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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前往后山
    苏景熙闻言,神情明显怔了一下。
    去钓鱼?和……她们两个?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现在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著,理清这团乱麻,或者乾脆什么都不想。和陈婉晴、陈婉婷一起去钓鱼?那简直是另一种形式的煎熬。在封闭的家里尚且可以躲进房间,在空旷的湖边,又该如何保持距离,维持那份刻意的沉默?
    他的犹豫,在场的人都看在了眼里。
    陈婉晴的心,隨著他那一瞬间的迟疑,又悬了起来。她既害怕他断然拒绝,让爷爷失望,也让她连这最后一点能待在他身边的机会都失去;又隱隱期待他能答应,哪怕只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
    就在苏景熙沉默的间隙,陈婉婷忽然出声了。
    她的声音不大,带著一种努力想显得轻鬆自然的调子,目光却並没有看苏景熙,而是落在了院角的几丛野菊上:“是啊,好久没去钓鱼了。姐夫,你以前不是说后山湖里的鯽鱼最肥吗?也不知道这两年有没有被人钓光。”
    她这话说得巧妙,像是单纯怀念过去的娱乐,又像是顺著爷爷的话,给苏景熙一个台阶下——不是和你討厌的人去,是去验证你过去的“论断”,是去完成一项带有“技术探討”性质的活动。
    陈婉婷心里其实也很矛盾。她一点也不想夹在姐姐和姐夫中间去进行这场註定尷尬的“三人行”。
    可她看著姐姐那副摇摇欲坠、眼里只剩最后一点渺茫希冀的样子,看著爷爷满脸的慈爱和期待,那句推脱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或许……换个环境,离开这处处是回忆和压力的老宅,气氛能稍微缓和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对姐姐来说也是喘息的空隙。
    苏爷爷没察觉到年轻人之间复杂的心思,只当孙子是怕麻烦或者累了,乐呵呵地继续劝说:“就是嘛!景熙,你看看今天这太阳多好,不晒,风也小,正是钓鱼的好天气!在家里窝著干啥?带婉晴婉婷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钓不钓得到鱼另说,就当散心了!”
    老人脸上那种单纯的、希望孩子们开心热闹的神情,让苏景熙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说“我不想去,不想和她一起”?
    那爷爷会怎么想?会不会更加怀疑?在刚刚经歷了那顿尷尬的午饭后,再违逆爷爷明显带著好意和撮合意图的提议,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他好像总是被困在这种两难的境地里,为了维持表面的平静,不得不去做自己最抗拒的事情。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认命般的淡漠。
    “……好吧。”他声音有些低,听不出什么情绪,算是同意了。
    陈婉晴一直紧盯著他的侧脸,听到这声“好吧”,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隨即涌上一阵夹杂著卑微喜悦的酸楚。他答应了……他至少没有当著爷爷的面让她难堪。这是不是说明……他心底深处,对她,还残留著一丝……哪怕只是对陌生人都可能有的、最基本的礼貌和容忍?
    这个念头让她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著感激和小心翼翼的期待,看向了苏景熙。
    然而,苏景熙却在她目光投来的瞬间,微微偏开了头。他的视线没有与她对上,而是落在了院墙根下那个堆放杂物的旧棚子里。
    “我去找找鱼竿和饵料,好久没用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他说著,便迈开步子,径直朝著旧棚子走去。背影挺直,步伐很快,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迫不及待地要拉开与她的距离,投入到准备工作这项具体的事务中去。
    陈婉晴脸上刚刚亮起的那点光,隨著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动作,倏地熄灭了。
    她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棚子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陈婉婷將姐姐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姐夫避之不及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嘆了口气。
    果然……还是这样。她走到陈婉晴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姐,我们也去准备一下,穿件外套,湖边风大。”
    她的声音將陈婉晴从失神中唤醒。陈婉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塞,勉强对妹妹点了点头:“嗯。”
    苏爷爷见孙子答应了,高兴地眯起了眼:“好好好!快去找!多带点吃的喝的,玩得开心点!”
    不一会儿,苏景熙从旧棚子里翻出了三根老式的竹製鱼竿,一个装饵料的小铁盒,还有一个旧水桶。
    鱼竿上落满了灰,他仔细地擦拭著,动作专注,仿佛那是眼下唯一值得关注的事情。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院子里飘散著桂花残留的甜香和泥土的气息。
    苏景熙很快將三根鱼竿擦拭乾净,检查了鱼线和浮漂,又將那小铁盒里乾结的饵料用水调和成团。他的动作麻利熟练,带著一种刻意投入的专注,仿佛这样就可以忽略身后那两道如影隨形的目光。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没有回头,只是对著空气,或者说是对著身后大致的方向,声音平淡地说了句:“走吧。”
    没有称呼,没有眼神交流,简洁得像是对两个临时组队的陌生人下达出发指令。
    陈婉婷连忙应了一声:“好。”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还站在原地、有些怔忡的陈婉晴的胳膊,低声道:“姐,走吧。”
    陈婉晴被她拉著,脚步有些虚浮地跟了上去。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前面那个提著水桶、拿著鱼竿的背影上,阳光將他的影子拉长,她几乎要踩上去,却又在最后关头生生停住,保持著一段不远不近、却涇渭分明的距离。
    从苏家老宅到后山湖边,要穿过大半个村子。午后时分,村里不少老人都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或是在树荫下閒聊。
    看见他们三人走过,尤其是看到苏景熙和陈婉晴,老人们都笑呵呵地打起招呼。
    “景熙回来啦!带媳妇儿和小姨子去钓鱼啊?”
    “婉晴也回来过节了?真好真好!”
    “小两口真登对,这是要去后山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