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功成!4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翌日。
文华东方酒店咖啡厅。
包玉刚放下杯子,看著坐在对面的李家成,声音平和地將陈秉文的意思,委婉但清晰地转达了。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了陈秉文希望李家成专注於长实,出让和黄股份的意图,以及若不能如愿,对方不排除採取进一步措施的可能性,包括增持长实股份。
听完包玉刚委婉转达的陈秉文的意思,李家成端著咖啡的手停顿了片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心里翻腾著冲天的怒火和屈辱。
陈秉文这几乎是在下最后通牒,用恶意收购的威胁,逼他退出辛苦谋划多年的和黄。
“多谢你传话。”李家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包玉刚点点头,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家成,商场博弈,有时退一步,海阔天空。
和陈生硬碰硬,代价可能会很大。
长实是你的根基,稳扎稳打才是长久之计。”
李家成沉默了片刻。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放弃和黄,如同割肉。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明白。这件事,我需要时间考虑。”
包玉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有些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
离开文华东方酒店,坐进劳斯莱斯里,李家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之前的平静荡然无存。
司机阿强透过车內后视镜瞥见老板阴沉的脸色,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將车开得异常平稳,连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的粤曲都悄悄关掉了。
车厢里一片死寂。
李家成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但脑海里思绪翻腾。
陈秉文这一手,太狠了。
直接威胁他的命根子—长江实业。
这不再是单纯的和黄股权之爭,已经升级为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战。
回到深水湾的家中,李家成径直走向二楼的臥室方向,连管家打招呼都没理会。
庄月明正在小客厅里插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他脸色铁青,连西装外套都没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手中的花枝,关切地迎上来。
“阿成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公司有事?”
李家成摆了摆手,没立刻回答,有些烦躁地脱下西装外套递给闻声而来的佣人,用力鬆了松领带,走到沙发边重重坐下。
庄月明对佣人使了个眼色,佣人悄然退下,並轻轻带上了小客厅的门。
“包玉刚约我喝咖啡,”李家成深吸一口气,带著压抑的火气,“替陈秉文传话。”
庄月明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紧握的拳头,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李家成將包玉刚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包括那句“帮忙接手长实股份”的“好意”。
庄月明听完,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这是要逼宫?用长实来要挟你放弃和黄?”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李家成冷哼一声,“年轻人,不讲规矩,只知道用钱砸。”
“那你打算怎么办?”庄月明忧心忡忡的问道,“和他硬拼长实?”
和陈秉文在长实的股票市场上展开贴身肉搏?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一瞬间点燃了李家成的斗志。
他李家成什么风浪没见过?
滙丰的关係还在,如果紧急筹措资金,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但仅仅几秒钟后,理智就將这股衝动压了下去,这实在是一步险棋,甚至是一步蠢棋。
第一,代价太大。
恶意收购战一旦打响,长实的股价必然被疯狂炒高。
陈秉文手握巨资,可以不计成本地扫货。
他李家成要保住控股权,就必须跟进,同样需要投入天文数字的资金来回购股票,亦或者进行反收购操作。
无论成败,长实必然元气大伤,负债飆升,未来几年的发展都会受到严重拖累。
即便贏了也是惨胜。
第二,风险极高。
陈秉文是进攻方,进退自如。
赌的就是他李家成不敢放弃长实这个根基。
如果收购受挫,或者觉得代价过高,陈秉文完全可以高位拋售股票,套现离场,可能还能大赚一笔。
而他李家成呢?
他不能退,也退不起。
长实是他的命根子,他必须死保。
这场仗,从一开始他就处在被动防守的位置,容错率极低。
第三,后果难料。
即使最终成功抵御了收购,长实也必然伤痕累累。
股价虚高后必然暴跌,中小股民损失惨重,会对管理层產生极大怨气。
公司的声誉、与银行的关係、未来的融资能力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想到这里,李家成不禁捫心自问,为了一个和黄,把长实拖入泥潭,真的值得吗?
李家成走到窗边,看著夜色中斜上方的79號別墅,心里恨意无边。
他想起当年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將长实从一家小塑料花厂做到今天的地產巨头,其中的艰辛,唯有自知。
长实集团,是他半生心血的结晶,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和黄,虽然重要,终究是锦上添花的猎物,而非雪中送炭的根基。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到了滙丰的沈弼,或许可以通过滙丰贷款来打这一仗。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按下了。
滙丰是利益至上,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未必会全力支持他,反而可能待价而活。
而且,欠下巨债的感觉,並不好受。
“唉————”一声长长的嘆息在客厅里迴荡。
李家成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陈秉文这招,又狠又准,正好打在他的七寸上。
年轻人,不讲规矩,只知道用钱砸。
可偏偏,这最原始的手段,往往也最有效。
他不得不承认,在对方拥有绝对资金优势,且似乎不惜代价的情况下,死守和黄,极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的局面。
放弃,虽然痛苦,但能保住根本,还能套现一笔可观的资金,用於长实自身的发展。
这时,庄月明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月明,”李家成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如果我们现在退出和黄,套现的资金,你觉得投到哪里好?”
庄月明心里鬆了口气,知道丈夫已经做出了理智的选择。
她迅速思考了一下,说道:“现在地產市道正在復甦,这笔钱可以用来竞投优质地皮,或者发展我们自己的收租物业,回报周期更可控,风险也更低。
和黄盘子太大,整合需要时间和巨大投入,陈秉文现在风头劲,让他去啃这块硬骨头,我们集中精力做好长实,未必是坏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最重要的是,阿成哥,长实不能乱。”
妻子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李家成心中最后的犹豫和迷雾。
庄月明的分析与他內心的判断不谋而合,而且更加清晰地指出了退一步的积极面。
保全实力,聚焦核心,才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只要长实还在,他李家成就还有捲土重来的资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家成喃喃自语。
这是最朴素,也最真实的道理。
“没错。”庄月明点点头,“有时候,撤退是为了更好的进攻。
长实才是我们的根本。
只要根基稳固,將来总有机会。”
第二天上午,李家成在长江实业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独自坐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拿起內线电话,让秘书接通了陈秉文办公室的號码。
“陈生,我是李家成。”电话那头传来陈秉文沉稳的声音:“李生,早。”
“关於和黄股份的事,”李家成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我考虑清楚了。
长江实业,愿意按当前市价,出让我们所持有的全部和记黄埔股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陈秉文的声音:“好。
李生爽快。
具体的转让手续,我会让方文山总监立刻与周近谦经理对接。”
“可以。”李家成说道,“希望交易能儘快完成。”
“没问题。”陈秉文应道,“另外,李生请放心,糖心资本在未来十二个月內,不会在二级市场增持长实实业股份。”
这是一个承诺,也是某种程度上的休战信號。
李家成心里明白,目前情况下,这已经算是最好条件了。
“好。希望陈生整合顺利。”
掛断电话,李家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虽然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但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和潜在威胁,他感到一种异样的轻鬆。
接下来,他要集中所有资源,確保长实在地產市场的下一个周期里,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这场败仗,他要从別的地方贏回来。
几乎在他电话掛断的同时,在伟业大厦顶楼,陈秉文放下话筒,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李家成果然是个明白人,懂得权衡利弊。
兵不血刃地拿下和黄剩余的关键股权,避免了一场可能两败俱伤的恶性收购战,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方总监,”他按下內部通话键,“通知麦理思、霍建寧和顾律师,李家成同意出让全部和黄股份。
立刻启动收购程序,价格按市价,要快。”
“好的,陈生!”
听到这个消息,方文山的声音激动起来。
这意味著,糖心资本將彻底掌控和记黄埔,持股比例超过50%,实现绝对控股。
一个商业帝国的基石,就此奠定。
数日后,股权转让协议正式签署。
糖心资本向长江实业支付了超过三亿港幣的现金,获得了其持有的百分之十二点五的和黄股份。
加上此前从滙丰收购的、二级市场吸纳的以及从韦理处置换的股份,糖心资本在和记黄埔的持股比例一举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一,实现了绝对控股。
消息很快在港岛顶尖的財经圈子里传开,港岛財经界一片譁然。
李家成退出和黄,陈秉文实现绝对控股,这场持续数月的爭夺战,以这样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迅速落幕。
市场普遍认为,这避免了恶性竞爭,有利於和黄的稳定和发展。
和黄的股价应声上涨。
在伟业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陈秉文看著桌上正式生效的股权转让文件,脸上並没有太多的兴奋。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李家成是聪明人,懂得权衡利。
“恭喜陈生,彻底拿下和黄。”方文山在一旁说道。
“只是第一步。”陈秉文淡淡地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整合这么大一个摊子,千头万绪。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和黄全体高管会议。
我要宣布新的组织架构和整合方案。”
“是,陈生。”
第二天,和记黄埔总部大会议室。
所有部门负责人以上的高管全部到齐,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大家都知道,隨著大股东彻底易主,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革即將开始。
九点整,陈秉文在霍建寧、麦理思、韦理等人的陪同下走进会议室。
他直接走到主席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各位,从今天起,糖心资本正式成为和记黄埔的控股股东。过去的一页,翻篇了。”
他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之前开高管会议,陈秉文说话还多少有些保留,现在糖心资本成为和记黄埔的绝对控股股东,说话的份量和力度自然大有不同。
“我对和黄未来的发展,有三个核心要求:效率、利润、协同。”
“第一,效率。所有审批流程,能简化的简化,能下放的下放。
霍建寧先生会牵头组建一个效率提升小组,一个月內,我要看到具体方案。”
霍建寧点了点头。
“第二,利润。亏损的、没有前景的业务,要么整顿,要么关停,要么出售。
麦理思先生负责组建资產优化小组,一个月內,拿出清单和处置方案。”
麦理思沉稳地应下。
“第三,协同。
和黄內部,码头、地產、零售、电厂,不能再各干各的。
要打通资源,內部优先。具体方案,由韦理先生牵头,各业务板块负责人参与,两周內给我初步报告。”
韦理连忙点头称是。
陈秉文的指令清晰、直接,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台下不少高管心里都是一紧,这新老板的作风,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雷厉风行。
“另外,宣布几项人事任命。”
陈秉文继续道,“任命霍建寧为和记黄埔集团常务副总裁,负责財务、战略和日常运营,直接向我匯报。”
“任命麦理思为集团特別顾问,协助我进行重大资本运作和国际业务拓展。”
“原有各业务板块负责人,职位暂时不变。
但考核標准会改变。未来你们的去留、薪酬、奖金,直接与业绩掛鉤。
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
我这里,不养閒人。”
会议室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和黄的天,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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