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呵呵……”
    一道病態的笑声从陈明体內传出来。
    那些黑水在他体表蠕动，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贴在陈明的脸上，像一个诡异的面具。
    “真是美丽啊~~苏无忌。”
    “这就是现在的你么~~真是能够成为我最完美的收藏品啊！”
    苏无忌平静地看著那张脸。
    陈明的瞳孔在剧烈地震，他拼命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做不到。
    收藏家正在从他的体內甦醒。
    “收藏家……你没死？”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嘿。”
    收藏家笑了。
    “真是废物啊。”
    “罢了，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早就知道陈明你没办法做到，所以我提前就布局好了。”
    那张脸从陈明的脸上剥离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这也得多亏那个研发出『通道召唤阵』的那个人类啊。”
    “要不是他，我还真没办法在这个时间线上做这么多事。”
    话音落下。
    嗡嗡嗡——！！！
    一道道暗红色的法阵，在异空间大殿的地面，墙壁，天花板上同时亮起。
    那些法阵的纹路复杂得令人目眩，每一条线条都在蠕动，像活物的血管。
    法阵中央，空间开始扭曲。
    一股股渗人的威压，从那些扭曲的空间中涌出来。
    那是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妖魔。
    它们在封印中沉睡，在沉睡中积蓄力量，在力量达到巔峰的时刻，被这些法阵强行唤醒。
    陈明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那些法阵通向哪里。
    那些在上古时代就被当初的三十位人族之王封印的妖魔！！
    大海那边的......上古妖魔！
    “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接受我的那一刻起。”
    收藏家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你以为你是在用我的力量？不，是我在用你的身体。”
    “你以为你收集的那些能力是你自己的？不，是我借给你的。”
    “你以为你还是你自己？”
    它的笑声在黑水中迴荡。
    “別做梦了，陈明。”
    “从你接受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容器了。”
    陈明的身体僵住了。
    苏无忌的目光落在那一道道暗红色的法阵上。
    似乎是確认什么：“被封印的妖魔们么。”
    “哈哈哈！！！没错！！”
    收藏家的声音从黑水中炸开，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狂喜。
    “苏无忌，你是杀不死陈明的。”
    “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是一个讲究平衡的世界。”
    “而陈明，便是......”
    它一字一顿。
    “妖魔一方那维持平衡的存在！！！”
    “你即便现在杀了他，也不过是杀了这一条时间线上的他罢了！”
    “苏无忌，你还真是我见到过的最特殊的人了！！”
    “身为时间线上不断穿梭的收藏家的我，唯独这条时间线上在你身上屡次受挫！”
    “嘖.....就连陈明也变成了这幅要死要活的模样。”
    “不过无所谓了，你就在这好好待著，享受妖王们的降.........”
    临。
    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出口。
    因为苏无忌抬起了手。
    五指张开。
    掌心朝向那些暗红色的法阵。
    然后。
    五指收拢。
    嗡——！！！
    一道混沌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法阵像纸一样被撕碎。
    那些正在从扭曲空间中探出头的妖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混沌之光吞没。
    妖王。
    上古妖王。
    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存在。
    一尊。
    十尊。
    百尊。
    千尊。
    万尊.....
    在苏无忌一握之间，全灭。
    大殿里安静了。
    收藏家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张由黑水凝聚而成的脸上，戏謔的笑容还僵在那里。
    但它笑不出来了。
    “原来如此。”
    苏无忌看向了收藏家，淡淡开口：“我已经明白要如何杀死你了。”
    他五指张开，缓缓收紧。
    收藏家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然后，它又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的嘲弄。
    “杀死我？呵呵。”
    “別做梦了。”
    “你知道又如何？”
    “时间线诞生的速度比你灭杀的速度快得多！！”
    “你杀得完吗！！”
    “苏无忌！！你杀不完的！！！”
    啪嘰。
    大殿里彻底安静了。
    陈明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已经恢復了正常人的模样，不过此刻的他的残躯却也正濒临崩溃。
    苏无忌看著陈明。
    陈明也看著他。
    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
    陈明开口了。
    声音沙哑：“我....好像要死了？”
    苏无忌看著他：“嗯。”
    “呵...好吧....你知道的，我活著也没什么意义了。”
    “死了倒也行。”
    陈明的嘴角扯了一下，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能力没了，收藏家也没了，我连棋子都当不成了。”
    “我死了，也算个解脱。”
    “苏无忌，你说得对，我走的路上限太低，我成不了天。”
    “见识到了你，我才明白，我这算什么......”
    陈明的声音带著一种哽咽自嘲。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以为苏无忌很强，但自己也不会弱太多。
    他以为这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是一场决定谁才是这个时代最强者的巔峰对决。
    他甚至以为自己有胜算。
    毕竟这五年来，他吞噬了那么多“收藏家”收集的力量。
    他从封印中汲取了那么多上古妖魔的本源。
    他的黑水已经能够侵蚀规则本身。
    他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只能躲在暗处操纵棋子的陈明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个时代的顶点。
    可就在领域张开的那一剎那，他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苏无忌的力量，不是“强”能形容的。
    那是碾压。
    那是降维打击。
    苏无忌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著陈明。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不，还有意义。”
    陈明愣了一下。
    “李依依还活著。”
    陈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这个时代的某一条时间线上。”
    苏无忌转过身，偏过头看向陈明。
    “我会把她带回来。”
    “连同你一起。”
    陈明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黑色的背影。
    他的眼眶红了。
    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苏无忌……”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他妈的……”
    “为什么到现在……”
    “还要对我这么好……”
    苏无忌：“不过是想让『故事』，有个完美的结局罢了。”
    他迈出脚步。
    噼啪——！！！
    紫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炸开。
    他的身影从大殿中消失。
    陈明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雷光消散的方向。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混蛋……”
    “你就是个混蛋……”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刷！！
    伴隨著力量的消散，陈明的身躯，也彻底破碎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