打开美人扇,轻轻摇动:“师弟此言差矣!阴后终究是我圣门的前辈,若贸然格杀,恐令圣门其他各派人人自危,於师尊大业徒增阻力。以师尊之能,何不施以怀柔之策,令其心悦诚服?此事对师尊而言,想必……”
    他话语微顿,其中意味不言而明。
    毕竟,阴后与邪王,曾有过一段旧情。
    杨虚彦的目光瞬间刺向侯希白,眼中杀机四溢。
    侯希白坦然回视,摺扇稳握手中,温润笑意不变。
    两人的气机无声交锋,竟引得空气微微扭曲。
    沈沉舟隨意拂袖,將两人针锋相对的气场悄然化去。
    “带路吧。”
    沈沉舟语气平淡。
    “是,师尊!”
    侯希白与杨虚彦同时躬身应诺。
    他们对这位师尊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
    这还是在其境界跌落之时。
    如今,他不仅重归大宗师之境,更练成传说中的道心种魔大法,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只是隨意挥手,就让他们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三人离开长安城。
    长安西北,三十里处,一片荒芜的山野。
    山势崎嶇,植被稀疏,人跡罕至。
    正是隱藏行跡的理想之所。
    阴癸派的其中一个秘密据点,便设於此山腹地。
    在一处隱蔽的山洞入口前,杨虚彦停步,指向幽暗深处:
    “师尊,据补天阁暗探回报,阴后等人就在此地。”
    沈沉舟微微頷首:“尔等在此等候。”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没入洞口。
    山洞初段狭窄,隨即变得开阔起来,形成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两侧石壁上,固定著燃烧的烛火,似乎在欢迎著什么人的到来。
    火焰跳动,將沈沉舟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
    通道內,安静异常。
    只有他脚踩碎石的细微声响。
    他走得並不快。
    明明以他的速度,一息间便能来到通道尽头。
    可他依然慢慢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