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喧囂，所有狂欢，在这一刻尽数被吸入其中，化为一片诡异的死寂。
    青山也懵了。
    作为漓音社的厅管，他见过各种大场面，但官方机构下场，当著几百万人的面直接刷礼物求合作，这阵仗，他真是头一回见。
    直播间里，无数双眼睛都在等著他的反应。
    就在青山大脑宕机，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时候，张驰的麦克风亮了起来。
    他的嗓音还带著唱完歌后的微哑，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镇定和郑重。
    “非常感谢哈尔滨文旅官方號老师的厚爱和礼物。”
    “具体的合作事宜，等我们活动结束，一定第一时间跟您联繫详谈。”
    几句话，说得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感谢，又给了对方台阶，还顺便把流程拉回了正轨。
    青山瞬间回神，心里对张驰的专业素养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立刻接过话头，强行把直播间的气氛从震惊中拽了出来。
    “没错！感谢官方老师的支持！也再次感谢张驰老师为我们带来的天籟之音！”
    他手速飞快地在后台操作，一个巨大的口令红包出现在公屏中央。
    “好了！为了庆祝我们张驰老师的新歌发布，我个人，给大家发个大福袋！”
    “口令就是——预祝张驰老师新专辑大卖！”
    福袋一出，公屏的焦点瞬间被转移，粉丝们嗷嗷叫著开始刷口令抢红包，直播间再次恢復了欢乐的气氛。
    “那么，我们今晚的特別活动，到这里就圆满结束了！”
    青山宏亮的声音响彻全场：“感谢三位嘉宾老师的蒞临！也感谢所有粉丝的陪伴！我们下次活动再见！”
    隨著结束语落下，直播间进入了正常排麦状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而另一边，一场席捲全网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
    博客，一款娱乐圈人常用论坛。
    此时博客平台，热搜榜上。
    一个词条正以坐火箭般的速度向上攀升。
    #张驰语音厅卖唱#
    点进词条，里面充斥著各种嘲讽和不解。
    【笑死，张驰是糊穿地心了吗？现在都沦落到去语音厅发新歌了？那地方不都是网红卖惨的地方吗？】
    【自降身价，low穿地心！好歹也是个发过片的职业歌手，怎么混成这样了？】
    【我刚去听了，什么《下雪哈尔滨》，土得掉渣，也就骗骗那些没听过歌的小粉丝了。】
    【他公司不管管吗？这也太掉价了，以后谁还敢找他啊？】
    各种营销號和黑粉闻风而动，將“自降身价”、“糊咖的最后挣扎”等標籤死死地贴在了张驰的身上。
    负面舆论，铺天盖地。
    就在这时，张驰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他的经纪公司总监。
    张驰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劈头盖脸的质问就砸了过来。
    “张驰！你脑子进水了？！谁让你去那种地方发歌的？你看看博客上都把你骂成什么样了！公司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总监的声音尖锐又刻薄。
    “你私自参加商业活动，严重违反了合同规定，对公司形象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公司决定，即刻与你解约！”
    对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施捨和幸灾乐祸。
    他们早就想甩掉张驰这个已经不赚钱的包袱了，这次正好抓住了把柄。
    张驰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悲伤。
    他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解约是吗？”
    “对！解约！你明天就来公司办手续！”总监以为他要开始求饶，不耐烦地说道。
    “好。”
    一个字，乾脆利落。
    电话那头的总监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好。”张驰重复了一遍，甚至还轻笑了一声，“谢谢啊，明天我会准时到。”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总监彻底懵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而掛掉电话的张驰，只觉得浑身一阵轻鬆。
    压在身上多年的枷锁，终於断了。
    与此同时，点读论坛里，画风却与博客截然不同。
    好几个帖子被顶上了首页，热度极高。
    【主题：理性討论，梨涡老师给张驰写的这首《下雪哈尔滨》，是什么水平？】
    1楼（楼主）：本人十年老粉，摸著良心说，这是张驰近几年来质量最高的一首歌，没有之一！梨涡老师，永远的神！
    2楼：附议！那歌词，那意境，绝了！什么叫故事感？这就叫故事感！比他公司给他写的那些口水歌强一万倍！
    3楼：我已经被洗脑了，“我走在下雪的哈尔滨”，一闭上眼就是那个画面！
    4楼：只有我好奇哈尔滨文旅官方到底要谈什么合作吗？一首歌直接引来官方爸爸，这排面，內娱独一份吧？
    ……
    【主题：关於张驰直播间发歌是不是自降身价，大家怎么看？】
    1楼（楼主）：博客上都快骂疯了，说他low。
    2楼：low个屁！你是没看到现场！漓音社那几个神豪大哥大姐刷的礼物，加起来都几百万了！张驰自己也收了快五十万！一场直播挣五十万，这叫low？那请让我也这么low！
    3楼：楼上正解！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在博客上瞎叫唤，人家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而且还搭上了哈尔滨文旅的线，这波明明是血赚！
    4楼：所以，和公司解约对他来说，到底是福是祸？我怎么感觉是天大的好事呢？
    5楼：绝对是好事！他那个破公司，天天给他接一些狗血剧的ost，早就把他的灵气磨光了！现在脱离苦海，跟著梨涡老师混，未来可期！
    ……
    【主题：都別吵了！我就想问，《let it go》男生九国语言版和女生女王加冕版，你更喜欢哪个？】
    1楼（楼主）：我选男生版！伴哥的俄语太顶了！战斗民族的咆哮！
    2楼：我选女生版！梨涡老师一开口我直接跪了！那就是女王本人！
    3楼：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已经录屏循环一百遍了！漓音社，直播界的半壁江山！
    帖子里，是一片和谐又狂热的討论。
    看著这些评论，休息室里的刘飞宇和王涛激动得脸都红了。
    “老张！你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解约！解得好！那破公司早该滚了！”
    张驰看著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出道十几年，从未有过如此高的討论度。
    一半是地狱，一半是天堂。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一个陌生的號码跳动著。
    號码的归属地，清晰地显示著三个字。
    哈尔滨。