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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思安的变化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思安靠在华韵怀里,小手却一直没有鬆开华韵的一根手指。
    小小的,带著病后的虚弱,却固执地勾著。
    周宴瑾开著车,稳稳地把著方向盘,
    自那以后,有些东西,便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思安依旧是那个话很少,喜欢安静的孩子。
    但他看周宴瑾的眼神,不再是审视和疏离。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依赖。
    他不再刻意绕开周宴瑾走。
    有时在院子里碰到,他会停下脚步,仰起小脸,虽然不说话,但那安静的注视,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交流。
    周宴瑾的书房,成了思安偶尔会探访的地方。
    那是一个傍晚。
    周宴瑾正在处理一份跨国併购的紧急文件,屏幕上滚动的英文数据和法律条文,每一个都关係著上亿资金的流向。
    他正看得专注,忽然感觉桌角被人轻轻放上了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
    思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放下一个小小的纸杯蛋糕,就是幼儿园下午发的点心。
    孩子的小脸还有些紧绷,似乎在为自己的主动而感到一丝不自在。
    他放下东西,看了一眼周宴瑾,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迈著小短腿跑了。
    周宴瑾的目光,凝固在了那个小小的蛋糕上。
    奶油上插著一颗孤零零的红樱桃。
    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
    可周宴瑾却觉得,那比他办公桌上任何一份价值连城的合同,都要来得……滚烫。
    他的心口,像是被温水慢慢浸泡,一点点涨满,一点点变得柔软。
    他拿起那个蛋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奶油的甜腻,瞬间在味蕾上化开。
    他从不爱吃甜食,可这一刻,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从那之后,这样无声的“投餵”成了常態。
    有时是一块小饼乾。
    有时是一颗他自己捨不得吃的糖。
    周宴瑾的书桌上,总会出现这些不属於他的小零食。
    他从不点破,只是每天都满怀期待地,將孩子们留给他的“礼物”一一吃掉。
    思安遇到了学习上的难题。
    那是一道极其复杂的数学思维题,华韵和爷爷奶奶研究了半天,都有些绕不进去。
    思安抱著练习册,在书房门口徘徊了很久。
    小小的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
    周宴瑾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一抬头,便看到了儿子那纠结的小模样。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对著思安招了招手,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过来,遇到什么麻烦了?”
    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迈著小步子走了过去,將练习册递到他面前,小手指著那道画满了辅助线的题目。
    “这里……不会。”
    周宴瑾接过来,只扫了一眼,便瞭然於心。
    他没有直接告诉思安答案。
    而是拉过一张白纸,拿起笔,放下了手头所有价值千金的工作,专心致志地给儿子当起了家庭教师。
    “你看,安安,我们可以先把这个图形拆开来看……”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讲解得极有耐心。
    他会画出简单的示意图,用最浅显的比喻,將复杂的逻辑一点点剖析开。
    “就像我们搭积木,先把地基打好,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思安仰著头,看著灯光下男人专注的侧脸,看著他骨节分明的手握著笔,在纸上画出清晰的线条。
    那一刻,思安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难题,是这个男人解决不了的。
    他眼中的光,专注而明亮。
    周宴瑾讲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懂了吗?”
    思安看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周隱川提议,全家去村西头的草坡上放风箏。
    思淘和思乐早就欢呼雀跃地跑了出去,手里拿著五顏六色的蝴蝶风箏。
    思安也拿著自己的蓝色老鹰风箏,默默跟在后面。
    周宴瑾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上深色长裤,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他的目光却始终追隨著走在前面的思安。
    草坡上,风很大。
    孩子们拽著风箏线,在草地上奔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思安很聪明,很快就掌握了技巧,那只蓝色的老鹰,在他的操控下,越飞越高,像一只真正的雄鹰,翱翔在天际。
    孩子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灿烂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一阵乱流袭来。
    风箏线猛地一紧,思安没能抓住。
    那只蓝色的老鹰,挣脱了束缚,打著旋,一头栽进了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树杈里,被掛得牢牢的。
    思淘和思乐的风箏也落了下来,但都掉在草地上。
    只有思安的,被困住了。
    前一秒还掛著笑容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仰著头,看著高高掛在树杈上的风箏,嘴唇抿成了一条倔强的直线,眼圈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那是他最喜欢的风箏。
    周宴瑾走了过来,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树杈很高,至少有五六米,而且枝干不算粗壮,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攀爬的落脚点。
    “没事,爸爸帮你拿下来。”
    他说著,就开始打量那棵树。
    华韵在一旁担忧地开口:“太高了,要不算了吧,我们再去买一个新的。”
    周宴瑾回头,看了一眼儿子那写满了失落和渴望的眼睛。
    他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
    “不行,就得是这一个。”
    说完,他將手机和手錶摘下来递给华韵,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双手扒住最低的树干,长腿一蹬,身体便矫健地攀了上去。
    他的动作利落而充满力量感。
    平日里被西装包裹住的肌肉线条,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充满了雄性的张力。
    华韵在树下看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地让他小心点,別摔著了。
    思安更是紧张得小拳头都攥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树上那个身影。
    周宴瑾每往上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
    老槐树的树皮很粗糙,有些地方甚至长了青苔,很滑。
    他终於爬到了那个位置,一手紧紧抱著树干,另一只手伸长了,去够那被缠住的风箏线。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风箏的瞬间,脚下踩著的一根细小的树枝,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断了。
    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