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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都处理乾净了
    余鶯儿。
    衍知挑了挑眉。
    她记得这个人。
    说起来,此人也算个人物了。
    倚梅园,除夕夜,一句酸诗,一场冒认,便从小小粗使宫女,一跃而成天子宠妃。
    只可惜,她出身太低,眼界太浅,骤得盛宠后更是忘乎所以,行事跋扈张狂,四面树敌,还都是死敌。
    无论是將位份还在她之上,甚至育有子嗣的欣贵人送入慎刑司,还是买通人手给甄嬛下药,抑或是平日里苛待御前太监宫女。
    一桩桩一件件,她办的都是动輒要人性命的事。
    偏还没要成。
    人没弄死一个,死仇倒结了不少。
    以至於后来冒名顶替之事揭破,真正作诗的甄嬛又得了盛宠,她个冒牌货自然逃不过清算。墙倒眾人推,那些早就摩拳擦掌、只等她失宠的死敌们,又怎会放过这么个討债的机会?
    最后在冷宫被人用弓弦活活绞死的结局,只能说,配得上她的愚蠢。
    衍知收回思绪,不愿在这种人身上费太多心思。
    不过转念一想,倚梅园,除夕夜——
    这经歷与原故事的走向,就差一个冒认了。
    “去把暗影叫来。”
    衍知一边吩咐,一边由著宫人替自己更衣梳发。待一切停当,才不紧不慢地坐回榻边。
    不多时,暗影无声无息落入殿中,行礼如常,连衣角都不曾惊动一下。
    衍知直接问:“昨夜倚梅园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十四爷於初秋时乔装打扮入过死牢,见了李四儿一面。回来后便下令启用乌雅氏留下的另一半暗子,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去年除夕的真相。”
    “昨夜最早出现在园子里的是夏司薄。”
    “十四爷认为四爷有意弃车保帅,当年事发后为救自己第一时间撇清关係,而不是为乌雅氏翻案翻供,甚至做了帮凶,这才害乌雅氏身亡,为此,十四爷还痛殴了四爷一顿。”
    “废了四爷一手一脚。”
    衍知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夏司薄被嚇得暴露行踪,逃跑时惊动了离得更近的余鶯儿。十四爷只能先抓最近的,夏司薄得以逃脱。”
    衍知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她抬手抵了抵唇角,眼底笑意都深了几分。
    原来还是有冒认一事的。
    却不是甄嬛,而是夏冬春。
    也算后者走运了。
    否则此时此刻,被十四顺手塞给胤禛,在那间冷冰冰的小屋里叫人捉姦成双的,可就是她了。
    在这种情形下被逮住,余鶯儿是註定要入雍亲王府的。
    可入了府,也未必就有命活。
    胤禛定是將她看作奇耻大辱,又知道她极有可能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但凡日后稍稍恢復到能下令的程度,余鶯儿必死无疑。
    即便胤禛往后余生都瘫在床上口不能言、左手又写不了字,可后院女人的妒火与怒火,也足够让余鶯儿喝一壶了。
    所以夏冬春,真真是逃过了一劫。
    “十四既一口咬定德妃与隆科多之间是清白的,那他可还提过什么旁的线索?”
    衍知又问。
    “並无。”暗影道,“只是属下顺著这条线往下查时,竟查出月前那个想用西域催情香勾引万岁爷的,便是乌雅氏留下的一枚暗子。那暗子原本不是衝著万岁爷来的。照旧档与暗线痕跡看,起先应是留给十四爷的。只是后来被人改过路数,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到了养心殿。”
    衍知冷笑了一声。
    “果然如此。”
    她抬眸看向暗影:“那些暗子,都摸清楚了?”
    暗影低首:“不辱使命。”
    “很好。”衍知说,“那就都处理乾净。”
    她说这话时,神色甚至称得上平静,仿佛不过是叫人去拔几株野草。
    暗影却知她这句处理乾净意味著什么,当下只沉声应是,旋即无声退了出去。
    殿中一时静了片刻。
    这时候,门帘一掀,弘暐先一步跑了进来,后头乳母抱著寧寿,也笑盈盈地跟著进了门。
    弘暐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石青色小袍,领口袖边都滚著细细的狐毛,衬得一张小脸越发白净精神。
    他一进门,便规规矩矩站定了,像模像样地朝衍知拱手行礼,脆生生道:“儿臣给皇额娘拜年,愿皇额娘新岁万安,事事顺遂。”
    寧寿自然还不会说这些吉利话,只在乳母怀里咿咿呀呀地挥著手。见了衍知便咧嘴笑,露出一点嫩生生的牙床来。
    衍知见了儿女,脸色立时柔和下来。
    她先伸手將弘暐揽到近前,在他额上轻轻亲了一下,笑道:“弘暐今日倒懂事得很。早膳用过了么?”
    弘暐点点头,乖乖答道:“用过了。”
    说完,又很有几分小大人似的侧过头去看了妹妹一眼,低声打起小报告来:“皇额娘,妹妹今日吃得可多了。”
    寧寿哪里听得懂,只抱著自己的白胖手指啃得起劲,脸蛋圆鼓鼓的,瞧著便討喜。
    衍知忍不住笑了,抬手点了点小女儿的脸颊:“吃得多才好。妹妹多吃一些,才能快快长大。等她长大了,便能跟在你后头跑了。”
    弘暐闻言,认真想了想,隨即对著寧寿一本正经地道:“那妹妹,你下回再多吃一点。”
    这一句把满屋子人都逗笑了。
    衍知也是笑。笑过之后,目光却在弘暐脸上轻轻一顿。
    孩子到底还小,藏不住事。方才那番说笑结束,他便有些欲言又止,似是有话想说,却又拿不准该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